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车厢内一片混乱,忍足侑士从后方死死攥着我的腰,把我从迹部景吾身上拖下去,“三条!住手!”
“滚!”我恶狠狠抬起手肘往后一捅…
“唔——”
忍足侑士闷哼一声,钳制的力道忽的松弛————我一愣,回头却见他双手捂着鼻子,眼镜歪到一边,慢慢的,修长的指间透出一小缕嫣红…囧。
这下梁子结大了!挠花迹部景吾的脸也就算了,还把忍足侑士的鼻子打出血来…我心里咯噔一声,满腔愤怒顿时化作冷汗。
气氛象是凝固下来,我抽了抽眼角,默默坐直身体,抬手不断揉搓挨过一拳头的嘴角,力图恶人先告状。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沉默,忍足侑士取出一块方巾慢吞吞擦拭干净鼻血,放下手之后,嘴角的笑意颇是勉强,“三条,冷静下来了吗?”
见我点头,他的目光落到迹部景吾身上,“小景…”
“很抱歉。”迹部景吾再次表达歉意,语气诚恳。
“那好——现在,能说说你动手的理由吗?”忍足侑士用被无辜波及的哀怨眼神反复打量我和迹部景吾,“小景,怎么说三条同学也是女生…”
迹部景吾沉默片刻,攸地扭头望向车窗外,小孩子赌气似的,“顺手。”
“顺你妹!”我咬牙切齿。
“本大爷没有妹妹!”灰紫后脑勺头也没回,话接得却很顺口。
“三条樱子同学——”忍足侑士一掌搭上我的肩膀,逼近的脸庞,神情扭曲,“那么…看在我受伤的份上,这件事算了吧?”
………
我被他若有所思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忙不迭点头,“不好意思…”
“樱子不必道歉,是小景太粗鲁了。”忍足侑士飞快的省略掉我的姓氏,露出狐狸精(男)似的笑容,“说起来,你之前看什么看得出神?”
目光下落几分,停在被之前骚动折腾散落开来的报纸上。
“嗯~是这个。”我捡起其中一张,试图混淆对方颇险恶的注视,“我见过这对母子,所以愣了一下。”
忍足侑士看了眼报纸,神情一凛,接过去之后细细浏览起来,良久,他抬起头,“小景…”说话间伸长手,将报纸递给迹部景吾,“你看一下…”
“什么?”迹部景吾同样扫了眼报纸,眼神忽的一冷,之后没说话,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了?”我左右看看两人,有些诧异,“你们也认识?”
“不。”回答我的是迹部景吾,“是觉得奇怪,我公司…”顿了顿,象是犹豫片刻复又开口说道,“迹部集团位于千叶分部的职员家属,也发生类似事件。”
他扬了扬手中的报纸,神情有说不出的异样,“该说近段时间,社会治安令人堪忧。”
我装作没听懂他话中的别有深意,直接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方向,“发生在千叶的类似事件?连环案件吗?”
“不,时间在同一天,应该不是同一人所为。”迹部景吾斜了我一眼,“虽然,两个家庭都是男主人出差在外…”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瞳孔微微扩张,复又紧缩。
想是我的异样过于明显,迹部景吾面色一沉,“怎么?”
“没什么!”我猛地摇头,“没事。”
“三条樱子。”迹部景吾身体前倾几分,略略低下头,目光平视着我,灰紫凤眸,眼底光芒乍现,“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撒谎。”
“我说实话,打你的理由是因为你眼底有露骨的狰狞,人在面对危险时潜意识就会反击,我也不例外。”
迹部景吾的身体条件反射地轻微紧绷着,目光却是犀利,“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种表现,其中一方受害者你认识…”
………
我闭了闭眼,叹口气,“迹部会长大人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不,我不是猜到凶手,我没那么厉害,只是听说过类似案件…”
目光从近在咫尺这张脸转开几度,下落至被他拈在指间的报纸上,我抿紧嘴角,强自压下心头的恶意。
“以下是我个人揣测,首先…贵集团千叶分部那位职员案发时出差的地点,是不是东京?”
“是,那又如何?”迹部景吾沉声回答。
“如果另外这户受害者家的男主人案发时不巧正在千叶…”我探身夺过那份报纸,用指甲在上面划出一个交叉符号,挑眉,“交换杀妻。”
第二十四章 真实的谎言之五
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都是颇具西洋绅士风度的人;至少表面上;远足结束搭顺风车回家途中发生的那点小插曲;随着我刻意保持沉默的状态;在抵达三条家之后,悄无声息揭过。
对送我回来的人礼貌道谢;站在路边目送车辆远去;返身的同时;所说过的话也跟着抛诸脑后。
我承认自己转移注意力的速度太快,我不是警察;报纸上看到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命丧黄泉;心头是有愤怒;也有对幼小生命逝去的唏嘘;可还没堆积到把仇恨揽在自己身上的程度。
世上那么多人;谁管得了谁啊?肉没有割到自己身上,终究不会痛————这个道理很早以前我就知道。
所谓‘感同身受’,不过是借用别人的悲剧来反射自己的幸运罢了。
至于我在车上提出的疑问————‘交换杀妻’,那是一个有点异想天开的设想,从彼时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两人的神色看得出来,他们…不太相信那种猜测。
我也没有继续坚持的意思,因为我和他们既不是陪审团也不是法庭,给人定罪必须拿出强有力的证据,当然,若是迹部景吾透过渠道将我的猜测当做破案的假设交出去…嗯~也算是集思广益?
嘛嘛~反正抓捕罪犯是警察叔叔的职责所在…我又不是正义使者奥特曼,瞎操哪门子心?
………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特别顺心,一个不留神…六月上旬眼看就结束,当然,这也有无所事事于是光阴似箭的缘故在其中。
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的人生,不各种享受各种奢侈,怎么对得起‘摊上亲妈’此等比中五百万概率还渺茫的幸运?
于是————惬意的日子就这么肆马奔腾过下去…然后…
说实话,午休的时候被中途拦截,我还真没想起来是犯了什么事,才造成日理万机的迹部景吾大人屈尊降贵堵在面前。
抬头看看明澈似宝石的天空,低头看看枝影摇曳的四周,我嘴角一抽,“迹部会长大人…真是巧遇…”
之所以这样说,实在是因为眼前这位的来意甚是诡异,我敢拿脑袋担保,他绝对无事不登三宝殿,因为我已经小半个月没和网球部美少年们打照面(班级里的两位不算),理由约莫是我在某些人的认知里恶名昭彰。
于是————“您找我有事?”
我朝着边上比了比,“我们到树林里详谈。”出于个人习惯,午休时我一般不呆在班级里,而是找个僻静角落小凑鄯绷衫姹阃覆硪蛔昃兔蝗舜蛉拧�
啊——反方向这么一想…迹部景吾是从哪里得知我的路线?跟踪么?还是…暗金蘑菇头学弟的本事见长到堪比寻人犬?
心下边腹诽某位学弟,眼珠子边滴溜溜打量大马金刀站在小径上的某人。
迹部景吾面沉如水,半天不说话,灰紫的凤眸带了几许深思,又过了一会儿,他象是闲庭信步般款款靠近,开口说话的语气也平淡得仿佛讨论天气。
“还有两个小时才上课,附近有家餐厅不错,我请客,当做谢礼。”
“嗯?”我挑高一边眉毛,“什么谢礼?”
他没有回答只是擦身而过朝着我来时的方向走,快要斜飞入鬓的眸子睇过来,眸光闪烁,“哼——你不跟上来吗?”
“啊?那就却之不恭。”我抿抿嘴角,转身缀上他的脚步————他的行为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激将,而我不认为自己和网球部一行有血海深仇,有人请客何乐不为?
被人蹲守了,我也没理由怯弱不是?总之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还有就是…
低头看看抱在胳膊弯里的便当盒,我眯起眼睛…浪费食物不好,于是,今天放开肚皮猛吃,把减肥计划延后。
………
雪白的桌巾、锃亮的餐具,很有小资情调的双人座位,桌子中央摆着一盆时令花卉…一切正如迹部景吾所言,是很不错的餐厅。
恰到好处的装潢,每个角落都隔成独立空间,食物也很精致,特别是配上对面姿态优雅沉着的美少年,一顿饭下来,我深刻领会了中国五千年饮食文化的精髓。
————所谓‘色香味俱全’。
更妙的是,往来人员竟看不到熟悉面孔,半个冰帝的人也没有,由此可见迹部景吾为人的谨慎,至少他算是解决我的后顾之忧,比如说…被学校里没多少理智的粉丝们撞见,并引发狗血事件。
很…善解人意的少年啊————我老气横秋的感慨。
这场原本该主宾尽欢的饭局,唯一不尽人意之处却是有点远,这间餐厅距离学校有近二十分钟车程,我琢磨着,许是我和迹部景吾两人各自的认知有误差?他按着车程计算,我是用步行来估计。
当然,这是小事,可以忽略。
把手里的刀叉轻轻放下,我拈起餐巾擦拭嘴角,抬眼,用装叉的笑容平视对面的人,“我吃饱了,多谢款待。”————那么,接下来,你可以道明来意了吗?
我往后靠了靠,惬意的眯眼。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无事献殷勤’,他迹部景吾的谢礼师出无名,自然不能怪我小人之心。
更何况,进入这家餐厅的时候,迎上来的服务生说得很清楚,‘您预约的位置’,这说明把我领来的迹部景吾是有备而来,并且,他想说的东西和冰帝没多大联系,至少他不愿意网球部的人知道。
以上综合来判断…多半和那天车上讨论过的事件脱不了干系…嘛嘛~我洗耳恭听就是。
………
迹部景吾神情平淡的点点头,先将刀叉随意搁在桌上,优雅的伸出手打个响指;候在附近的服务随即生训练有素的上前收拾,不多时,桌面残局被清理干净,轻巧的换上花样精美的骨瓷茶具。
待得收到示意的服务生悄无声息退出这处半私密空间,迹部景吾亲手拈起茶壶为两个杯子注满饭后热饮,将其中一只推到我面前,挑了挑眉,“请——”
他的礼数周到得无懈可击,我抽了抽嘴角,“多谢。”说完之后,拿起杯子,象征性抿一口又放回去,长吁一口气,“可以开始了。”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迹部景吾薄唇轻勾,笑意虽未达眼底,神情里却略带几丝满意,俨然是无声夸奖‘很好很上道’。
“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我让人详查了。”说到这里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搭成尖塔状,“可是结果却显示,你判断错误。”
“哈?”我眨巴眨巴眼睛,满头雾水,“什么事?”
许是我的反应不尽人意,迹部景吾眼神一冷,“交换杀妻,大冢浩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大冢浩次?呵~是你们迹部集团千叶分部的员工吧?”我想了想,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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