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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明白了!”阿里不哥恍然大悟,“这样一来,王爷和贵戚们全都会怨恨忽必烈!大汗的担心,就变成了放心!高!大哥这手真高!”
“对,正是这样!”也速察幸灾乐祸地点点头,不怀好意地说,“他忽必烈得到的不是福,而是祸!所以呀,你们不该生气,应该高兴才对!”
阿里不哥和阿蓝答儿佩服地一边点头一边说:“嗯,对对,有道理。”
这时,王公贵戚们纷纷从大殿走出来,个个黑虎着脸,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地相互议论,发泄不满。
“哼!把好地全赏赐给了他,我们却一亩也得不到!太不公平了!”
“谁叫人家是亲兄弟呢!”
“我们也是成吉思汗的骨血,比他也远不了多少!”
“你没听大汗说嘛,就忽必烈对他最忠诚!”
“他能当上大汗,全靠的是我们拥戴,要说对他忠诚,应该是我们,还轮不上忽必烈!”
“叫我说呀,也不能全怪忽必烈,主要是大汗太偏心。”
这话恰好被也速察听见,接过话茬火上浇油地说:“这话可不对,怎么能怪大汗呢?大汗赏他,是对他的恩宠,他完全可以推辞不受嘛!可是,他不但要了,而且还十分得意。在他眼里呀,嘿嘿,压根儿就没有各位王爷!”
“哼!”愤愤不平的王爷们,气哼哼地拂袖而去。
也速察和阿里不哥、阿蓝答儿见此情景,偷偷地乐了。
忽必烈手里拿着地图,最后一个走出大殿。
也速察迎上去,故意装出十分热情的样子,对忽必烈说:“大汗对王爷如此恩宠,真让人羡慕啊!以后,还请王爷多多关照!多多关照啊!”
忽必烈正在得意之时,话藏讥讽地说,“我早就说过长生天有眼,好人是一定有好报的。国舅大人,您说是吧?至于照顾嘛,我们的交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好说,好说!”
忽必烈的话像阴冷的箭句句刺中也速察的要害。
“那就多谢了!”也速察毫不示弱,以眼还眼,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森森的。
“不客气!”忽必烈轻蔑地瞥了也速察一眼,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也速察看着得意扬扬的忽必烈,恶狠狠地骂道:“哼!有你哭的时候!”
忽必烈兴冲冲回到王府,将蒙哥大汗把大漠以南所有土地都分封给他的事告诉家人。并让安童和廉希宪把封地硕大的牛皮地图悬挂在大厅最显眼的地方。消息很快传遍全府,阖府上下无不欢欣鼓舞,喜笑颜开,比过年节还高兴热闹。安童、廉希宪,还有小王爷真金、脱欢,喜滋滋地站在地图前,指着上面叽叽喳喳地议论。忽必烈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高兴,笑眯眯的坐在桌子旁,喝着奶茶听众人议论,赞叹。
这时,王妃察必和郝经谈论着什么,从外面走进来。
安童看见,兴冲冲地说:“王妃,郝先生,你们快来看,大汗赏给了王爷这么一大块封地!”
“喔?在哪儿?叫我看看。”察必说着,走到地图前。
廉希宪指着地图说:“王妃您看,从这儿,到这儿,从这儿,到这儿,东边到了海边,南边过了黄河。”
真金说:“额娘,您看,还有这么多城池!”
“地方可真不小啊!”察必惊喜异常,激动得不住地颤抖。她不相信蒙哥会把这么多土地封赏给他们,向忽必烈问道:“大汗真的把这么大的地方,赏给了咱家?”
“这还能是假的?大汗当下就把地图给了我!这块封地,何只是地域辽阔,而且土地肥沃,有大片的水浇地,是个很富庶的地方啊!”忽必烈充满喜悦和自豪。
忽必烈见郝经一直沉默不语,蹙眉凝思,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心中很纳闷,对郝经说:“郝经,你放心,本王绝不辜负大汗的信任和期望,一定要治理好这块宝地。这下,你可有了用武之地,你要好好地帮助我呀!”
郝经依然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忽必烈以为郝经嫌封地还不够大,说:“咱们这里比不上中原地域辽阔,尤其是肥沃良田,就更少了。大汗把这么多好地赏给了我,已经是史无前例了!在这之前,还没有哪家王爷得到过这么多赏赐。你呀,应该知足喽!”
“王爷,您误会了。”郝经神情极为严肃,“我是说,这土地您不能要!”
“什么?不能要?”郝经的回答大出忽必烈意料,起初,忽必烈以为郝经在开玩笑逗他,但很快发现,郝经是极其严肃认真的。
郝经斩钉截铁地说:“对!立即退回去!”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
“退……退回去?!为什么?”忽必烈大惑不解,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郝经。
“是啊,这么好的土地为什么要退回去呢?”到嘴的肥肉要吐出去,别说忽必烈,在场的人都不理解。
郝经狂傲的举动,命令的口吻,使忽必烈的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不等郝经回答,已经很不冷静的忽必烈便用讥讽的口吻嘲笑道:“又是你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吧?你别忘了,这块土地不是我夺的抢的,是大汗当着诸王大臣的面赏赐给我的。我要它名正言顺天经地义!我为什么要退回去?你们这些读书的汉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迂腐!太固执!迂腐固执得可笑!”
“你说我迂腐也好固执也罢,但是这块封地,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要!”郝经依然固执己见。
忽必烈被激怒了,嘴唇气得瑟瑟发抖:“你!哼!这回我就是不听你的!这块封地我一定要要!绝不退回去!别以为我敬重你,你就蹬鼻子上脸,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臭书生!再多嘴我宰了你!叉出去!”暴怒的忽必烈把郝经推了个趔趄。
如狼似虎的武士扑过去像抓小鸡似的架起郝经就往外拖。
郝经一边挣扎一边高喊:“王爷!你好糊涂!鼠目寸光!为了得到一块微不足道的封地,而葬送夺取天下的宏图大志!我郝经瞎了眼,错把麻雀当成了苍鹰!”
“啊!?”忽必烈听了浑身不由一怔,嘴上却说,“你别耸人听闻,这和夺取天下是两码事。再说,我有了这块封地,便有了立足的根基,对于今后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哼!巧言折辩我也饶不了你。叉下去!”
“王爷……”察必王妃想为郝经说情。
遭到忽必烈呵斥:“没你的事,少多嘴!”
武士们往外架郝经,郝经并不害怕,也不求饶,嘴仍然很硬,冷笑道:“你别以为得了便宜,你失去的东西,比这块封地要多得多!大得多!”
“一派胡言!我什么也没失去!”
“不!你失去了!”
“你说!本王失去了什么?你要说不出,我把你乱箭射死!”
“你失去了……人心!”
郝经的回答忽必烈确实没有想到,不由一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人心?!”
“对!你失去了最可贵的人心!”郝经神情严肃。
忽必烈示意武士放回郝经,问:“你说清楚,我失去了什么人心?”
郝经走回大厅,推心置腹地对忽必烈说:“王爷,您想过没有,大汗把所有的好地都赏给了您,赏诸王们什么?诸王们无地可赏,他们会怎样看您?他们会怨您,恨您,在蒙哥面前说您的坏话,您必然会失去他们的支持和拥戴。您得到了土地,却失去了诸王之心。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诸王之心,也是人心啊!”
“啊!?”忽必烈如梦方醒,“我……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呢?啊呀!郝先生说得对,这封地不能要!万万不能要!要它不是福,而是祸!是灾!我这就把它退回去!全退回去!”
“不。”郝经拦住忽必烈,说:“不是全部退回去,把汉中、邢州两地留下,其余退回去。汉中、邢州在成吉思汗朝时,是名相耶律楚材亲自治理过的地方,吏治清廉,民风淳厚,百姓富庶,得此封地,犹如得江南鱼米乡啊!”
“好,就依先生。”忽必烈想起刚才对郝经的粗鲁,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刚才对先生太……”
“没什么,没什么,王爷最终还是采纳了学生的意见,可见王爷还是位好王爷。”郝经释然一笑,一场急风暴雨就这样过去了。
憨厚的忽必烈诚恳地对郝经说:“我们蒙古人大概都有这个毛病,一着急就火冒三丈,失去理性。”
忽必烈对在场的安童、廉希宪等人说:“你们记住,以后在我发火时,尤其是暴跳如雷的时候,叫你们打人,你们先不要打,叫你们杀人呢,你们也先不要杀,等我火气消了以后,该打的再打,该杀的再杀。不然,会冤枉好人的。记住了吗?”
安童、廉希宪等人嘿嘿笑着答应道:“是,记住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 10 回 兴汉法,抑豪强,惹恼权贵 见密旨,刚强汉,进退两难
第 10 回
兴汉法,抑豪强,惹恼权贵
见密旨,刚强汉,进退两难
忽必烈为蒙哥汗喝下了驱魔治病的符水,蒙哥汗被手足之情深深打动,凭着一时冲动,把大漠以南的大片土地全都赏赐给了忽必烈。回到寝宫,从激动中清醒过来的蒙哥后悔了。天呐!那是多大的一片土地呀,差不多是他现有控制土地的一半,而且都是肥沃的良田。自己怎么如此糊涂,如此轻率!可惜,话已说出,现在后悔已经无济于事了。
怯薛长刘太平猜出了蒙哥汗的心思,神秘地笑着对蒙哥说:“大汗,您是后悔把那么一大片土地赏赐给忽必烈了吧?依奴才之见,这不是您的失误,而是一招绝妙好棋!”
“嗯?什么意思?”蒙哥汗看着满脸谗笑的刘太平,不解地问。
刘太平说:“忽必烈不是一再表白,他没有野心,只想辅佐您成就千秋大业吗?如今您把这样一大片土地赏赐给他,他毫不推辞,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就说明,他以前讲的都是言不由衷的谎话,他不是没有野心,而是野心勃勃,贪得无厌!您虽然失去了这片土地,但它让您认清了心腹之患,难道还不值得吗?”
蒙哥汗恍然大悟,频频点头:“嗯,有道理,值得!”
“还有,”刘太平接着说,“好土地全赏给了忽必烈,别的王爷一点也没有得到,他们能不怨恨忽必烈吗?忽必烈得到了土地,却与诸王结下仇隙,这不正是大汗您求之不得的吗?”
听了刘太平这番话,蒙哥脸上的阴云消散了,洋溢出喜悦的笑容。可是,他高兴得太早了,忽必烈居然只留下邢州和汉中两地,其余全退了回来。无论蒙哥怎样劝说,忽必烈就是坚辞不受,蒙哥无奈,只好依允。忽必烈奏请蒙哥,允他离开和林,前往邢州封地治理。蒙哥准奏。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忽必烈王府里已是人影凌乱,一片忙碌。人们在安童和廉希宪的指挥下,把行李、物品装到车上。一切准备就绪后,旭日才刚刚爬出地平线,艳丽的朝霞给无边大漠涂上一层绚丽的金黄。察必王妃已经带着真金和小王子们坐上了毡棚驼车,等待出发。人们这时才发现,好常时间不见忽必烈了。安童和廉希宪要派人去找,子聪胸有成竹地说:“不用了,小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