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将我们送回谋杀时间。
“明天,一玛的旅伴会来报到。我会办理你们的离埠手续,让你们走得潇洒无忧。”
“好。”我与他道晚安,吻别。
回到顶楼,换下身上束手缚脚的正式礼服,换回素日里穿的便服后,一玛坐在我的床上看着我。
“Time姐,今天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她仰着脸,小声问,象个不知何去何从的小孩,一如多年前,我初次见到她的那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
那一夜,她在谋杀时间门外,被一群小太妹围殴。她以一敌众,虽然赢了,却也伤痕累累狼狈不堪,正巧我因故走进大雨中,适时发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一玛,将她救回顶楼。那时她的脸上,就是这种表情,混合着迷惘、不安、倔强。
叹息一声,我坐在她的身侧,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一玛。”
“为什么这样说?”
“我曾经夸口,要好好保护你。可是,这几年,我以为你长大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照顾自己了,所以疏忽了你。”我将她染成深蓝色的头发往后拨,露出她精致的小脸。“以后不会了。我早在五年前,已经开始替你存钱,时至今日,你已经是个小富婆了。本来,这笔钱是我给你的嫁妆。现在,就当是我这个干妈送给小宝宝的红包罢。你这次出门,一去不知几时才肯回来看我,也要有钱傍身。别和我争,乖乖收下!”
“Time姐。”一玛的声音已经转为浓浓的鼻音。
我知道她是难过的,在冷家别墅里,她强忍着不肯示弱露怯,然而,毕竟,她还只得二十二岁而已。
“好啦,别难过了。你这一走,没人似你一样,耳提面命,我懒于管理俱乐部大小事宜,没几日俱乐部便关门大吉也未可知。到了那时,我就飞去同你会合。”
“你哄我。”一玛脱出我的怀抱,娇嗔地捶我一拳。
“知道就好。天下有几个老板似我这样命苦?要陪自己的下属睡觉,还要哄她开心,又替她准备嫁妆、育儿基金?丈夫对妻子也不见得这样落心落力。”我故意长吁短叹,忽尔真的伤心郁结。少了一玛的相伴,我,便不是现在的我了罢?
“Time姐,你若是男人多好?”
“呵呵,是呀,我若是男人,只怕老早被你的爱慕者大卸八块了,小姐。”
一玛突然不说话,然后又扑过来,搂住我的脖颈,一径地喊:“我不想离开。”
“是,我知道。你生下宝宝便可以回来,我们可以想办法替你瞒天过海。但你留下来生产,很难杜绝悠悠众口。我也不想你这个得力助手去国远游呀。”
“Time姐,希望他日我回来的时候,谋杀时间仍在。”
“放心,大不了我再找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助理,替我打理一切大小事务。”
“当心识人不明,上当受骗。”
“一玛,我从来没看错过人,你就是最好的例证。”我存心要逗她一展欢颜,恢复开心。
“哼,我是例外。是Time姐你走运,遇到我这块石中璞玉、沙里明珠,否则还不是人财两空?”她马上精神了起来。
“是是是,一玛说的是。现在,可以让我去洗漱更衣,熄灯就寝了罢?”
“好罢。”她终于恢复了元气。“不过,你欠我一顿意式大餐。”
哇!临走仍不忘敲去我一顿丰盛美餐,够狠。
☆ ☆ ☆
清晨,一玛将我唤醒,催我洗漱更衣。我没有赖床,乖乖依她的话起床洗脸刷牙。
当我神清气爽地走进客厅时,客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白粥,切成丁和小豆腐拌在一起的皮蛋,煎成金黄色的吐司,还有几碟酱菜。我知道,一玛一定一早已经起来准备这些看似平常的早点。
“Time姐,快趁热吃,这些都是你最喜欢吃的东西。”一玛盛了一碗粥放在我的面前,又替自己盛了一碗,慢慢吃了起来。
“唔——”我闭上眼吃了一口粥佐皮蛋,“一玛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不知将来哪个臭男人走狗运娶到你,那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我不甘地叹息,有一玛在,简直有个全能玛利亚。
“Time姐,胎教,不要说脏话。”一玛瞪我一眼,但口气温柔,已经开始懂得顾及宝宝了。
“是是是。”我点头如捣蒜。准妈妈的脸神圣不可侵犯至极,我哪里敢反驳。
“我走了以后,你要按时吃饭,不要时饱时饥,也不要速食面芝士蛋糕胡乱充数。我会叫人提醒你。”她似不放心我,切切叮咛。
“知道啦,管家婆。”我失笑。“你自己要多注意才真,怀孕初期比较不稳定,不要劳累,亦不要情绪激动精神紧张。总之你给我修身养性就是了。”
“是。”她巧笑嫣然,散发美丽风韵。
吃完饭,我陪一玛收拾行李,一玛将所有裸露紧身繁花似锦的衣服全留了下来,并无留恋神色,看得出来,她决定抛却这一段往事,当称职的准妈妈。
中午时分,金银打电话上来说一玛的旅伴已经来了,嘱我们下楼。
我拎起轻简的行李,揽住一玛的肩,下楼和金银会合。
见到等在楼下的金银个一玛未来的旅伴,我有些惊讶。
“龙少,怎么会是你?”一玛也诧异地问。“金少,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以劳动龙少大驾陪我去国远游?”
我突然了悟地看住他们。本埠最大地下势力之一的少主,轻易决不抛头露面,虽然他和金银是八拜之交,但我和一玛也只在年节才见过他一两次。可是,今日这样的场合却见到他,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了,他坠入情网,爱上一玛。
真正奇怪,喜欢一玛的人,简直族繁不及备载,连这冷面煞神也逃不脱一玛的魅力。想到这里,我释然。想必金银一早已经知道他挚友的心事。只是,他从未籍着这一层关系来接近一玛。今次,是下定了决心要俘获一玛的芳心,才站出来的罢?
“去去去,一玛和龙庭坐后边。一起结伴而游,起码十月一年,先培养同伴默契去。我就和小银充当司机。”我故意先一步坐进副驾驶席去。
金银笑,和龙庭绅士地服务一玛上车坐定,系好安全带,然后才飞车赶往机场。
☆ ☆ ☆
机场里,永远充斥着离别的伤怀与重逢的喜悦。如果有一中探测感情指数的仪器,那在这里,探测值一定会是最Hight的罢?
我和一玛在一起,做最后的话别,所以手续都交给男士去办。未几,金银和龙庭回来了。
“还有二十分钟就入闸了。”金银搂一搂一玛,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
一玛似乎极不习惯同寡言少语的龙庭面面相觑,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溜开了。
“金银,你跟上去照顾一玛。”我支开他。
“遵旨。”他知道我与龙庭有话要说,识相地追一玛去了。
“龙庭。”我也不客气,收起微笑的假面具。“一玛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绝不逊色于金银之于你。以你龙少的身份,我想,金银是指使不动你的。故此,必是龙少自己有意同行的了。”
他默认,眼里闪过锐利光芒。
“我既无权利亦无资格,要你使一玛开心快活幸福,毕竟别人给的怎样也不同自己寻的。是以,请求你,照顾她,保护一玛的平安周全。希望再见时,她健康活泼依旧。”我伸出手。“你可答应?”
龙庭眼底泛起温和笑意,握住我的手。“我应承。Time,谢谢你这些年对一玛无微不至的照拂,现在,照顾她,使她开心快活幸福健康,便是我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今后,没有人可以再伤害她。”
我很难忽略他周身瞬间流露的凛冽杀气。
“你知道。”我肯定。
“是,我知道。”他承认。“因为一玛爱冷枫琉,我才由始至终没有插手。所以,其实是我使一玛陷入这个伤心地。一开始我就应该阻止他们往来的。是故,错的人上。否则,姓冷的不会这么轻易可以解决此事,就此脱身。”
我脑海里灵光一闪。“把吴良幸那头蠢猪痛打一顿的黑衣大汉,是你的手下?”
他点头,老实大方承认。
我好笑地看住他。心爱的人被人轻薄,他可以差使手下修理无眼蠢货,他却眼睁睁看心上人投向他人怀抱。真是奇怪的思维方式。
“我想,一玛一定很想知道这些事。”
“不要告诉她。”龙庭的脸上竟泛开羞色,似一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很难相信他原来是叱咤风云的老大。
“可以,交换条件是你告诉我,金银究竟在我的俱乐部里安插了多少眼线,是谁?”我笑眯眯说,同一玛相处久了,深谙敲竹杠之道,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龙庭敛去羞涩表情,换回原来的冷然,语气是深思的。
“很难想象,你是拉斐尔·麦克格雷喜欢的人,你完全不是他的风格。但,现在,我有一点明白了。如果不是早已经知道你是他喜欢的人,而我又先爱上了一玛,我或者也会迷上你。”
啊?怎么会扯上我?然后,我无奈地太息。
“你是想说,你和他有往来,知道他在找我。而你却一直没有告诉他,谋杀时间的Time,就是他要找的人?”
“一个女孩子,执意躲开似他那样的人物,且又能一躲经年,便不是简单角色。可是,以他的能力,会至今没有找上你,只有两种可能:有雄厚的势力在保护你,又或者,他已经找到你了,只是,他在等最适当的时机出现在你面前。”
狐狸!我心里给这个男人下定义,难怪会和金银做了拜把兄弟。反将我一军,成功回避了我的问题。
“在聊什么这样投入?”金银护着一玛返来了。
“共同的朋友。”我们异口同声,相互警告地看了一眼。
“好了,该登机了。到了目的地,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嗯?一玛,要好好相处。”我转向一玛。
她点头,和我吻别。
突然,一种极强烈的存在感涌了上来,似乎,有人在注视我。这种感觉强烈到连金银和龙庭都注意了,我们不约而同、不动声色地分别环视四周。然而,那种被注视感立刻消失。然后,我催促他们登机。
“再见,要好好替我照顾一玛。”我再次叮嘱。
“好啦,又不是生离死别。”金银揽住我的肩头,和我共同目送他们入闸登机。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我们才返身走出候机大厅。
“金银,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知道拉斐尔的事?”
“是。”他停下脚步。
我深呼吸,镇定心神。“有多久了?”
“从你独自由意大利返来之日便已经知道。”他轻描淡写,“以他的能力,要找到你的去处,并不难。”
“龙庭同你,都与他有联系?”
“我不否认。”他坦然承认。
“为什么?”我轻声问。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同理,只有知道他的动向,才能更好的保护你。”他侧首在我发顶落下一吻。“金钱,小时候我发誓长大之后,再也不要跟在你身后要你保护。现在我长大了,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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