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见笑,今儿我奉圣旨处理这两个丫头。”吴良辅下巴微抬。回身踹了脚小太监的屁股,骂道:“还不赶紧动手,傻愣着做什么?当心爷连你们一块灭了。”
“你要灭谁呀?”太后拄着黄金龙头拐杖,姗姗来迟。
见风使舵是吴良辅的拿手好戏。只见他凶恶的表情迅速变得谄媚恭敬,弓着腰小跑上前给太后请安,嘴里不停的说着:“奴才失言,奴才该死,求太后赐罪。”
“行了。”太后不耐烦的喝道:“念在你还没把这两个丫头灭了,哀家先不发落你。哀家这里先给你记着。”不待吴良辅回答,又向苏锦姐妹招手:“丫头,过来,让婆婆看看。”
姐妹俩挣脱手上的绳子,朝太后跑去,齐齐行礼谢过太后的救命之恩。
太后上下打量着姐妹二人,半晌才道:“还好,没受什么伤。”
我们被抓走的时候你怎么不开口阻拦?苏锦心里冷笑,恩威并施这招数太后使得真好。苏锦心思电转,耳朵里听着太后询问苏麻是否出过天花。
得知苏麻和苏锦出过天花,太后才松口气。方问旁边沉默不语的苏锦:“墨尔,你说你知道救三阿哥的法子,可是真的?”
“是真的。”苏锦偏头瞧了眼苏麻,道:“有种叫芨芨草的草药,老人说能治很多恶疾。当年村里闹天花,老人就拿它熬药,救活了一小半人。”
太后原地徘徊了会,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蹲下身看着苏锦的眼睛,问道:“丫头啊,你家里可存有那种草药?”
苏锦道:“丫头的房子已经卖了。不过这药常见得很,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存着呢。”
“那你可认得这种草药?”太后问道。
苏锦哪里认得这草药,不过是重病时喝了几天,听苏麻随口说起的,倒是那股子苦味臭味,她记得清清楚楚,此时想起舌头还发麻呢。
苏麻体贴妹妹,连忙接过话头:“妹妹前几月得了场大病,我给妹妹熬过这药,所以我认得那草药。”
“好,好丫头!”太后拉着姐妹俩的手,感叹道:“不枉婆婆一见你俩就喜欢。若是三阿哥能够痊愈,婆婆就给你们记一大功。”
“走吧。”太后颤巍巍的站起,挥挥手吩咐石榴:“你马上去安排侍卫,护送苏麻回村求药。准备些银钱,咱们不能白要村民的东西。”
“至于墨尔,”太后瞧瞧苏锦,道:“墨尔丫头就跟我回慈宁宫。三阿哥还病着呢,墨丫头出过天花,请你照顾三阿哥几日,行吗?”
苏锦道:“照顾主子是我的职责,太后您言重了。”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一行人分成两队,一支队伍朝刘家村里走,一支队伍回慈宁宫。
三阿哥高烧不退,脸蛋红彤彤的;嘴唇干裂起皮,紧紧抿着;全身都长满了水痘,瘙痒起来,其苦万状,看得几个女人心疼不已。
佟妃来看过几回,半句话说不完,就拿帕子捂嘴抽噎,嘴里喊着:“我可怜的孩子。”
太后不能忍受那哭丧似的的声音,下旨让佟妃回景仁宫诵经念佛,为三阿哥祈福,省得在这里添乱。
苏锦是家中长女,父母上班时,担当起照顾弟妹的任务,此时照顾玄烨小正太就当是照顾自己弟弟了。
天花折磨着年幼的玄烨,他几乎没有个安稳时候。偶尔醒过来,脑袋也是迷糊着,嘴里只嚷嚷着:“好痒,好痒啊。”伸手就要抓挠。
“主子忍忍罢,马上就好了。”苏锦软语劝慰着,拧了蘸止痒的药粉的手绢涂在痒处。
太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这药粉涂上去冰冰凉的,瘙痒立刻得到缓解。玄烨不痒了,安分了半刻钟,又呻吟起来:“渴,好渴啊,烨儿要喝水。”
“主子等等啊,这就为你倒水去。”温热的蜜水准备着呢,小宫女丁香麻利的倒了杯送到苏锦的手里。
丁香年方十四,去年小选入宫,内务府调~教了一年。因规矩不错,得以进慈宁宫伺候太后,管人事的姑姑按例给她取名丁香。因太后极爱花,东次间里更是鲜花满室,所以慈宁宫的宫女大多以花为名。丁香是出过痘的,被派来协助苏锦照料三阿哥。
苏锦朝她道谢,二人合力扶起玄烨,让玄烨半靠在丁香身上,一口一口的喂玄烨喝水。高烧的人缺水,玄烨很快喝完一杯,砸吧着嘴巴,执拗嚷道:“还要,还要。”
苏锦无法,又喂了他半杯。这回玄烨终于满足了,躺下身歪着脑袋进入梦乡。
见玄烨呼吸平稳,苏锦松口气,问道:“丁香姐姐,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酉时了,你可是饿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丁香道。
苏锦道:“如此多谢姐姐。”苏麻出宫两个时辰,应该要回来了。
丁香道:“不客气,你守着小主子,我去去就来。”
苏锦坐回炕上,伸伸酸痛的脖子,自个儿倒杯水欲饮,便听空间里的大熊猫嚷道:“苏锦你快进来,我有话对你说。”
苏锦四周看看,见稍间里只自己一人,便坐在脚踏上,伏趴在炕作休息状,灵魂进入空间。
熊猫双爪捧着个小玉瓶,苏锦一露面,立刻跳上前,把玉瓶往苏锦手里塞:“你快出去,把灵液喂给上仙,他自然百病全消。”
“灵液?”苏锦皱眉,“倘若他即刻痊愈,我估计就危险了。还有,这灵液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哎呀。”黑乎乎的熊猫眼不敢直视苏锦,他嗫嚅道:“那你分几次喂他喝吧。灵液已经调配好,不会出现太反常的结果。至于灵液的来历,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你快出去吧,有人来了。”肉球似的身影奔得飞快,瞬息就不见了。
苏锦听到丁香的脚步声,不敢耽搁,遽灵魂归位。
谢过丁香,苏锦接过盘子,坐在桌子边吃起来。她饥肠辘辘,顷刻间就把点心吃尽。
未几,太后带着苏麻进来。苏麻手里提着个竹篮子,里面的枯草应该就是玄烨的救命良药。太后亲自验看了草药,立刻叫人熬药。苏锦忙表示自己也去帮忙,把空间留给祖孙二人。
趁机加几滴灵液到药碗里,苏锦喂玄烨喝下药,提得老高的心放下大半。斜眼瞧默念佛经的太后,苏锦暗道:太后尚存几分仁心。至少她对孙子是真正的疼爱。
☆、出家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
慈宁宫灯火通明,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西洋钟钟摆“嘀嗒”作响,愈发让人不得安宁。
八宝琉璃炕屏映照着跳跃的烛火,太后捻着黄玛瑙佛珠默念佛经,佟妃坐在下首的绣墩上,时不时焦急的往炕上望望。
玄烨盖着明黄色的锦被,神态安稳而舒适,显然好梦正酣。
苏锦拧了条冷水帕子,替换玄烨额头上那张,转头瞧时针指向十二点的座钟,心情不由跟着焦急起来: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按理说药效早该发挥了啊?
“熊猫,你的灵液管不管用啊?”苏锦用意识询问空间里的啃仙桃的熊猫。
熊猫朝天翻个白眼,挥舞着爪子刨个坑,将果核掩埋严实。拍拍爪子上的泥土,招来一本《水浒传》,坐在院中的紫竹下,晒着太阳悠闲的享受下午茶。翻开第一页书,双腿交叉一颠一颠的,熊猫这才幽幽的开口:“灵液并非万能,何况是稀释百倍后的?”
苏锦直想问候熊猫的长辈,咬牙切齿的问道:“是谁保证百病全消的?难道你给我的是假冒伪劣产品?”
“是你说的不能让上仙立刻痊愈!”熊猫扔掉手中的书,气呼呼的反驳道:“还说什么他好了,你就危险。所以我才舍好取次。这能够怪我吗?”
炸毛的熊猫惹不得。苏锦差点举起双手投降,“冷静,冷静。熊猫你是仙兽,要时刻注意风度。”我都奔三的人了,不和小动物一般见识。苏锦安慰自己。
“呼,呼。”熊猫深呼吸几次,平静下来,“灵液只能增强抵抗力,真正能治天花的是笈笈草。你多给他进几次药,他自然好的快点。”
“多谢。”苏锦起身打算请示太后,忽然醒悟过来,问道:“仙子留下的丹药里没有治疗恶疾的么?我是说,万一笈笈草没效果……”她和苏麻的生死系在玄烨身上,由不得她不慎重。
熊猫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幽篁居的大门,想象自己是在看着外界的苏锦——那里是外界和空间通道所在。“修真者不会患恶疾,更别说身为上仙的主人。幽篁居里怎么会有这种药啊?”熊猫大吼一声:“麻烦你以后动动脑子,别再问本仙兽此类傻瓜问题行不行?”
“淡定,淡定。”苏锦连忙安抚熊猫,事不过三,今天不能再惹他。“对不起,以后不问了,不问了。”苏锦真是有苦难言,表妹给她灌输的什么东西啊?完全对不上号么!随身空间可满足主人的一切心愿,这个纯粹是胡扯!
“你没有看我给你的修真界常识?”熊猫灌下一壶凉茶,问道。
“这不起没来得及么?”苏锦讪讪,她又不修真,看那些有啥用?“哎,玄烨好像退烧了,我得禀报太后去。”迅速遁走,以免引来熊猫的说教。
幽篁居里,熊猫抚摸着仙气氤氲的紫竹,叹口气道:“傻姑娘,你以为自己有选择的权利吗?主人,你说她和元和上仙还能在一起么?”
熊猫的话苏锦并未听到,她伸手探探玄烨的额头,见温度降到正常值,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把湿帕子收起,苏锦走到太后身边轻声道:“太后,主子似乎不烧了。”
“什么?”太后睁开眼,惊喜的道:“太好了!我去看看他。”
天花之所以成为闻之色变的恶疾,顽劣之处在于持续不断的高烧和瘙痒难耐的痘子。只要高烧退下,天花就好了一半。另外防止病人抓破水痘引起炎症,再加以细心照料,这病基本上能好。
佟妃喜出望外,她本来挺怀疑笈笈草的药效——长得跟野草似的,能治太医都无能为力的天花?现在看来,这笈笈草不是野草,而是仙草啊!嘴里念叨着佛祖保佑,走近了看太后为玄烨扶脉。
太后的医术不精,略通皮毛而已。简单的探了下,发现玄烨脉搏稳健有力,跟上午大不相同,顿时眉舒颜展,问道:“还有笈笈草吗?”
“多着呢。”佟妃道:“太后,玄烨如何了?”
“再去熬药,每隔两个时辰进一次药。”轻摸玄烨的小脸,太后道:“我的乖孙八成是有救啦!”
“哎。苏麻这就去熬药。”此刻,伏在炕角小憩的苏麻被惊醒了,听见吩咐,主动道。
“墨尔去打点热水为主子擦擦,主子出了汗,身上肯定不舒服。”比起自称奴才,苏锦宁愿接受墨尔这个名字。
“姑娘家就是细心。”太后指着苏锦,对佟妃道:“你看吧,我说这俩丫头是福星,有她们在,不愁玄烨不好!”孙子的命捡回来了,太后有心情说笑。
“是啊,老祖宗总是没错的。”佟妃有些尴尬的道。上午她把人家姐妹推出去承受皇帝的炮火呢,想不到晚上就要靠人家的药材救命。风水轮流转,人生的机遇谁都说不清楚。
“你快去吧,费心了。”佟妃首次朝苏锦露出好脸色,当着太后的面,她不介意说句软话。苏锦姐妹由太后赐名亲自赐名,自然和慈宁宫叫花啊朵啊的宫女不同。
“娘娘言重了,这本是墨尔的职责。”苏锦腼腆一笑,行礼后退下。
苏锦在小厨房里徘徊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