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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所有人皆起身称是。
“夫人说的有理。”时大人从外进来,屋内一时又是一场忙乱。
见礼的见礼,问好的问好。萱萱怯生生的在时夫人身边,给时大人福了福后,又抓紧藏到时夫人身后。德楦则不然,小子生龙活虎的蹦到时大人腿上,拽着时大人的胡子哈哈直笑。时大人也不恼,跟着德楦一起乐。
时夫人淡笑着斥责德楦,“没规矩,如今都是要进学堂的人了,怎么还在么淘气?快下来,回头累着你父亲了。”
德楦抱着时大人的脖子不撒手,“不,我不要,爹爹可厉害了,才不会累呢。”时大人也在一旁附和,“没事儿,小孩子么,德楦还是很懂事的,这有一日未见我了,难免想得慌。夫人就随我们父子亲近吧。”
时夫人又怎会真的动怒,当下也就笑着应下了。
刘姨娘心中不快,恨自己肚子不争气未能给墨渲生个兄弟依仗,可惜如今年老色衰,时大人虽对她顾念旧情,可也鲜少晚上踏足她的院子。
“爹爹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后宅了?”墨渲轻笑着问,音色柔美,如沐春风。
时大人道,“前头的事情都弄好了,衙上的事情也已交接完毕,再过两天就启程,我反而得了空闲。想着无事不如来看看夫人在做什么,没想到,你们倒是凑得齐。”
时夫人点头,“正说呢,这不是恩放了一批,各屋里一时都显得不够用。我想着虽说路上行动要一切随简,可到底是举家过去,这么多小姐少爷总不能路上都自己动手吧。因而叫了人牙子,也不要多,就每处添一个,先凑活着路上使唤吧。等来日夫君一切都定下来,到时候再按旧历添减人数就是了。”
时大人听的连连点头,“到底是夫人,这内宅之主就是不一样。”
时夫人谦虚地摇头,“哪里就敢担得起夫君这般称赞。”
一时时大人时夫人在人前就这么上演了一场举案齐眉恩爱无比的夫妻秀,看的多少人牙根儿痒痒萱萱不知,不过墨渲一个没忍住,脸型稍稍扭曲却被不少人给逮着了。
而后,时夫人又将路上的安排说了。因走的人实在太多,虽然大家是一起上路,可到底还是要分个批次。时夫人带着萱萱德楦浩玄同时大人一车。几位姨娘带着墨渲竹璇和珠儿云哥一车。其余人等大丫鬟几人一车,嬷嬷奶妈又几人跟着行李一车,男仆怎样,护卫怎样,时夫人安排的是井井有序,丝毫不见错乱,看的一旁的萱萱是目瞪口呆。平日里只看时夫人管家不觉什么,如今这一看,真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能将事情想到如此细致入微,时夫人真厉害!
刘姨娘不满墨渲不能跟时大人一车,可又不好开口,有心让墨渲自己提,但转念一想,时大人重礼教,长辈安排的事情,小辈开口就有些忤逆的味道,因此,此时墨渲还是能不说的最好。
时大人听到萱萱的名字,微微怔了一下啊,来回寻摸着找萱萱。时夫人一把将萱萱推到时大人眼前,笑着说,“萱萱这丫头就是爱害羞,看到自个儿亲爹也能满脸通红。到底是个小丫头。”
时夫人有心为萱萱和时大人除冰,是以也不管萱萱乐意不乐意,直接就将人撵到时大人眼前。萱萱心中那个哀号,她脸哪儿是害羞红的,她那是气的!三年的不如意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过去的事情,要知道,当初她病中时大人可是站在床头阴狠狠地说了好几句什么“要是无此女就好了”,什么“家门不幸”,寒得萱萱到现在看到时大人都恨不能上去咬两口解气。就算是亲爹也不带这样埋汰人的!
时大人心中其实也有愧疚,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日之事他头脑一热说了太多重话,日后回头细细想来,自己怎么就跟四岁稚女吵嚷了?自己闺女才四岁,怎么就真的能有那种心思?即便有也要有人教才行,时夫人不是容不得人的人,就如刚才他听到的一般,时夫人若真容不得旁人,他这一支也不会有如今这般枝繁叶茂之象。如此说来,倒是自己对萱萱愧疚不已。可惜萱萱三年来都躲着时大人,时大人有些丧气,顺水推舟的也就故意忽略,忽略自己的错误。
时大人这会儿猛的看到萱萱,心里不由惊了,在他故意忽略的日子里,小丫头长大了!虽然仍是个孩子,稚嫩还在,可小脸儿的婴儿肥不见了,瘦瘦尖尖的下巴像极了时夫人,只是眉眼间到多了时老夫人的影子。看得时大人是又恍惚又伤感。
萱萱怯生生的不敢动颤,心里紧张的要命,面对这样一位便宜爹,三年来她可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没有就更好了。她还没做好和时大人冰释前嫌和好如此上演一出父慈女孝的戏码。
“姐姐,姐姐,怎么了?饿了吗?来,德楦给你桃花酥吃。”德楦坐在时大人怀里,人小鬼大的他也不知看出了什么,伸手将桃花酥糊到萱萱嘴上,弄得萱萱一脸的渣滓。
时大人哈哈大笑,用萱萱手中的手帕为萱萱擦脸,还故意虎着脸教育德楦,“看把你姐姐弄得,都赶上小花猫了。”
时夫人与王嬷嬷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是止不住的欣喜。时夫人说,“就是,快到后头去整理一下,女子的德容是极重要的。”
时大人摇着大手将德楦放下来,将萱萱抱到怀里,皱了下眉头,“丫头是有点儿轻,夫人回头给萱萱好好补补。”
时夫人连忙应下,又让王嬷嬷将才得的一瓶上好的凝露送给萱萱,时大人也跟着送了一台难得的香蜡,是时大人私藏的一个物件。
……
墨渲带着刚选来的小丫鬟春杏回到院子,刘姨娘愤愤不平,气的呼呼地,“太欺负人了,我跟着谁一车那原是我应该的,我不争也不抢。可大姑娘为何还要同我们去挤?这太太也太会做人了!”
墨渲坐在一旁冷哼,“谁说不是,姨娘看出来了吧,夫人这是要动手了。别看她平时不拦着爹爹,她可精明着呢。自己的孩子别人的孩子分的一清二楚,哼!一路上都是她带着她孩子跟着爹爹,可真会占便宜。姨娘别怨别恨了,我也不恨,没能成为嫡出,可我不照样比二丫头得爹爹欢心!”
刘姨娘神情黯淡的点头,心中寄祈望与萱萱和时大人千万别和好,否则,自家闺女的前程就又要有变数了。
☆、第四章
离开边城走官道大半个月后,弃车登船走水路,一路南下,不日到了维扬城外。
“回头到了舅舅家要知道叫人,见到舅妈要热情,切莫不能疯疯癫癫没个女孩儿样儿。还有,一会儿见到你哥哥……”
“一定要好好地!尊重有礼!”萱萱笑嘻嘻的反握住时夫人因激动而颤抖的双手,“娘这话自打上船后就一个劲儿的叨唠,我耳朵都磨平了。你放心,哥哥一定是用功读书的,也一定会很孝顺很尊敬您和爹爹的。当年你把哥哥送来的苦心,哥哥也一定能理解。”时夫人有些胆怯,拍儿子责怪她心狠,年纪小小的就被她这个亲娘送走,背井离乡。
时大人掀了帘子进来,见时夫人和萱萱两手握在一处,时夫人眼角湿润,心中微叹,有些不明白妻子这么舍不得当初又为何执意要将大儿子送走。不过一片慈母心总不会错,一时内心柔软,反而过去宽慰了时夫人几句。“好了,马上就要靠岸了,咱们先前头来派去的人也回来回了话,如海今日也过来接咱们,夫人快去洗把脸,回头见了你兄弟,可别让如海以为夫人是受了为夫的气啊。”
时夫人破涕为笑,嗔怪道,“孩子还在呢,夫君这话说得……”时夫人绯红了脸颊。
时夫人多年来保养得当,三十多岁的徐老板娘不止风韵犹存,肌肤嫩滑不输年轻女子,最不宜的是那时间沉淀出来的内涵,绝非只脸蛋儿漂亮或是有几分心机的毛头丫头可比。时大人看得一阵恍惚,不由想起当年与时夫人成亲后举案齐眉的那段岁月。
时夫人抬手抚了抚发髻,忽又笑了,“也不知弟妹是不是还那么爽快的脾气,记得当年她刚进门的时候,我们妯娌处得相当好,如今一别就尽十年,也不知她还是不是那副脾气。”时夫人回想当年,不由好笑,“敏敏刚进门的时候,别说做个当家主母了,那十指不沾洋葱水,一脸的书卷气,哪里又知道柴米油盐贵?逼得敏敏实在不成了,跑过来请教我,当时那模样,可使相当好笑。倔强不服,又真的不会,急得冒火……”
萱萱呆愣愣的瞅着时夫人,心里是波涛骇浪。不会吧~~!居然,居然,居然是林如海?那这个世界岂非是红楼之地?她怎么以前就不知道?
说来也怨萱萱自己,时夫人本姓林,姑苏人士,家里还有位弟弟林如海,这些都是时家很普通的家常,平日里也有丫鬟小厮说起,但萱萱来后三年总是迷迷糊糊,不争不抢放逐自流,对自己的要求不高,对别人对自己不好也不在意。即便听见是你八卦新闻,也因为是说自家的事情而当成耳边风,吹过不留痕。而一路上时夫人只说萱萱舅舅怎样,舅母怎样,萱萱大哥怎样,就是没指名道姓,是以到了今时今日,萱萱这个迷糊才真真正正的认识到,原来她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时大人见萱萱呆愣的表情,以为是被时夫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给弄愣了。过去拉住萱萱,对时夫人道,“夫人,看你激动地,都把萱萱给吓着了。”
时夫人这才晃过神儿,有些不好意思。“多年不见,一时动容,还望夫君见谅。”
时大人摇摇手,又叹了口气,“夫人,有件事儿本不愿说与你知的,只是眼瞅着就要见了,还是提前知会你一声,免得你倒是悲容。”
时夫人不解,忙问林如海怎么了。
时大人道,“如海无妨,是弟妹,缠绵病榻数载,前几日去的家人回说,这次可能只怕要不好了。”
时夫人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缓缓坐到一旁垂泪。
萱萱恍然醒悟,灵光一闪,明白了,时间原来走到了这个时候。
说话间船已渐渐靠岸,时大人安慰了时夫人几句,让其不要太悲伤,见到林如海时时候别激动,时夫人最近舟车劳顿,身子骨也不见得就硬朗多少,还是悠着点儿好。
待时夫人心情平复后,船也已靠岸。
林家人还有时家先到的下人早就在岸边候着,看船来了就忙活开了。搬东西的搬东西,拉马车的拉马车,一时岸边熙熙攘攘煞是热闹。
时大人牵着德楦,萱萱扶着时夫人慢慢从船上下来。
“姐姐。”
萱萱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