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风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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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烈风云传-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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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来,贾似道的胖脸上一直没有笑模样,得此消息以后,云散天开,喜不自禁,开怀畅饮,激越兴奋地说:“嗯,好!蒙古人还是很讲信用的嘛!宋京,速派人去向朝廷禀报,就说我军大获全胜,已将忽必烈的北军打回到江北!要大张旗鼓!大肆宣扬!让所有的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宋京不失时机的吹捧主子:“是!在下明白!相爷,这回,您可成了解救朝廷危亡的大功臣,救民水火的大英雄啦!”

  贾似道颇为醺醺然飘飘然。

  报捷的士兵骑着高头大马,高举大红捷报,在临安的大街上一边纵马驰驱,一边大声喝喊:“捷报!捷报!贾丞相指挥有方,王师所向披靡,威震天下,大获全胜!蒙古北军狼狈逃窜,撤回江北!贾丞相解朝廷之危,救了临按!救了宋朝!功勋卓著,恩比天高啊!”

  贾似道的仪仗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好不威武气派。

  百姓们不知内情,听说贾似道打退了蒙古人,解了临安之围,都把他当成大英雄,站在街两旁,燃放鞭炮,喊着:“恩人!功臣!”欢呼雀跃,热情欢迎。

  贾似道坐在官轿里,心安理得的欣然接受着这一切,脸上洋溢着傲慢和得意的笑容,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他真是大功臣、救世主!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贾似道的轿子直接抬进了皇宫。

  谁都没有注意,在临街的一家酒楼里有一个人,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边借酒浇愁,发泄愤懑。

  他,就是叶李。

  他看着得意扬扬,傲然不可一世的贾似道,听着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夸大其词的溢美赞扬声,真是苦笑不得,又气又恨。一杯一杯地狂饮不止,不大一会儿工夫,便喝得醺醺大醉。乜斜着醉眼,用嘲讽的口吻,似笑亦哭地说:“哈哈!英雄!功臣!恩人!欺世盗名!弥天大谎!都到了脸不红心不跳的程度,开天辟地,绝无仅有啊!”

  这时,恰好有位客人从他面前走过,他蓦地揪住那人的脖领子,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珠子,喷着吐沫星子大吼:“你知道吗!?什么大获全胜?蒙古军狼狈?这都是谎言!天大的谎言!那用江北大片土地和二十万银子二十万匹娟换换来的呀!二十万,二十万啊!知道吗!?他不是功臣,是罪人!大大的罪人!”

  “什么功臣,罪人,二十万,乱七八糟的!放开我!快放开我!疯子!真是疯子!”那人以为他是疯子,奋力挣脱开他,害怕地一边说一边急急离去。

  在场的人以为他真是疯子,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叶李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干脆来了个以假作真,佯装疯癫,借机发泄胸中块垒:“不错,我就是疯子,疯子!哈哈哈哈!”

  叶李跌跌撞撞走出酒楼,凉风一吹,酒劲醒去大半。他蓦地想起曹志雄和白士璧,在大军班师回朝前,贾似道便把他们押回临安关进监狱。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叶李决定去看看他们。

  叶李提着酒瓶子,摇摇晃晃来到大牢,刚要进去,便见两名狱卒正拖着两具尸体往外走。

  其中一个狱卒认识叶李,问道:“这不是谏议郎中吗?到大牢来干什么呀?”

  叶李说:“我不是谏议郎中了,我是来看曹将军和白将军。”

  狱卒问:“您看哪个曹将军和白将军?”

  叶李说:“还能有哪个,就是曹志雄和白士璧二位将军。”

  “您原来看这二位呀,呶,就在这儿。”

  狱卒说着,打开包裹尸体的草席,里面的尸体正是曹志雄和白士璧,伤痕累累,血肉模糊,脸和口鼻青紫。

  “啊!?这……”叶李瞠目结舌,顿时惊呆了吓傻了。

  叶李扑过去,抱着二位好友号啕大哭:“曹将军!白将军!你……你们这是怎么了?在汉阳时你们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

  叶李失态地拽着狱卒的手,急切地问:“狱卒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他们怎么……”

  狱卒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说:“你真是书呆子,少见多怪,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也不打听打听,跟贾丞相作对人,有活着的吗?他们能落个全尸,已经很不错喽。”

  叶李的脑子成了一片空白,一幕幕接连发生的事,使他大受刺激,精神濒临崩溃,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从监狱出来以后,居然鬼使神差地向皇宫走去。

  皇宫里像在庆贺盛大节日,宋理宗居然走下丹墀去迎接贾似道。这样的恩遇,是破天荒绝无仅有的。众大臣见皇上如此器重贾似道,便争先恐后地为贾似道歌功颂德起来,溢美之词充盈在朝堂上。什么 “统兵有方,功勋卓著”呀,“救江山于将倾,解朝廷于既危”呀……等等,甚至有人提出要为贾似道修庙建生祠。

  宋理宗挽着贾似道的手走进大殿,特让他坐在自己的旁边。然后,对大臣们说:“诸位爱卿都知道了,贾丞相不顾自身安危,临危授命,亲赴前线,统兵有方,指挥得力,给了敌军迎头一击,使其溃不成军,仓皇逃窜!不仅解了鄂州之围,还为朝廷除去了多年以来的后顾之忧!丞相对江山社稷立有盖世之功,朕终生不忘,请受朕真诚一拜!”

  宋理宗说着,真的向贾似道躬身拜去。

  “微臣有何德能,怎敢受陛下之拜,折杀微臣了。”贾似道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宋理宗的拜礼。跋扈傲慢,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对于这件事,少数大臣觉得极为不妥,乱了君臣纲常,助长了贾似道的气焰。但都惧怕贾似道的淫威,敢怒而不敢言,只是心中愤愤不平。多数大臣是贾似道的亲信,高兴得手舞足蹈,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宋理宗抬手止住喧哗的大臣,说:“国难当头,朕需要的就是像贾丞相这样的,舍生死而救社稷的忠臣啊!所以,朕要重用信任他,封他的官,大大的加封!朕决定擢升贾爱卿为右丞相兼枢秘使,拜为师相,辅佐朕主理朝政。”

  贾似道欣喜异常:“谢主隆恩!”

  “慢。”宋理宗觉得还不能表达对这位大功臣的重视,想了想,说:“贾爱卿为国操劳,宵衣旰食,身心疲惫,朕颇为心疼。特许你在西湖葛岭风景秀丽处,择地建造楼台馆舍,颐养身心。所需费用,皆由朝廷支付。”

  就在这时,神情恍惚的叶李来到皇宫门外,叫喊着:“我要面见皇上!揭穿贾似道的骗局!”竟真的闯进皇宫禁区。

  护卫亲军大惊,急忙上去阻拦。叶李硬要往里闯,双方争吵起来。

  恰好被宋京看见,急忙跑进大殿,低声对贾似道说:“相爷,叶李那小子在门口吵吵着要闯宫!”

  “啊?!”贾似道神色一凛,对宋京说:“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他见到皇上!去把他抓起来,带走!”

  “是。”宋京急匆匆走了出去。

  宋理宗听到殿外有人说话,又见贾似道和宋京神秘兮兮地咬耳朵,便问:“外面好象有人说话,谁呀?出什么事了?”

  贾似道有意掩盖,说:“回陛下,是个疯子,臣已经让人赶走了。”

  “疯子?皇城禁地怎么会来了疯子?”宋理宗心中生疑。

  贾似道瞪了宋理宗一眼,用挑衅的口吻说:“怎么?难道陛下对臣的话还怀疑?”

  宋理宗赶忙说:“呵,不不,朕怎么会怀疑爱卿呢?”

  贾似道效仿赵高的指鹿为马,蛮横地说“就是嘛!臣说他是疯子,他就是疯子!”

  权臣欺君,令人发指!

  叶李一而再再而三地同贾似道作对,使贾似道大为恼火。他本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除掉,而且,对于他这位权倾朝野、炙手可热的贾相爷来说,除掉叶李这样的小人物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但是他没有,并不是他心生慈悲,因为他觉得叶李在读书中颇有影响,如果能让他投靠在自己门下,或是把他制伏不再跟自己作对,便会影响一大批读书人。他决定亲自审问叶李。

  叶李被押进丞相府大堂,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遍体鳞伤,蓬头垢面。

  贾似道向宋京示意,宋京点了点头,一拍惊堂木,对叶李说:“叶李,丞相爱惜人才,对你一再迁就。你倒好,给脸不要脸,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丞相。按你的罪,杀十次也够了!丞相宽宏仁慈,仍然不忍心杀你,给你个最后改过的机会,希望你要好生珍惜。”

  叶李冷冷地:“什么机会?”

  宋京说:“只要你不再跟贾丞相作对,你想作多大的官,相爷就叫你作多大的官!这条件够优惠的吧?怎么样?”

  “哼!”叶李毫不领情,愤愤地说,“那我就成了你们的狗!”

  “干吗说的咱们难听?”贾似道故作豁达,笑着说:“好,我知道,你很清高,不愿做官。也好,我就再迁就迁就你,只要你当着众人的面,规规矩矩、老实老实地给我行个大礼,叫我一声相爷,我就……”

  叶李觉得受到巨大侮辱,没等贾似道说完,便断然拒绝,气愤地说:“休想!叫我低三下四、屈膝下跪,没门!休想!士可杀不可辱!”

  “哼!”贾似道见叶李不识好歹,软硬不吃,默然变脸,恶狠狠地说:“老夫在朝廷是什么位置,你大概不会不知道?跟老夫过不去,我劝你还是掂量掂量!”

  “哼!”叶李把头扭了过去。

  宋京说:“相爷,这小子不通权变,又臭又硬,杀掉算啦!”

  “不!”贾似道一脸奸笑,不怀好意地说:“他不是士可杀不可辱有骨气吗?我偏要侮辱他,不杀他。”

  叶李不知道他要怎样整治自己,愤怒地问:“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贾似道凶狠地一边说一边比划,“不干什么,在你的脸上刺上‘贪墨’两个字,你别担心,刺字的人手艺很高超,字刺得很好看,跟花似的!你不是士可杀不可辱吗?哼!我要叫你受一辈子辱!”

  “啊!?”叶李大怒,骂道,“老贼!你不能这样!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贾似道不理他:“来人!行刑!”

  应声进来几个大汉,按住叶李,往脸上烫字。

  “不能!你们不能这样!老贼!你擅权误国,残害忠良,我要抽你的筋!拨你的皮……啊!啊——!”

  起先,叶李不住地挣扎叫骂,后来,便疼得昏厥过去。

  贾似道在叶李脸上刺上“贪墨”两个字,叫他生不如死,羞辱难受一辈子。起初,贾似道觉得很满足,很解气。但是后来,他觉得颇有些不妥,留着他终究是个祸害。他向蒙古人讲和割地进贡的事,绝不能让人知道,更不能传到皇上耳朵里。他最担心三个人给他捅娄子,就是曹志雄、白士璧和叶李。曹志雄和白士璧都死了,叶李成了他的心腹大患。这小子拧折不弯,一遇风吹草动,一准儿要生事炸刺儿,滋生事端。留着他总有一天会生出祸端的。他怪自己太浅薄,不该贪图一时痛快而留下祸根。

  “干脆!”宋京是贾似道肚子里的蛔虫,看出了主子的心意,向贾似道做了个杀的手势,说,“一了百了,免除后患!”

  “嗯。”贾似道点点头,嘱咐说“要干得利索,不要留任何痕迹!”

  宋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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