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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吗?”阿里不哥故作醉态,用酒醉遮掩自己的不良用心,嗫嗫嚅嚅地说,“那……嘿嘿……大……大概是我听……听错了……”
安童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气愤地说:“四王爷,您可不能这样听错呀,这会要二王爷命的。”
阿里不哥说:“瞧你说的,我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哥哥呢?就是二哥真的那样说了,我也不会对外人讲的。二哥醉了,扶到我的床上去睡吧。”
“您的好心,我替王爷领了!不必啦。”
安童用的言词很热情,但语气和表情很阴冷。
安童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忽必烈扶回府第时,天已经黑了。安童和几个贴身仆人为忽必烈洗了洗手脸,帮他脱下衣服,服侍他睡下。折腾了大半天,忽必烈居然没醒,呼呼酣睡。安童担心忽必烈夜里有事,特意睡在忽必烈的房间。
这天夜里,乌云密布,天黑如漆,伸手不见五指。后半夜,刮起大风,卷起的砂石打在门窗上噼啪作响。忽必烈酒劲儿醒了,感到口渴,安童取来水,忽必烈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他刚要说什么,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起初,他以为是大风吹的。定睛一看,啊?!惊得差点儿叫出声来。原来,是有人在外面用钢刀轻轻拨门。安童机警地抽出防身兵器,示意忽必烈从床上下来,再把被子盖成忽必烈熟睡的样子。一切做好以后,二人悄悄躲藏到暗处,紧张地注视着房门。
门被轻轻拨开了,蹑手蹑脚走进来两个人,身穿黑色夜行衣,黑布蒙面,手拿凶器。进屋以后,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认定忽必烈没有醒以后,急忙把屋门关上,快步直奔忽必烈的卧榻,掀起被子举刀要刺!
就在这一刹那,躲在他们身后的忽必烈不紧不慢用嘲弄的口吻说:“真是笨蛋!杀错了地方,我在这儿哩!”
“啊?!”蒙面人大 惊,这才发现被子里盖着个枕头。
蒙面人见阴谋暴露,气急败坏地杀向忽必烈!
忽必烈和安童因为有了准备,并不慌乱,与蒙面人搏斗厮杀起来。
安童一边与迎战刺客,一边高声大喊:“卫士何在?抓刺客!保护王爷!”
卫士蜂拥而至,把蒙面人团团包围。一个蒙面人被忽必烈刺死,另一个被安童用武器抵住咽喉。
屋里灯烛大亮。
安童面对穷凶极恶的刺客,怒眦欲裂,大吼一声,挺刀欲刺!
有人喊住他:“安将军且慢!”
阻止安童的是姚枢,他对忽必烈说:“王爷,不能杀,要留活口!”
“有道理,别杀!”忽必烈抬手止住安童,走到刺客面前,厉声喝问:“说!是谁派你来刺杀本王的?”
蒙面人眼珠转了转,迟疑片刻,趁忽必烈和安童不备,伸手握住安童抵在他咽喉的钢刀,猛地刺了进去!众人拦阻不及,只听“啊——!”地惨叫一声,鲜血噗地喷出,倒地而死!
忽必烈撕下他们头上的蒙布,扯开夜行外衣,没发现任何能显示身份的证据。
“会是谁的人呢?”姚枢象是问忽必烈,又象是问自己。
忽必烈摇摇头。刺客是直接冲着他来的,是要置他于死地。敢刺杀他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他这时才真正感觉到此次来和林的凶险,不由激凌凌打了个寒战,一股不祥预感和可怕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
恰恰在这天早晨,蒙哥汗传来旨意,诏他进宫见驾。
原先,忽必烈非常想早点见到蒙哥,向他表白心迹,消除误会。如今,他非常害怕见到蒙哥,担心横生不测,大祸临头。听到蒙哥的旨意以后,忽必烈没有一丝高兴,惶惑烦躁,心绪不安。忧心忡忡地对安童说:“昨天夜里的事发生以后,我心里一直不塌实。这次进宫,很可能凶多吉少。万一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告诉廉希宪和王府的人们,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安童心情也很沉重:“王爷!依奴才之见,您还是不去的好。万一要是有事,到那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不如趁现在他们还没下手,我保护您离开京城,回到封地去。”
“不行,不行。”姚枢竭力反对,说:“这样等于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心存叛逆,图谋不轨。万万使不得!”
安童忧心如焚,但又无计可想,心中惴惴不安:“那要是进宫以后遭到暗算怎么办?”
姚枢的眼睛虽小,但又黑又亮,只要滴溜一转,便会想出主意。现在,姚枢的眼睛又转了起来。
忽必烈急问:“姚先生,依你之见呢?”
姚枢一边想,一边说:“王爷,依我看,大汗之所以把您召来朝中问话,很可能是因为塔察尔和麻里阿图在大汗面前告了您,引起大汗的疑虑和不安。只要我们耐心向大汗解释清楚,我相信,他对您的误会是能够消除的。我还是以前的看法,一统华夏的霸业尚未完成,你对他还大有用处,他是不会轻易杀你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尽快消除他对您的怀疑。所以,这次觐见就格外重要。”
“嗯”忽必烈觉得姚枢分析得有道理,一边点头一边问:“我们见了大汗以后,应该……”
没等忽必烈说完,姚枢一字一顿地说:“见机行事,不卑不亢,该软则软,该硬则硬!”
“见机行事,不卑不亢,该软则软,该硬则硬……”忽必烈一边沉吟,一边思索这四句话的含义。
第 16 回 姚夫子舌战群王面不改色 忽必烈转危为安躲过一劫
第 16 回
姚夫子舌战群王面不改色
忽必烈转危为安躲过一劫
忽必烈忐忑不安地走进万安宫,闪目一看,发现里面的气氛极为紧张。蒙哥汗和也速台大妃端坐在御座上,塔察尔王叔、阿里不哥王爷、也速察国舅、阿蓝答儿宰相、麻里阿图将军,以及一些资深权重的王公贵戚、将军大臣分列两旁。一个个屏住呼吸,神色冷峻,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斜视着他,犹如面临大敌一般。忽必烈不由心中一凛,激凌凌打了个寒战。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咽了口吐沫,使自己的情绪平定下来。急步向前,向蒙哥汗和也速台大妃行君臣大礼,亲切地笑着说:“臣弟忽必烈参见蒙哥大汗,也速台大妃,祝大汗、大妃吉祥安泰!”
蒙哥汗脸上的冰霜瞬间化为灿烂阳光,从御座上欠起身,亲热地说:“二弟!你可来啦!可把大哥想坏了!快平身,平身,赐坐。”
“谢大汗,我也想大哥啊!”忽必烈说。
“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看看我?”蒙哥用嗔怪和责备,表示手足情义最深最珍贵。
忽必烈解释说:“臣弟初到封地,封地百业凋敝,一片破败,百姓流离失所,土地荒芜,民不聊生。百废待兴,百业待举,一时理不出头绪,实在是抽不开身呀。”
蒙哥汗很快转入正题,说:“听说你养了不少中原儒生,一个个都被你惯得狂妄无礼,很不把皇室贵胄放在眼里。尤其是那个叫什么姚……”
忽必烈说:“姚枢。”
蒙哥汗点点头:“对,姚枢。”他见姚枢没有同忽必烈一起来,阴沉着脸问:“朕不是叫他跟你一起来吗?他怎么没来?难道连朕的旨意他也敢不听了吗?”
忽必烈忙说:“不不,他不敢,他怎么敢不听大汗的旨意?他已经来了,正在宫外候旨。”
蒙哥汗说:“叫他进来,朕倒要看看,这个姓姚的是何等人物!”
“是!”刘太平走到宫门口,大声宣喻:“大汗有旨,姚枢晋见呐!”
姚枢听见召宣,急忙走进万安宫,跪下大礼参拜:“草民姚枢拜见大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蒙哥原以为,姚枢一定是伟岸英俊,风度潇洒,一表人才。注目一看,见跪在地下的竟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干巴小老头儿,两只黄鼠狼似的小眼珠,又黑又亮,滴溜乱转,顾盼灵活。这样一个小老头儿能有那么大的谋略智慧、气魄胆量?敢在塔察尔王叔和麻里阿图将军头上动土?是塔察尔和麻里阿图小题大做?还是自己低估了这个南蛮子?想到这里,蒙哥用疑惑的口吻问:“你就是姚枢?”
姚枢回答:“正是草民。”
蒙哥汗说:“起来吧。”
姚枢说了声:“谢大汗!”
姚枢站起身来,这时他才发现,两旁站满了人,从服饰和颐指气使的神情断定,这些人都非等闲之辈,不是皇室贵胄,就是元勋重臣。一个个挺胸腆肚,目露凶光,咄咄逼人。心中暗想,看来,一场唇枪舌剑的生死较量,是在所难免了。
果然,蒙哥汗首先发了难:“听说,你给忽必烈王爷出了不少整治皇室贵胄、元勋重臣的坏主意!”蒙哥汗的语调虽然平和,但却如一把裹着丝绵的犀利匕首,直接刺向要害之处!
姚枢知道,所有帝王都不希望被当面顶撞,他的原则是回避锋芒,迂回辩解。所以,他听到蒙哥汗的指责以后,急忙战战兢兢地跪下,诚惶诚恐地说:“草民不敢。”
“大汗,臣弟可以担保,绝无此事!”忽必烈竭力为姚枢开脱。
姚枢话音刚落,也速台大妃把嘴一撇,说:“什么不敢?绝无此事?忽必烈,你为了讨好这帮酸腐书生,居然当众鞭打塔察尔王叔,这不是明目张胆地羞辱朝廷吗?难道这是别人编出来诬陷你们的?”
蒙哥汗冷冷地问:“这是姓姚的主意吧!?”
忽必烈不能否认,说:“大汗,实在是王叔太过分了,毁了那么多良田做牧场,已经激起了众怒,臣弟万不得已才……”
“难道你不知道他有我允他圈地的圣旨吗?”蒙哥汗目光炯炯,一脸怒气。
“这……”忽必烈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是。
“哼!他压根儿就没把大汗的旨意放在眼里。”塔察尔怒不可遏,添油拱火。
蒙哥汗刚要拍案而起,姚枢抢先说:“不!大汗,是有人没把您的旨意放在眼里,打着您的招牌,恣意胡为,败坏您的声威。但不是忽必烈王爷……”
也速台大妃气咻咻地问:“那是谁?”
姚枢神色镇定,用手一指塔察尔:“正是塔察尔王叔自己!”
“什么?你?!”塔察尔气得胡子直抖,说不出话来,“简直是一派胡言!”
蒙哥汗追求和维护的是君王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因而,特别介意臣下对他谕旨的态度。在他看来,矫诏和阳奉阴违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他没有理睬塔察尔,用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姚枢,仿佛要把他的五脏六腑穿透:“你把话讲清楚!”
姚枢知道,在蒙哥汗心中,皇权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决定冒一次大险。成,则转危为安;不成,则身首异处。但他对成功抱有极大的信心和把握。毫无惧色地走到蒙哥面前,不卑不亢地说:“大汗,忽必烈王爷曾经亲眼看过您给塔察尔的谕旨,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的是:允许他圈占牧场,并没有让他毁坏良田。他却把绿油油的庄稼纵马毁掉,烧房焚屋,驱逐农户,致使大批农民无家可归,流离失所,拥入城市,聚众闹事,险些酿出大乱啊!您知道王爷鞭打他以后,百姓们都说什么吗?”
蒙哥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