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风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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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烈风云传-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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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我让厨子做点好吃的……”

  “先别说这些。”忽必烈一脸冰霜,打断他,说,“阿蓝答儿看到我的信以后,把赵璧张耕和其他被抓的官员,放出来了吗?”

  廉希宪不敢隐瞒,嗫嚅嗫嚅:地说“没……没有。”

  忽必烈压着火气:“怎么?我如数偿还府库亏空,他还不答应?”

  廉希宪愤愤地说:“哼!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府库的亏空,追讨府库亏空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把咱们的人都搞掉。”

  廉希宪接到忽必烈的亲笔信,犹如溺水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顾不得当时已是深夜,立即赶到阿蓝答儿和刘太平的钩考局驻地。阿蓝答儿和刘太平正在商议事情,见他深夜打扰,心里很是不高兴。

  阿蓝答儿嘟噜着脸说:“天这么晚了,找本官有什么事呀?”

  “丞相,怯薛长,下官确实有十分要紧的事,否则不敢深夜打扰二位大人!”廉希宪一边说,一边频频向阿蓝答儿和刘太平施礼作揖。

  廉希宪的热脸蹭在冷屁股上,刘太平阴沉着脸,不耐烦地说“什么事呀?就不能等到明天吗?”

  廉希宪说:“怯薛长,实在是很急,很急呀!忽必烈王爷从云南大理给二位捎来紧急书信,恳请二位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赵璧张耕和被抓的官员,府库亏空的钱粮,王爷愿如数补齐。这是忽必烈王爷给二位大人的信。大家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想来二位不会不给王爷这点面子吧?”

  出乎廉希宪意料的是,阿蓝答儿接过信,根本没有当成一回事,漫不经心地随便翻了翻,脸上浮起轻蔑嘲弄的神色,俨然一副正直无私样子,说:“阿蓝答儿只知道效忠大汗,不知道什么王爷、面子!钩考邢州汉中两地官员,是大汗的旨意。要我放人,面子不管用,只有……”

  廉希宪急问:“只有什么?”

  刘太平抢先回答:“大汗放人的谕旨!你有吗?”

  阿蓝答儿幸灾乐祸地说:“廉大人,请回吧。本丞相心里只有大汗,别的,什么也没用!送——客!”

  廉希宪没有想到,阿蓝答儿和刘太平会把事情做绝,不留一点余地。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廉希宪真正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犹如囚犯听到死刑宣判,彻底绝望了!霎那间脑子变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钩考局走回去的。

  其实,阿蓝答儿和刘太平不买忽必烈的帐是意料中的事。因为他们的真正目的,压根儿就不是追讨什么府库亏空,而是要扼杀忽必烈推行的汉法,打击改革派和进步势力,削弱、架空、甚至除掉志向远大而又雄心勃勃的忽必烈。官吏贪墨,府库亏空,只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借口。所以,他们下车伊始就革掉和逮捕了除廉希宪、刘黑马、史天泽以外的所有官员,连安抚使赵璧张耕也不放过,严刑拷打,当众羞辱。有的官员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以后,竟被拖到烈日炎炎的大街上曝晒、示众。惨叫声声,闻者心碎,凄惨之状,令人发指!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想从这些官员中获得忽必烈图谋不轨的所谓罪证;另一方面就是迫使廉希宪去给忽必烈报信儿,以便激怒他,甚至逼反他,以便抓到把柄将其除掉。

  忽必烈听了廉希宪的述说,很为赵璧和张耕担心起来,问廉希宪:“赵璧和张耕是一方父母官,总不会对他们用刑吧?”

  廉希宪伤心至极,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嘿!把只给大恶之人用的酷刑,都用上了啊!”

  “啊!?”忽必烈吃惊非小,不由跌坐在椅子上。清醒过来以后,急不可待地对廉希宪说:“快!带我去见他们!”

  忽必烈不等廉希宪答应,便急惶惶地走了出去。廉希宪和安童不敢怠慢,赶紧追了出去。

  忽必烈气哼哼地一口气来到邢州大牢,牢房里潮湿昏暗,浊气弥漫,阴森恐怖,呛得人喘不过气来。痛彻心脾的哀嚎和呻吟,令人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忽必烈急切地想见到赵璧和张耕,失去了以往的稳重和矜持,一个监号一个监号地寻找、查看。当他来到赵璧的监号时,居然没有认出伤痕累累、蓬头垢面的赵璧,赵璧认出了他,挣扎着痛心裂肺地喊道:“啊!?王爷?!王——爷啊!”竟失声大哭起来!

  忽必烈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州的安抚使:“啊?赵璧!秀才!真的是你?”

  “王爷!是我呀!我是赵璧!”

  “啊?!”忽必烈抚摩着被打得不成人样的赵璧,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怎……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啊!?张耕呢?他怎么样?”

  “王爷!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呀!”在另一监号的张耕听到忽必烈的声音,大喜过望,拖着伤残的身子,一边往木栏边爬一边急切答应,“王爷,王爷!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忽必烈急忙去到张耕的监号,张耕同样被打得惨不忍睹:“张大人!你……你也被打成了……”

  张耕紧紧攥住忽必烈的手,泪流满面地说:“王爷啊,我还以为见不到您了呢!王爷,您……您好吧?”

  忽必烈热泪盈眶,连连点头,说:“好,我很好。你们受苦了!”

  “王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是无辜的!他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们!您要救救我们啊!”

  哀求哭喊声从各个监号传来,凄惨哀痛。

  忽必烈这才发现,牢房里关押的全是他任命的各级官员,他的精神几乎崩溃了。

  “啊!?怎么会这样?全是我任命的官员!全是我挑选的人!难道他们没一个好的?全是坏人!?天——呐!”

  忽必烈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朦胧模糊,摇摇欲倒,失去知觉。

  忽必烈被廉希宪和安童扶回王府,情绪仍然处在极度的失控状态。自己任命的官员如果说其中有坏的,他承认,谁也不是圣人,难免会有看不准的。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官员怎么能都是坏得不可救药的?都要坐牢、砍头!阿蓝答儿和刘太平分明是别有用心,故意与他过不去!是官报私仇,借机把他搞垮!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不能叫这两个鸟人的阴谋得逞!忽必烈越想越气,不由愤愤地说道:“不能让这两个混蛋胡作非为!我要去找大哥,让大哥评评理,还我一个公道!安童,带——马!”

  “王爷!您不能去!不能这样去啊!”安童和廉希宪知道忽必烈的脾气,这样去见蒙哥肯定是凶多吉少,慌忙进行拦阻。

  “不行!这口窝囊气我咽不下去!就是说我造反,我也要去把事情说清楚!”忽必烈头脑发胀,早已失去理智,压根儿冷静不下来,哪里听得进他们的劝告。

  廉希宪耐心地说:“王爷,您冷静冷静,还是跟姚先生他们商量商量,再决定吧?”

  忽必烈几乎是在咆哮:“不行!再商量,我的人就都叫阿蓝答儿给杀光啦!”

  忽必烈推开廉希宪和安童,气哼哼地走出门,蓦地怔住了!

  原来,院子里站满了人群,多数是武将,为首的是穆哥和拔都。这些人久经沙场,都是从刀丛血海中闯过来的,脾气暴烈,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见忽必烈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叫喊起来。有的说:“他们太欺负人啦!这口气我们咽不下!”有的说:“您是成吉思汗的嫡孙,凭什么受这样的欺负?”有的说:“老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怕过谁?只要您下命令,我立即把那瘟丞相剁成肉泥!”有的说:“王爷!下命令吧!别犹豫啦!让狗日的知道知道老子不是好欺负的!”

  将士们越说情绪越昂奋,越不冷静,只要忽必烈一点头,他们会像潮水一样涌进钩考局,把阿蓝答儿和刘太平剁成齑粉。忽必烈毕竟是忽必烈,面对失控的将士们,自己反倒冷静下来,对众人说:“大家听着,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胡来!本王这就去和林面见大汗,我相信,大汗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王爷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我们跟王爷一起去,保护王爷,谁敢动王爷一根毫毛,我们绝不客气!”将士们担心忽必烈的安危,要与他同去。

  忽必烈止住大家,说:“你们的心意本王领了。不过,谁也不用去,我是当今大汗的亲弟弟,我相信,还没人敢对我怎样!你们在家好好等着,我回来前,谁也不许擅自行动!”

  忽必烈说完,飞身上马,疾驶而去。

  穆哥是忽必烈的异母弟,见忽必烈远去,大喊一声:“二哥!等等我,六弟跟你一同去!”说着,跳上马背,急速追去。

  “慢走,等等拔都!”拔都见穆哥去了,也不甘落后,上马追去。

  众将士见此,纷纷上马,吆喝着,呼啸着,一窝蜂似地追出去!

  “回来!都快回来!”廉希宪和安童奋力阻拦,局势已经失控,哪里阻拦得住。

  带兵闯廷,后果太严重了,说你造反,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怎么办?廉希宪和安童吓出一身冷汗。

  廉希宪突然想起王爷的智囊,对安童说:“嘿呀!我们真是急糊涂了!和尚和姚先生他们说不定会有办法的。走,去找他们拿个主意。”说完,与安童就要往外走。

  真凑巧,二人尚未出门,姚枢和子聪还有郝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姚枢看着他廉希宪和安童焦急的样子,会意地与子聪郝经交换了个眼色,笑着说:“出什么事啦?看把二位急成了这个样子?”

  廉希宪说:“哎呀,事可闹大啦!真出了大乱子啊!”

  “喔?”姚枢好象已经猜到了,不紧不慢地说:“你说的是不是王爷到朝廷去见大汗的事?”

  “怎么?你知道王爷要去朝廷见大汗?”

  “不不,不知道,是我推测的,我想他会去的。”

  “哎呀!你既然知道王爷会去,为什么不想法制止他?别人都急死了,你还在这里优哉优哉没事人似的!”廉希宪和安童觉得这个老夫子太不知道轻重缓急了。

  姚枢依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们呀,瞎着急,看《三国》流泪,为古人操心。”

  “啊!?”廉希宪和安童万万没有想到,姚枢会说出这样的话。忽必烈如此不冷静地去见大汗,说不定会招来杀身之祸,这是多大的事呀,他居然说是为古人操心,这还是那个倍受忽必烈器重而又足智多谋的姚先生吗? 。。

第 21 回  忽必烈忍无可忍怒闯汗廷,正中圈套  莽王爷今非昔比临渊收缰,胯下求生
第 21 回

  忽必烈忍无可忍怒闯汗廷,正中圈套

  莽王爷今非昔比临渊收缰,胯下求生

  姚枢见廉希宪和安童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知道他们在责怪自己,便说:“你们放心,不用咱们着急,王爷自己会回来的。”

  “什么?你说什么?王爷会自己回来?”廉希宪和安童觉得姚枢简直是在说疯话。他们从小就跟着忽必烈,忽必烈的脾气他们最清楚,一身正气,光明磊落,性情刚烈,眼里不容沙子,不把是非曲直弄清楚,怎么会自己会回来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想到这些,安童非常肯定地对姚枢说:“没有的事,王爷的脾气我最清楚。你是没见,王爷气成了什么样子,他是绝不会自己回来的!”

  姚枢象个算命先生,摇头晃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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