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动着树枝,使声音消失了。人影在窗户边摇动,上下式的窗户发出声响的往上拉。
“…咦?”
吱吱喳喳的东西碰撞声,使智之的意识清醒了。
是什么人?智之无意识的说了出来。
“…什么…爸爸。”
接着有激烈的声音,这次智之张开了眼睛。
突然清晰起来的意识,还来不及思考。
被月光照射的大男人就站在床边。因为背光,只能看靠黑影,可是智之的目光与他相对着。
这是什么地方?这个人是谁?
模糊的在黑暗中眨眨眼。
“…唔!”
吸气的时,喉咙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梦…?不、不是的,这是现实。
像熊一样的高大男人,溶入了黑暗的房间中。因为恐怖,智之的睡意全消,刹那间连手指的血色都褪了。
小偷?强盗?在这种乡下地方!
生平第一次这么可怕的紧张感。
在黑暗中意识彼此存在的一刹那,智之感觉到是一生中最长的时间。
“啊…”
小偷发出声音时,智之紧张的神经突然断了。
全身好像变成本能反应,有人在叫“快逃!”
是梦幻?还是自己的声音?
反射性的爬起来的智之,因为太猛,从床上跌了下来。
黑暗中响起了很大的声音,小偷害怕似的伸手去摸智之。
“喂…”
习惯了黑暗的事先,感觉到小偷就在身边,智之慢慢的爬向门。头碰到家具,可是因为恐怖而不觉得痛。
虽然离门只有几步距离,却觉得很远。
爸爸!或者什么人来关心我呀。
“小、小偷…”
“喂,等一下。”
智之摸索抓到门的把手,小偷赶忙从背后追过来。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这是智之勇气的界限。因为流汗手滑而无法打开门,智之急得快要疯掉。
谁来救我!智之在心中拼命喊着。
“谁来救我…有小偷!”
很可怕、很寂寞。
在黑暗中蹲着,智之身体缩成一团。
“…桔平哥。”
在黑暗中念着谁的名字,连自己都不自觉。
好像心脏快要掉下来的感觉。
“桔平…!”
无依无靠细弱的声音,不久变成拼命的叫声。在走廊中,智之拼命的叫着桔平的名字。
“桔平!桔平!”
“智之?”
在黑暗的世界中,听到了桔平的声音。听到声音的刹那,灯亮了。
穿着长袖睡衣跟睡裤的桔平,头发很乱,睡衣也皱皱的,可是这种异常状况下,看起来非常帅气。
看到桔平的那一瞬间,智之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的呼吸。
全身的力量一下子掉落了,桔平在这里,没问题。
“阿智,怎么啦?”
阿航从隔壁房间出来,听到吵杂声的教授和芽衣也出现了,但是没有看到真由。
桔平牵着智之的手臂,将他抱起来。因为发抖而四肢无力的智之,像个小孩似的,桔平抚摸着智之的背。
桔平虽然瘦瘦的,但手臂很有力。温暖的手臂和桔平的味道,紧紧的抱住智之。
“没事了,已经没问题了。”
温柔的语言,渗透入智之的内心。
智之紧抓着桔平的上衣口袋。
“…啊,你们正在忙,对不起。”
穿着长睡裙,披着外衣的芽衣,看到两人紧紧抱住,从后面传出很客气的声音。
“咦…”
清醒过来的智之,红着脸赶忙推开桔平,可是桔平不放手。
“刚才在叫的是阿智吗?发生了什么事?”
“啊!熊、小偷从窗户进入我的房间。”
“熊?小偷?”
大家一起到智之的房间。
敞开的房门,有一位不好意思表情的大男人出现。
“就是他,小偷…”
“阿慧?”
智之的声音被芽衣意外的叫声打消了。
深夜两点,草莓园的住宿者,除了真由以外,全都坐在一楼餐厅的椅子上。
芽衣泡了花茶,大家围在三月冷天的半夜还穿着短袖衣服的大男人。
桔平坐在智之的旁边,两人靠近的膝碰着膝。虽然没有说话,也没有相视,只是冷静的坐在一起。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一脸不好意思的山科慧,首先向智之深深一鞠躬道歉。皮肤黑得无法分辨前后的青年,外表虽然坚强,但眼神很温和。
阿慧对着比自己年少好几岁的智之表示歉意。
在光亮的地方第一次见到阿慧,漂亮的黑眼睛,黑脸露出了白牙齿,卷发,像孩子般健康的模样。
“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为什么跑进智之的房间?想袭击吗?”
芽衣以可爱的眼神瞪着阿慧,阿慧搔搔头,晒黑的脖子红起来了,智之觉得阿慧是个木衲性格的人。
“因为早了一班飞机,由于太仓促,所以没时间打电话跟你们联络。到这里已经是半夜,一楼全部都关着,我以为二O二的空房间可以进去。”
阿慧以低沉的声音说着。芽衣爽朗的说“真差劲!”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吻了他的额头一下。
“不是说过智之要来吗?你真是健忘症。”
从亲切的语调及握着手指的不客气举动,可以看出两人的亲密与爱情。
“对不起,阿智。你吓一跳吧?这个就是我的同居人,山科慧。本来是明天白天才从埃及回来的。”
“智之,真的对不起。我以为没有人住,所以…”
打躬作揖好几次,智之赶忙摆摆手。
“不。我怎么会把你当成小偷…”
想笑着说对不起,可是突然掉下眼泪。
“咦,这…”
一直掉着眼泪,智之焦急的想做出笑容。
“真是对不起…我到底怎么了…”
用手不断揉着眼睛,智之拼命的想忍住眼泪。
像小孩般的勇敢样子,桔平站起来将哭泣的智之抱在胸前。
为了抚慰智之不安定的情绪,桔平的手臂紧紧的抱着智之的背部。
“桔平哥…”
“没关系,不要说话。”
听到这种体贴的声音,更想要哭了。
教授、芽衣和阿慧交换了视线,轻轻的站起来。阿航欲言又止的看了一下智之,不久也站起来了。
芽衣在门口回头看了看,桔平不语的点点头。芽衣微笑的跟着阿慧背后出去。
餐厅里留下桔平跟智之。
“唔…啊…”
智之继续在抽泣,桔平很有耐心的听着哭声。让智之尽情的哭个够,而只是默默的抚摸着智之的背。
在深夜的静寂中,感觉到两人互相的体温。
刚才在走廊看见桔平的脸,及听到他说没问题的声音,智之感觉到不是孤独一个人。
蓦然发觉到,这使智之觉得既幸福又难过。
紧绷的神经,像突然断了一样。
今天的我,到底怎么啦。
“唔…”
在男人的手臂中,智之像发泄感情般大抽大噎的哭,不久后声音渐渐变小。
桔平很体贴的轻拍着智之的背部。
“智之。”
桔平只是这样呼唤着他的名字。
体贴而甜蜜的叫着名字,智之的心壳一层一层的被剥开。
越来越没有防备了。
从两人紧贴着的身体中,可以听到他很规律的心跳声。
这种砰、砰温和的声音重复着,智之闭上眼睛,慢慢将心交给对方。
振荡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了。不久哭声停止,智之在桔平怀一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了吗?”
“…嗯。”
智之抬起头来,桔平以睡衣的袖子替他擦眼泪。这种体贴的动作,智之乖乖的接受而望着桔平咖啡色的眼睛。
感到一个切实的男人的感觉。
桔平也看着智之。
“你…”
夜晚中,听到桔平的声音。
“你的肩膀放轻松一点,好像紧张得快要断了。看起来很危险…很可怕。”
“桔平…哥?”
好重的鼻音,桔平微微一笑。然后将智之的身体,再次抱紧在胸前。
这次他好像要确认智之的存在一样,将头埋进智之的头发里,把智之越抱越紧。
“桔平哥…”
这种强而有力的手臂,对现在的智之来说是唯一的依靠。没有厌恶感,也没有平日的反感,而很自然的把身体交给他。
“…很规矩,很听话的小孩,真是太好了。”
桔平平静的声音,以这种语言来解开智之紧张的心情。
智之仰起脸,桔平用大拇指温柔的摸了摸眼角。
“我对你的坚强态度,和可爱的样子都很喜欢。”
“桔平哥…”
“你突然被放进一堆人中,勉强想做出很融合的样子。你不必急,不久之后就会慢慢熟悉环境。我以前也是这样。”
这样一句一句说出的桔平,想把自己的心情传达个智之。
一点都不像平常的桔平那么机灵。很木衲。
可是,越是木衲,越是打动智之的心灵深处。
“…桔平哥,你不是这样吗?”
“是啊。”
“真的吗?我会像桔平哥一样,可以跟大家好好的相处吗?”
听到智之这种无心的言语,桔平现出笑容说“可以啊。”
智之被草莓园的住客救了好几次,露出幸福的笑容。
真的,桔平微笑着。
这真是太棒了。智之打从心里这样想。
“如果智之这样想的话,就没有问题了。一开始大家都是陌生人,我们认为樱井智之是好人,所以大家希望他在这里住得很舒服。”
“桔平哥…”
“不论大人或小孩,只要像这样就可以。”
桔平的话又打动了智之,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桔平用很温柔的声音说了句“傻瓜。”并轻轻的拍了智之的背。
“…不要太宠我,我会变得很脆弱。”
智之把头靠在桔平的胸前,好象猫在向主人撒娇一样。
有点倒错的气氛。
桔平的温柔就好像糖果一样,会上瘾的,很危险。
“有什么关系呢?”
“这里的人年龄都比你大,人生经验也都比你丰富。而且我…”
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智之抬头看着桔平认真的神情。
好像心中的痛处被触动。那种带着色情的脸。
“我想…让你撒撒娇。”
“咦…”
“我想对你特别温柔。”
在别人眼中,桔平这句话就像对恋人告白一样。
桔平将智之小心的抱在胸前,轻轻念了一句“啊!混蛋。”焦躁不自然的手指,用力抓着智之的肩膀。
苦恼、焦急的桔平看起来很美丽。智之被桔平抱在胸前,闭着眼睛听着自己急速的心跳。
为什么心情如此难过呢?
呼吸困难,有点害怕。
透过薄薄的衣服,感受着两人彼此的心跳与体温,桔平轻叹一声。
“心跳得好厉害!”
晴朗的三月天。
篱笆下的黄玫瑰已冒出绿鸭,是阳光温暖的春天。草莓园里一片火红,正是草莓成熟的季节。
在这山间的乡下里,已看到樱花初开。
在古老、西式的房舍玄关前,站着一位高个的青年悠哉的抽着香烟。
瘦瘦的身上穿着名牌衬衫,绿色太阳镜下有淡咖啡色的眼睛。
玄关石阶上坐着一未,穿方格棉洋装的美丽女人,张着腿也正在抽烟。
好像不相配,却又不突兀。
“这件…还是这件?”
智之穿着睡衣站在镜子前,拿着两件衬衫交互比试。
房间的床上及地板上,散乱着衣裤。
智之换转已超过三十分钟了。
“啊,糟了。”
结果智之决定穿芽衣送的蓝色衬衫。看了看表,吓了一跳,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五分钟了。
今天桔平要开车到智之家,载几件常用的家具。
因为一周前,阿慧的小偷事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希望他温柔、对他撒撒娇。
一口气倾倒在朝比奈桔平危险的距离感中。
拉开窗户探出头,看到桔平及真由站在玄关。
“桔平、桔平哥!”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智之在挥手。桔平马上露出笑容。
“对不起,!马上就好了!”
拨开床上的衣物,将蓝色衬衫的扣子扣上。
桔平拿下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