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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荒木决定到起居室的茶几上用餐,把盘子端过来时,斜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藤代一手拿着色彩明亮的夹克走了出来。
"啊,你好……"
那一瞬间藤代似乎吓了一跳,他看着荒木的眼神好像完全忘了荒木住在这里似的。然而,他随即戴上冰冷没有表情的面具。
"……我出去一下。"
"吃饭吗?"
"大概吧……"藤代的语气很明显地有犹豫的色彩,但是荒木也不认输。
"如果不嫌弃的话,一起用吧?够二个人吃的。"
藤代一听,吓了一跳,接着定定地看着荒木手上的盘子。
"是你……做的吗?"
一副不敢置信的样了。
"这里还有别人在吗?"
荒木有点不悦地回答;但是,上司那仿佛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视线,却让荒木多少恢复了一点自尊心。
"怎么样?我觉得还不坏啊!这样可以习惯自己做饭的生活。"
"……"
可笑的是藤代竟然感到困惑。他身为南斗的精英。又有过人的外表,还是荒木的上司。
当然从他那端整的表情是看不出什么大变化的,然而荒木却再清楚不过藤代困惑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所以,他轻声地劝诱着。
"一人份跟两人份没什么差别。如果股长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连你的份一起准备。"
他带着笑容说道。
"……好吧!不过,请你仔细算好我该付的伙食费。"
"那是当然。如果你能跟我分摊,也可减轻我不少负担。"
或许是荒木这样的说词发挥了功效吧?藤代转身走向起居室的桌子,荒木心中悄悄地对着那个比自己小上一号的背影嘟嚷道:
「这么不干脆……话说回来,至少也把自己那一份端过来吧……」
荒木硬是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吞了下去,然后快速地将分装出来的晚餐端到藤代等着的桌子前面。
虽然藤代对味道没有发表任何感想,但是面对着一张漂亮的脸孔吃饭,却让荒木产生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感。
"怎么了?我脸上黏了什么东西吗?"
虽然早就习惯别人盯着自己看,可是藤代毕竟不怎么愉快。
"啊,没什么,我只是很高兴你能把饭菜都吃光光。"
看到荒木爽朗的笑容,藤代停下了筷子,说道:
"在公司以外的地方不用把我当上司看。"
"可是……"
"开始外派之后,如果你还"股长"长"股长"短的,我怎么受得了?"
藤代说着轻轻一笑!
"啊……是!我明白了……那么,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看到自己心仪的人那难得一见的绝世美貌,实在叫人受不了。荒木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奋战着,勉强的对应着实费了他好大的劲儿。
"这个嘛……你也知道,在二课是不用职称称呼的。大家大概都直称我的名字,随你高兴,我会配合你。"
藤代说完再度动起筷子。藤代的意思也就是说,如果荒木直呼他名字,他也会直接称呼荒木的名字。
"二课其他的人是怎么称呼你的?""……"
荒木轻松地问道,其实他只是想拿来做参考,没想到藤代却默不作声了。
"啊?如果不方便的话……"
"不是,我只是在回想。"
藤代制止了荒木,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真纪子叫我"龙司",美由纪小姐……就是大岛主任……?"
明白吗?藤代用视线问荒木。荒木点点头,仔细听着藤代继续说。
"……她叫我"龙少爷"。"
藤代这样的容貌和这么认真的表情却被这样称呼,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龙……龙少爷?"
荒木噗嗤一笑,上司一看不悦地嘟起嘴巴。
"阿直也这样叫。"
"阿直?就是武马直树主任吧?"
"你记得倒清楚的。"
"嗯,还好……"
虽然荒木只听过一次目前不在公司里的同事名字和职称,但是山岸课长强调除了荒木之外,其他人都是干部,使得荒木不想记住也难。
"那么,柴田股长是如何称呼你的?"
"柴先生……在公司内叫我"藤代"……"短短的一句话在荒木心中造成了巨大的震荡。
"……还有公司之外的称呼吗?"
话说出口之后才发觉不对,然而为时已晚。开始吃饭之后好不容易沉稳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冰冷无比了。
"啊,对不起……"
荒木心中响起藤代先前交代的"不要干涉我"这句话。
"……没什么。柴先生跟真纪子小姐一样,有时候只叫我名字。"
"是吗……?对不起。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刚才的努力发挥了效果,所以荒木又战战兢兢地试着问道。
"什么事?"
藤代的语气相当生硬,荒木不禁感到胆怯,但是,他还是问出了自从他们两人出现在静冈之后,就一直存在他心头的疑问。
"你跟山岸课长……很亲近吗?"
二课原来的监察业务,就是极机密的内部侦查作业。现在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之后,荒木了解身为上司的山岸是握有指挥权的;
但是,他们两人之间……好像有一种超乎上下属关系的亲密感。他们可能是因为特殊任务而组成的团队,但是跟藤代扯上关系的话,事情就很难说了。
"我跟真纪子小姐……有远亲关系。"
"远亲?哦,难怪……"荒木莫名其妙的反应让藤代感到不悦。
"什么叫难怪?不要用这么奇怪的措词。"
"啊,对不起。只是我觉得你们俩……以上司和部属来说,好像感情特别好,山岸课长似乎非常关心藤代先生,而藤代先生也……"
"你怎么会知道?"
话题突然被打断。"啊?因为……"
荒木很想说不知道才怪,可是一想到对方的个性就又把话吞了回去。饶了我吧……这种出奇不意的攻击实在叫人抵挡不住。
"我们无意在职场表现得特别亲密。"
"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我知道在静冈的事情,所以……"藤代再度盯着急慌慌想辩解的荒木看。很不可思议地……好像有点不安……。
"那个……"
就因为当事人没有自觉,那种效果更是快速。荒木觉得脸颊发热,拼命地找话说。藤代看着荒木那一下子变白又一下子泛红的脸色,也努力地找接下来该说的话。
"……那么,你确定了吗?"
藤代先把视线移开。两个人都为笨拙的感情起伏所恼,不过藤代还是把话题拉回最开头。
"……那我就叫你"藤代"。"
"嗯,那我就称你"荒木"了?"可是这桩妥协案却将荒木的想法大大地往后推了一步。
"还有,在公司外说话尽量自然……没有意见吧?"
在静冈加班时培养出来的以同事的身份相处时的片断记忆终于找回来了。
"啊,这样我也比较轻松。""!"
那端整的嘴角带着嘲讽的味道扬了扬。
先前隐约可见的上司严峻的表情,虽然缓和了不少,但是很遗憾的是仍然残留着冷漠、不容他人靠近、极端厌恶和别人扯上关系的特质。
真的就像演戏一样。他是那种不扮演某种角色就活不下去的。虽然悲哀,但荒木了解。所以,在静冈那一夜,他没能拒绝这个悲哀的人物伸过来的手臂。
"这是演技,全都是骗人的。"
真实就被隐藏在这句话后面。这是个说谎的男人非常不机灵的本质。
企图隐藏自己不被他人洞悉,却又在无意识间一直希望有人能帮他拿掉那张面具……。
可是,荒木觉得自己只看到一点点真正的东西。他就在这里!我所爱恋的那个"藤代龙司"就在这里。所以,只要我伸出手……就可以钩到他。
「我不会认输的……」
荒木仿佛下了战书似的,默默地动起了筷子。荒木拿着自己吃完的空餐具站了起来。走向流理台的途中,他故意装作想起了什么似地回头加了一句。
"自己吃的餐具要洗干净哦!"
听到这个宣告,那个美丽的室友果然投过来冰冷的视线。可是,荒木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的话就一败涂地了。
"清洁剂是盒装的,海绵上不要沾太多。"
荒木仗着对方不会做家事,再次提醒他注意。
"这种事我还懂。"
"哦……是吗?"
荒木怀疑藤代不过是嘴巴硬,不过姑且相信他吧!
"洗完之后……啊?没有抹布啊?今天只好先将盘具立在滴水盘里了。"
"……知道了。"
"还有明天的早餐……吃面包好吗?"他预先告知藤代。事实上,他是不想在宝贵的上班前好段时间做费事的曰式早餐。
"无所谓。"
藤代想跟着荒木去洗餐具,可是又觉得旁边站着一个不放心地窥探他动作的人,令他焦躁。藤代受不了,便想出一个把荒木支离现场的藉口。
"荒木,橱柜有一半空的。趁现在把西装什么的吊起来比较好。要用熨斗的话也放在里面。"
"说的也是……"荒木没有搞清楚藤代真正的心思,赶忙又一头钻回整理行李的工作中。
4
吵人的金属声在头顶上响着。
"……唔……嗯……"
他伸长手臂按停了闹钟,勉强地支起了上半身,然后搓着睁不开的眼皮,看了看闹钟。
"……已经天亮了啦?"
感觉上好像没睡那么久。昨天晚上吃过饭后,他就听室友的劝告,将西装吊进橱柜里。然后将衬衫、领带、鞋子等上班需要的衣物收进衣橱里。
他的衣物并不多,但是整理好了之后,时间也相当晚了。就寝前,他又将星期五拿到的文件看了一遍。
"嗯……"
他伸了个懒腰,从还没有整理出来的瓦楞纸箱里拿出毛巾和刮胡刀,走向盥洗室。正要打开门时他发现了一件事。
「水声……这么说来……」盥洗室的后面就是宽敞的浴室。
连183公分高的荒木都觉得轻松自在的浴室里,尽是一些让人神清气爽设计。而现在浴室里传来沐浴的声音。
既然是以共同使用为前提的公司住宅,荒木当然会有室友。那个叫藤代龙司,有着一张美得骇人脸孔的家伙……。令人怀念的记忆在心头复苏,那像梦一般苦闷的回忆。
「……果然不妙……」荒木死命地将瞬间浮现的美丽身影赶出脑海,然后关上盥洗室的门。他姑且先在洗脸台洗了脸,然后穿着睡衣去做早餐。除了吐司和炒蛋之处,还有一些沙拉。他还用餐具柜中的全新咖啡机煮了咖啡。"嗯,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他仍然像昨天一样,将早餐端到起居室的桌上。
"啊,已经这么晚啦?"
荒木看着电视画面显示的无情时刻,赶忙跳进盥洗室。整理好了头发,荒木接下来想换衣服,而一把拉开更衣间的门。
"哇!你干什么?"
可是,跳进荒木眼中的竟然是藤代半裸的身影。原以为他正在自己房里,所以荒木受到的惊吓倍于平常。
"换衣服。"
"这还用说啊……"
藤代瞄着满脸通红的荒木,披起衬衫,扣好扣子。在藤代看来,荒木根本没有理由生气。
"干嘛一大早就鬼吼鬼叫的?"
他一脸冰冷,同时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