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距本馆17楼的秘书课有好长一段路。
"今天没办法去,四点要到第二事业部去。"
"……好吧,茶就可以了吧?"
武马确认后,勉勉强强走向茶水间。
"啊,我去吧!"
主任武马虽然是学弟,但是让主任跑腿毕竟说不过去。
"没关系,荒木你坐下,让阿直去泡吧!"
柴田阻止正要起身的荒木。
"阿政先生,没关系,我只是顺便。"
学山岸课长和大岛主任一样叫荒木"阿政"的年轻上司,精神奕奕地回答荒木。不久之后,武马拿着曰本茶回来了。
"谢谢。"
"什么嘛……茶水间泡的茶啊?"
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反应正反映出各自的性格。手上端着盘子的武马瞪着美貌的上司,但是没什么效果。
"有意见就请自己泡。啊……阿政先生,第四事业部三课的岩国课长要你打内线给他。"
"咦?我吗?"
"怎么了?岩国先生的传话怎么会从总务的茶水间传来?
"这倒是个问题。"我不知道。是庶务课的女孩子要我传话的。"
"请问……第四事业部三课是做什么的?"
"对哦,事业部方面的事情你还不是很清楚。第四事业部第三课是管住宅问题的。"
股长老师回答学生的问题。"住宅……?"
"阿政先生,你跟庶务课申请过什么吗?"
"我曾经说过想要一组餐桌椅……"
"啊,原来如此。一定是帮你调来了展示室的备用品。"
"物品的流通有这么快啊?"
组织这么庞大的公司,办事效率竟然这么快。
"荒木,你太幸运了。在我们课里就有这种好处。"
光是表面上的工作性质,就让监察室的人在公司内部吃香得不得了。
"所以很可能马上就分派下来了。打个电话问问吧?"
"说的也是。"
荒木拿起桌上的话筒,毫不犹豫地按了第四事业部三课的内线号码。
"啊,我室检查二课的荒木……"
柴田跟武马偷偷地用视线彼此确认荒木刚刚的动作。等荒木讲完电话,武马便若无其事地问道:
"阿政先生,怎么样?"
"果然仓库里好像还有,可能会在星期六帮我送过来。"
"太好了。倒是你刚刚看也没看内线表就直接按了号码……难道你把号码全都记下来了?"
"啊……是这样的,第一天来报到时,我闲着没事就……"
可是,他并没有提到自己后来睡着了的事。
"真厉害!我一直到现在才记住总务相关部门的号码……"
"是吗?我从小就对背诵电话号码或时刻表之类的东西很拿手。"
自己一直觉得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所以看到别人如此惊讶的反应,反而让他感到莫名其妙。事实上,只要他打过的电话,他从来就不会忘记号码。
"哦……这样不是很方便吗?简直是特技嘛!只要有阿政在,我们就不用电话簿了。"
"确实很好用,太了不起了。"
虽然是小事一椿,但是受到称赞的感觉真不坏。除了出差之外,一向准时下班的检查二课,在下午五点左右就只剩下新人荒木一人了。
原本待在公司里的柴田跟武马准时下了班,从外面回来的山岸、大岛也匆匆离去。
"我先走了……"
成员中最后回去的美丽股长,只丢下一句话就抛下了还埋首在资料堆中的新人。荒木已经习惯藤代的无情,可是今天却感到有些生气。
「就算顺便载我回家也不会怎样啊!又没有要你跟我一起去买东西……」如果他还记得今天早上的对话,至少也该用点心嘛……。
对藤代股长抱持不可能的希望,使得荒木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愤怒。然而,那也只是一种爱恋的懦弱。
「真是的,我真是无可救药……」荒木把手伸向公事包,愕然的说道:
"……我干嘛把特卖的广告单也塞进公事包里呢?"
荒木不禁苦笑着,将可以带走的资料塞进公事包,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一点。看到一如往常站在自己爱车前面的柴田时,藤代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哟!最近都没来找我耶……!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吗?"
"没什么,只是没那个劲儿。"
"意思是一样嘛!"藤代不理他,坐进车里,柴田也跟着坐到他旁边。
"柴先生,今天晚上不能陪你。"
"又不能陪我了……真是的,自从他来了之后,你的生活都过得很正常嘛!"
"跟他无关。"
藤代毅然地说道,然后发动引擎,载着有点麻烦的"行李"走了。
"你让他帮你做饭?"
"是他自己要做的,我可是伙食费一毛钱也没少给他哦!"
"也就是说你在家吃饭罗?"藤代前往的方向是通往熟悉的酒吧的路。"今天开车,不能那样陪你。"
"你是打这种主意才决定去酒店的吧?真是冷漠。"
藤代不理会在一旁毒言毒语的美男子,专心操控着方向盘。喀啦!柴田手上的掺水酒杯发出声响。他们两人坐在吧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换着僵硬的话题。
"所以,那家伙……过关了。阿直好恨,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那家伙竟然真的在四天后记住了那么多东西。"
"美由纪小姐也说了,说他在五天之内就学会了会计方面的事。
"端整的嘴角微微地扬起。
"他可是我跟真纪子小姐合力拉进来的人。"
"原来……你们是这么打算的啊?"
"这么在乎?这不像柴先生的作风嘛!"
这个华丽的美男子,并不像外表看来那么执着于情色之事。但是,他也绝对不会拒绝那些被他的美色所惑而粘上来的人。
他对每个人都很好,他懂得怎么跟人相处,而跟他有关系的那些人也从不觉得自己被耍了。
"不,这就是我。我可是很会吃醋的人哦!"
柴田微微笑道。看似轻薄的花花公子,却又知道如何去安抚别人。这就是柴田身旁永远不缺伴侣的原因。
所以……自己也才需要这个男人的肩膀来依靠。
"……柴先生负责的部分怎么样了?"
藤代刻意把话题转回来,柴田也乖乖地言归正传。
"根据课长的目测,预定的分量在剩下的四天当中就结束了,不是吗?"
措词有点牵强。"预定的分量……难不成?柴先生,你到底交了多少工作给荒木?"
"秘密。真纪子小姐很体贴,我也觉得反正需要嘛!所以就连应用篇一起算进去了。"
"真是不敢相信……"
藤代有点惊愕,但是白皙的脸上却仍然佯装平静。
"其实,我也想看看他有多行,不过……那小子真的就像真纪子小姐说的那么厉害。"
"发生什么事了?"
"啊,他把公司内部所有的内线号码都背下来了。"
"……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藤代冷冷地说。"喂,我跟阿直可是吓了一大跳哪!……对了,龙司,你跟他睡过了吗?"
"这个嘛……""这样吗?"
柴田拿起手上的杯子。慢慢地溶解在琥珀色液体当中的冰块,跟坐在旁边美丽而不擅于表达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那么,为什么跟我睡?"
"因为……你跟哥哥很亲密。"
只能靠着伪装来保护内心无助的孩子。当他跟那些虚张声势、为了金钱和权力蜂拥而至的大人们作战时……只有那个人给他温暖和体贴。
只有那个人毫不保留地给甚至被亲生父亲抛弃、视为麻烦的他,最多家人的关爱。那个人就是大他八岁的同父异母哥哥南野龙哉。
"如果我不是南野部长的学弟,你就不会理我吗……"
柴田知道不会得到什么好答案,但是听到藤代这样说,他还是故意垮下了肩膀。
"算了,这是最像冷漠地藤代先生会回答的话,但是……你为什么跟……"
"柴先生为什么跟我上床?"柴田的问题被藤代打断了。
"为什么?因为……"
这么漂亮而笨拙的人……又不能置之不理。在围着自己打转的人群当中,他是最高傲……最悲哀的人。
然而,柴田医生还不能说得这么明白。
"因为……我跟真纪子小姐关系亲密吗?"
"龙司!"因为平常总是觉得自己被耍,所以看到柴田狼狈的样子,藤代的眼里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被我说中了……果然是在说谎……"
"喂,别自说自话了。我可要声明,我是喜欢你的!""我也喜欢柴先生。""唔……""晚安。"
柴田顿时无语,藤代放下杯子站了起来。为什么跟荒木睡?原因很简单,根本不用柴田来问。
「因为想要!」因为喜欢那个个性率直、顽固又有正义感的俗世男子。跟自己完全相反。为什么?我也能如此率直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吗?真是不可思议。
「可是,也没什么奇怪的……」对未知的特质本来就该多注意的。
"荒木政宪"是以前从没见过的特殊人种。不管对物、对人……一点也不执着。总是被背叛,所以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更不想再被弃之不顾了。
「那家伙……很快就会厌倦的。」要率直地去认同强行地侵入我内心世界的人……太累了。
只有在需要的时候寻求可依靠的手臂……这样错了吗?如果终究要离开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有深入的关系,然而……。
不喜欢自己被干涉,同时也不喜欢干涉别人。可是……。「荒木……」银色国产高级轿车由喝了一杯酒的驾驶开着,朝着那个顽固的室友等待的公寓疾驰而去。
6
"这么晚?"
荒木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着文件,同时望着应该比他先回来的上司兼室友藤代。
"我跟柴先生去喝酒。"
荒木一听,不由得全身震了一下。
"……干嘛?"
藤代觉得荒木这么夸张的动作太可疑了。荒木只好对着那个一边松开领带、一边走向冰箱的背影坦承。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会回我话。"
"真是奇怪了,明明是你先问的。"
藤代仰头喝矿泉水的样子,更让荒木觉得不可思议。明明约好互不干涉的,荒木却有一种藤代主动靠上来的错觉。
"……你喝醉了?"
"没有,只喝了一杯。"
"是吗……把饭菜热了吃吧!"荒木看着吧台,上面摆着猪排。不是冷冻食品,是他花了工夫炸出来的美食。
"谢谢。"
"!"
实在太意外了,荒木难掩惊愕。
「不会吧……」荒木悄悄隔着文件看向厨房,藤代正按照荒木教他的方法使用微波炉。
「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是很值得高兴的,可是太不像他的作风了……实在高兴不起来。荒木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荒木不再多想,又把心思收回到文件上。
"……是柴先生给你的功课?"
吃过饭后确实地做完荒木交代的清洗工作后,藤代没有像往常一样钻回自己房里,反而坐到还在起居室跟工作奋战的部属旁边,看着他手中的文件。
"没什么……是一些可能赶不上进度的东西。"
"嗯……什么东西……"今天晚上藤代真的太奇怪了!荒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