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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时,方才准备完毕。
花家庄外,杨柳依依。
从周边地区赶来的数千名弟子,以及日月神教的盟友都聚集于此。当东方不败从花家庄内出来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敬畏。只见她换上一身宝蓝色的男子劲装,修长的身姿沐浴在如血的夕阳之下,显得越发英气勃勃。袁天望牵来一匹鞍具完备的蒙古马,说道:
“启禀教主,教众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东方不败点点头,然后便接过马鞍。她转身看着那些过来,为她送行的人——花满楼,花如令,蓝凤凰,布袋和尚,赵把头,鹰眼老,鲁捕快,还有她的两个丫鬟。他们都舍不得她离开,就像她也不希望离开这里。
但是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己。东方不败毅然转过身,翻身上马。
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在夕阳下的乌衣巷中。
走了不多久,队伍就来到了巷口。前方出现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东方不败叹息一声,翻身下马,然后落落大方地走到令狐冲的面前。只令狐冲一袭青衫依旧,却不复朝气磅礴。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浮现出菜色。他一手持剑,眼神冷厉地说道:
“把人马留下。”
东方不败看了一眼令狐冲,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想做什么?”
令狐冲痛心疾首地说道:“盈盈和向大哥现在生死不明。你却在背后暗算日月神教。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微风吹过,吹起她的秀发翩跹在令狐冲的脸颊边,眨眼间,她的脸孔陡然放大在令狐冲的眼前。近在耳畔的声音,带着满当当的恨意,全是对他的嘲弄!
“失望?!你跟我说失望?哈哈哈……”她大笑起来。那微微眯起的眼眸里面倒映出令狐冲——先是退后三步,然后拔剑而起的一系列动作——他居然还想伤害她?!
“东方不败,你不要欺人太甚!”说完,令狐冲出手这一剑。居然是“独孤九剑”中的“乾坤一震”。但见那剑影如奔雷般袭来,剑势之快,能断水无痕。顿时风声大作,汹涌的剑气奔腾。连东方不败都得退后一步,但是她一点也不慌张,芊芊兰花指间拈着一根绣花针。
就在令狐冲的那剑靠近她胸口的当下,绣花针也出手。只听到一声“叮当”,这剑被大力挡住,令狐冲的身子忽然停下。然后又变化出几招,招招致命。
东方不败只凭着一根绣花针,左突右挡。一根小小的绣花针,在她的手上千变万化,好似一场银雨,从天而降。拆了十几招后,令狐冲的真气开始不足。但是东方不败方才使出一半的功力,身形却是越舞越快,肉眼已经分不清她到底在哪里。令狐冲自知自己的实力和东方不败相差太多,仅仅能仗剑自保,但是他不想失去日月神教的人马,于是继续负隅顽抗。
忽然,令狐冲一个不支,平胸而当的长剑稍稍一倾,露出一个生门,东方不败把握住时机,毫不犹豫地将右手一扬,使出“天女散花”的手法。这枚绣花针顿时刺入了他的胸口。令狐冲只觉得心扉间猛然一刺痛,然后忍不住喷出一口血。跌倒在地上。
她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一把剑也出鞘。指向了令狐冲。
方才,她是手下留情的,只用了小小的绣花针作为武器。但是令狐冲刚才居然使出“独孤九剑”来对付她,这实在是让她幡然醒悟:面前的这个人,是真真切切想要她的命!
既然想要她的命,还不如她亲手拿了他的命!
令狐冲艰难地地上爬起来,只见他的嘴角不断地冒出鲜血,显然是五脏六腑受了重伤。
先是丢了心爱的妻子,再是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如今又被东方不败所打败,现在令狐冲的心中一片悲凉。顿时升起死意。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死也要死得理直气壮!他丢下剑,又扒开染血的青衫,将自己的胸膛坦然露在东方不败的面前。说道:
“你不是喜欢杀人吗?!来啊,杀我啊!”
她轻蔑地一笑,什么话也没有说:仁已至义也尽,情已逝爱成恨。还有什么话好说?
是他自己,将她对他的爱一点点割舍掉,她如今终于放得下了!
于是,她轻而易举地,将这剑刺进了令狐冲的胸口!
这一剑刺得十分稳当,没错,她是抱着杀死令狐冲的念头的!直到她出手,这个念头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于是剑刃刺入三分,堪堪停留在离心房只有毫末之差的位置上——这一点差距,是她在最后一刻,为仪琳而留下来的。
她断然拔剑,血龙喷薄,比夕阳更加艳丽。令狐冲的呈现出十分痛苦的表情,就在她的剑离开胸膛的一霎那,他倒了下去,倒在血泊之中了无声息。
东方不败擦干净了剑身,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令狐冲,觉得心中顿时有些豁然。
然后,她转身离去,再也不回头看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今天圆满了~升天(^o^)/~~弄这么多梗就是为了这一剑啊啊啊啊~至于任盈盈嘛,出来混,后面总是要还的。
☆、酒窖谜题
经过了一夜春雨的洗礼,清晨的应天府显得别样的清爽。湛蓝的天空之下,成双成对的乌燕飞来又飞去,他们趁着一大早无人之际,站在枝头悄悄地呢喃细语。之后又携儿带女飞回旧时人家。
今日,飞回到这里的,不只是堂前旧时燕,还有某只四条眉毛的凤。
陆小凤是在昨晚来到应天府的。但是回来以后,他没有着急去花家庄,而是租了一匹肥马,“得得得”地骑了几十里的路,去往应天府西边的春风得意楼。吸引陆小凤去春风得意楼的,不是美女,也不是美酒,而是说书。
人人都喜欢听八卦。如果没有人讲八卦,这个世界上就会产生很多闲人。至于百姓们八卦的对象,最好是皇帝。你想啊,皇帝有几百个老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女人睡多了也就什么事都有了。这春风得意楼打的就是“皇帝身边那些事儿”的招牌,专门讲解皇家秘辛。久而久之,这里成为了应天府百姓心中,除了妓院和酒楼之外,最好的消遣所在了。
但是这春风得意楼最得意的事情还是,出了一位说书状元。
说书状元就是说书的状元。名叫赵铁嘴。这赵铁嘴在春风得意楼说了二十年书,将从古至今的皇帝睡老婆的故事讲的是头头是道。他是壬辰年上京赶考的,一考就中了二甲头名。本来说他可以黄袍马褂加身,衣锦还乡的。但是偏偏他这张嘴不牢靠,坏了大事。
事情是这样的:某日,这赵铁嘴与一干同乡在太学中喝酒。恰巧被天子召进了养心殿。天子正在会见突厥的使者,要他写一首诗歌颂一下自己的功德。哪知道这赵铁嘴醉醺醺的,随口说道:
“窃国之人,怎能玷污锦绣文章?”
于是,这货就惹下了天大的麻烦,差点被割掉脑袋。最后经过多方打点,只是被罚为庶民。
陆小凤远道而来,就是来见见这个有名的奇葩的。
烟花巷陌深处,一座百尺危楼耸立,这就是春风得意楼。陆小凤在楼前停住了马,走上楼去。店小二看到了他,松了一口气,说道:“陆公子,你终于来了。客人都等你好久了!”说完了,他赶紧引着陆小凤上了楼。只见临窗的一间雅室之中,有两个人正坐在那里。
一个当然是赵铁嘴,另一个居然是花满楼。
桌上佳肴已经凉透,唯独还剩下美酒一壶。
花满楼听到了陆小凤的脚步声,于是举起酒杯,递出道:“陆兄,你终于来了。”
陆小凤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问道:“你们等我多久了?”
花满楼说道:“一夜都在听春雨。”
陆小凤不好意思笑了笑,抱歉道:“在路上遇上了点小麻烦。”
赵铁嘴说道:“麻烦可小可大。依我看,能难倒陆公子的人,只会是女人!”
陆小凤笑道:“的确是女人。”
赵铁嘴做出惊讶状,说道:“是不是陆公子的魁星,最近冲犯了桃花水?”
陆小凤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花满楼,语气暧昧道:“该是他犯了才是。”
花满楼正经道:“陆小凤,别绕弯子。你把我们叫到这里来,是做什么?”
陆小凤一边笑着,一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两人中间,他先是给花满楼倒了一杯酒,再是给赵铁嘴倒了一杯酒,说道:“我在泉州听到些有趣的事情。”
“哦?”赵铁嘴的眉毛一挑,双眼炯炯有神道:“什么事情,快来说说!”
陆小凤神秘地笑了笑,当下正儿八经地说了起来。
原来他在泉州和东方不败分别之后,就在深山中寻找白莲教的线索。结果,线索没有找到。倒是听到了当地的一个传说:说是三十年前,曾经有位山民到林子里面去砍柴。夜晚,大雨冲毁了林中的桥梁。山民没有办法,只好到处乱走,结果迷失了方向。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同样上山砍柴的农夫。这位农夫好心好意地将他带到了自己居住的村庄,并让他住了一晚。结果第二天,当他醒来的时候。村庄消失了,连着昨晚热情招待他的农夫也一并消失了。
赵铁嘴好奇道:“怎么会消失了?”
陆小凤道:“我也很好奇。就问了问。有人说,这个山民遇到的是居住在深山的前朝遗民。说是那里曾是什么什么皇帝的祖籍地。后来这位皇帝被人害死了,他的追随者不愿意归顺当今朝廷,就躲进了深山。再也不与外人接触。”
赵铁嘴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
花满楼问道:“为什么这些人不肯归顺当今天子?”
陆小凤回答道:“恐怕,这天子之位另有隐情。”
赵铁嘴神秘兮兮地说道:“可不是嘛。也就我等山野之人会嚼这些烂舌根:那大行天子刚开始起兵造反的时候,拥护的是一个姓张的儿皇帝。后来长皇帝得到了半壁江山。大行天子一看时机成熟了,就趁机笼络亲信,独立了他。最后还将张皇帝杀了,自己取而代之,这才得到了这个天下。但是自古成王败寇,大行皇帝登基之后,谁还会去关心这个张氏皇帝呢。”
花满楼了然道:“这么说来,白莲教是叛军遗民集聚所成的一个组织。”
陆小凤道:“白莲教的老巢,就在那个张氏皇帝的祖籍地上。”他以手触额,有些头疼道:“但是这些人神出鬼没,我在山里折腾了半个月,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花满楼道:“还有件比这更棘手的事情。”
陆小凤问道:“什么事情?”
花满楼道:“日月神教的向教主,圣姑。以及一批黑道的人马都在应天府里面失踪了。”
陆小凤的两条眉毛竖了起来,叫道:“真的失踪了?”
花满楼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