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老爷想了一下,还是摇头说不去了。时夫人心中得意,表面上却不显示出来,略停了下,又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想着老爷接下来可能会长时间不在家中,翠姨娘哪儿,要不要也去看看?”
时老爷皱眉,不解的看向时夫人,“她又怎么了?”时老爷到底是有了些岁数的人,折腾不起来,往日养尊处优无所事事好点儿女色可谓是没事儿找事儿做,现在他公务上的事情都忙的焦头烂额,家中女妾的问题他才不想去管,甚至连听都不乐意去听。
“是这样的,自从翠姨娘在院子里养胎,也有个把月了。老爷最近一次去探望还是上个月。您不在家里是不知道,这几日翠姨娘一会儿着人请我过去说话,一会儿又要过来请安,我忙得一大糊涂,哪有心思去宽慰她,就叫她在院子里安心养胎。不想这两日她倒是不闹着要见我了,只闹着非要见萱萱,说是萱萱可人心,她想找萱萱聊天解闷儿。”
时夫人说得委屈极了,“萱萱的性子老爷是知道的,再拗不过了,为的当年的事情,她和老爷生了多少嫌隙?好不容易缓合了,咱不说当年究竟如何,可到底也是心有余悸。就算我信不过自个儿姑娘,我总要为老爷的子嗣着想。翠姨娘好不容易有了这一胎,那可是她日后的指望,不怕万一,我也着人给推了回去。想着她心中也不是滋味。要不,老爷也过去看看吧。”
时老爷听完后,心中不喜,只是这次不喜的不是时夫人,而是翠姨娘。在他看来,你一妾室,没事儿瞎折腾什么,没看到他老爷忙的前脚不沾后脚跟儿的,大着肚子还这么可这劲儿的折腾,还去看望她,美不死她。
“甭理她,不能助长她恃宠而骄的性子。晾着吧,还劳夫人费心,就让人好生看着她,谁也别见。大着肚子就好生养着,没事儿见什么见,回头我叫人跟她说一声,不用你为难。行了,睡吧,老爷我今天是哪儿都不去。”时老爷说完,便命人熄灯,睡了。
“什么?老爷没来?接下来老爷要在衙门里住很长一段时间,具体什么时候能回家都是两说?”翠姨娘叉腰在屋子中央站着,瞪大眼珠子看着前来汇报的人。
“是,奴婢听得真真的。”才被指过来,原本翠姨娘的心腹小如如是说道。
翠姨娘有些慌张,事情依然偏离了她预想的方案,这样不可抓住的感觉,让她深感不安。最重要的是,时老爷今晚竟还没来!这要她下面的计划该如何进行?
“姨娘,您先坐下休息着,这老爷来不来谁都说不准儿,兴许只是累了不愿意走动而已。您还是多多注意身子。您现在是双身子人,当前什么不比您顺利生下小少爷来得重要?”小菊给小如使眼色,让其出去,自己则过去扶着翠姨娘到一旁坐下休息。
翠姨娘气呼呼的坐下,恶狠狠的说,“怎么什么都不顺,这该死的夫人。”满院子谁都不阻拦,就是拦着不让她一个出去。可就算她想动心机这满院子的人谁不知道那一个个都是她的心腹,她有个万一,谁都赖不着,自己算她自己倒霉。这天煞的,怎么就这么跟她不顺呢!眼瞅着她是越来越没时间了,怎么就还不成呢?她能等,这肚子不能等啊!
……
翌日,天一擦亮,萱萱就起来忙活开了。等天稍亮些,便带着人往时夫人哪儿赶,因和黛玉住的临近,黛玉闻听这边儿的动静,自己探出脑袋不解的问萱萱,“一大早你折腾什么?”
萱萱眼角略显疲惫之色,冲着黛玉微微一笑,“我想了个法子,也不知管用不管用,但如果这能有用,对爹爹有益,所以这才急着想过去跟爹爹说。要是爹爹先走了,可就说不成了。”
黛玉眨眨眼睛,哦了一声,回屋命人为其快速洗漱,她也想知道萱萱想到了什么。
只是未曾料到,萱萱到的时候,已然有人先一步过来请安,请安的不是别人,正式墨渲。
萱萱进来时,看到的正好是时老爷微笑着同墨渲聊天的场景,那场景,要多和善有多和善,要多父慈女孝就有多父慈女孝,看得萱萱竟然恍惚到觉得眼睛有些刺痛感。
“二小姐过来了,老爷夫人刚还念叨呢,快,快进去吧。”牧歌出来送水时见到萱萱一脸委屈的站在门外头,再看看屋里,知道了,故而用身子挡着屋里的视线,然后扬声说了这么一句。
萱萱微扯嘴角,对牧歌点点头,整理好面上的表情,进屋了。
“给爹、娘请安。”
☆、第二十八章
“萱萱也来给爹娘请安,早知你要来,我就去邀你同行了。”墨渲很一副长姐爱护幼妹的神情。
萱萱极厌恶墨渲的做作,淡淡一笑,眼中不忘适时显现一下惊讶和忐忑之色,略带小心揣着一丝欣喜的样子在时老爷面前回答墨渲,“哪里有姐姐来叫我的道理,下次姐姐想叫着妹妹,随便派谁过来说一声就好了,不用亲自来那么麻烦 ,妹妹一定守约。”
哼,你以为就你一人会演戏?萱萱心中不屑,她跟常嬷嬷也学了一段时日,心眼儿不说灵活,至少这样的应急方案还是有的,今日之萱萱绝非往日那随意谁都可欺负的小丫头。
墨渲显然对萱萱的回答深感惊讶,可在时老爷跟前她还要将那慈姐的款儿做足,故而跟着笑了几句。
时老爷则很满意墨渲和萱萱的“和睦”。在他看来,墨渲这个深得他心的大女儿也许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染了些不该有的东西,但到底还是个好姑娘,稍微提点一二也就回来了。往日墨渲不满萱萱的“粗野”,在时老爷跟前进言了不少,现在看着两丫头姊妹情深,他深感欣慰。
“这就对,姐妹么,哪有隔夜仇。往日都过去了,萱萱不要在意你姐姐从前的话,她那是关心你,对你严厉了些。但爱护你之心和你母亲没有差别。还有墨渲,你妹妹往日还小,天真烂漫不懂,如今也有了大家闺秀的样,你这个做姐姐的也能欣慰了。”
墨渲和萱萱一脸bian意,特别是墨渲,明明最厌恶的就是萱萱,但现在又不能不对其和颜悦色,心中那个气呀。时夫人笑得心中内伤,这时老爷的话,还真有意思。
当外头下人将饭菜端来时,萱萱才恍然记起自己一大早过来的目的。忙不迭的对时老爷说,“爹爹,女儿昨晚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道对爹爹有没有用。”
时老爷心情真好,便笑着询问萱萱想到了什么。
萱萱道,“是这样的,爹爹昨儿不是说大选人选抽出来要耗费时力,还说即便用了大量时间,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女儿敢问爹爹,这抽取册子里的名单,是挨家挨户抽取,一本一本的看完,还是以往就有制定好的册子?”
萱萱的话把时老爷问糊涂了,时老爷不明所以的说,“什么一本一本,什么制定好的册子。宗人府的宗卷里头,每家有每家专门的册子,大选要将这些册子里头的名字都看一遍,争取不有遗漏。”
解释完时老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萱萱做此详细解释,只是心中隐约觉得,萱萱似乎这能帮他解决眼前难题。
萱萱点头,“果是这样的确用寻常普通的办法是不容易的。女儿想,宗人府难道就没人把每家女儿生辰八字记录下来时,专门定制成册,按照年份,一年一本,然后分本记录。这样既省了日后大选时抽取名单的忙碌,也不用次次都翻看一遍所有宗卷,岂不两全其美。”
时老爷听后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时是满眼的精光,看向萱萱的眼神儿都变了,瞅得萱萱心底发毛,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时夫人到安然坐在一旁,端着茶细品萱萱的话,对眼前事不置一词。
半天,时老爷猛地站起来“哈哈哈,果然是我的女儿,这主意好,真好。好闺女,你是怎么想到的?”
萱萱吓了一跳,见时老爷并非动怒,便放下心胡诌开来,“说来巧了,昨儿回去,小桃红问我昨儿家中新进的一批针线要怎么安置,我问她以前都是怎么放的,她说娘都是先按年分好,然后再排颜色。听完那话,我一下子想到爹爹晚膳时说的府上的难题,便想着这样兴许能解爹爹燃眉之急。只是即便如此,工作量之大,恐非一时半刻能做好的。”
时老爷哈哈大笑,摸了摸萱萱的脑袋,满口直夸萱萱孝顺知道为他这个老子分忧,这早饭也不迟了,起身换了官服就往外走,马不停蹄的赶往宗人府,准备做事去。
时老爷一走,原要过来请安的诸位姨娘也都被时夫人派去的人说免了今日早安,自己则带着萱萱黛玉等房中用膳。
墨渲见时老爷走了,也不多留,说了两句便告辞。走的时候气色不咋好,心里愤愤难耐。昨儿刘姨娘回去后就去找墨渲,将时夫人的打算又夸大了一些说给墨渲听。墨渲心中虽有所感,但仍旧不信时夫人会对她和善,在她看来时夫人最多不过虚伪的做样子而已,又听闻时老爷晚膳时说了近日可能不回家,晚上又未来看她,心中不舒服,挣扎着早晨起来,说什么也要给时老爷请安问好。她想得明白,自己终身最终还要看时老爷的意愿,时夫人就算有心阻拦,只要自己能将时老爷的宠爱抓住,在这家里头,始终都有她的容身之处。至于小选不能参加,反而不再有过多想法,人要往前看,对自己相貌极有信心的墨渲相信自己绝对不会遭天弃!
本来今日早上过来除了要在时老爷跟前卖乖,还想着能不能趁机跟时老爷提一提自己也想请一位嬷嬷的事儿。这里毕竟是京城,自己有野心可也要有响应的人来教导才成,不想来了没说几句,刚要提到整体上,萱萱来了,三言两句就把时老爷给说走了,她的心思一分没传达到!白费了今日的早起!
黛玉来时正好迎着见墨渲离去,两人关系淡淡,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便散开了。进了时夫人屋里,黛玉好奇地指了指外头,“大姐姐怎么今儿这么早来了?不是说她两日水米未打牙吗?我看她精神挺好的么。”
萱萱冲着黛玉招招手,让其坐到自己身边,“吃了吗?”
黛玉笑说,“就是过来蹭饭的。”说罢坐到萱萱身旁,早有下人再添一副碗筷,娘仨儿热热乎乎的吃了顿顺心的早饭。
用完早膳,时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萱萱,“我怎么不知道我还让你管了针线,还以往将针线分门别类的放好,这么好的法子是我想得?我怎么从来都没这印象,莫不是我生病了?”
萱萱被打趣的满脸通红,不依不饶的扑到时夫人怀里撒娇,“娘,不带您这样的,明明就知道女儿不是那意思。我只是寻个由头罢了,您又不是不明白。”
其实萱萱的法子就是简单的分类归总,放到现代社会那是再寻常不到的事情,可在萱萱如今身处的时空,倒不失为一个有用的法子。只是萱萱不能平白说自己无故想出来的,物极必反,不同寻常就会惹眼,那一惹眼,兴许就生变。小心为上,萱萱便用了托词。而时夫人则觉得萱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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