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花满楼凑到她的身边,用五指填满了她的四条指缝,放在膝盖之上反复摩挲。然后有些不乐意地问道:“你不愿意说?”
东方不败道:“我和宫九只是好朋友,你不要多想了。”
花满楼也不勉强她了,他想到在外做生意的大哥要从荆州回来了,便告诉东方不败这件事,东方不败只是懒懒地答应了一声,还是心不在焉的。花满楼很奇怪,但是他又不好追问。等到两人到了花家庄下了马车。东方不败看到花家庄门口停放着几十辆马车,管家花平正指挥着小厮将车厢中的包金乌木箱往下抬。
看到少爷回来了,花平乐呵呵地迎了上去,说道:“大少爷从荆州带回来许多特产给家中人尝鲜,整整装了十辆马车呢。大少爷还带了一大筐一色两斤多重的大鳖,说是从澄阳湖里捞出来的,可新鲜呐。”
花满楼回头问道:“东方,你喜不喜欢吃鳖?”
东方不败反唇嘲笑道:“谁愿意吃瘪?”
花满楼笑道:“如果是跟你在一起的话,我宁愿自己多吃些鳖。”
东方不败奇怪懂道:“为什么?”
花满楼道:“因为这样的话,你就会不放心我。也就不会离开我了。”
东方不败愣在原地,却被花满楼轻轻一拉,说道:“大哥见了你一定很高兴。我们走吧。”
花家庄今晚庆祝大公子回家,甚是热闹。处处张灯结彩。庄中数十个大厅里面都摆起了宴席,从里到外绵延数十桌。桌上佳肴美酒瓜果无一不全。本次家宴不仅邀请了花家在当地的生意伙伴,还邀请了江南贡院中的博学大儒。除了这些人,还有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红娘不请自来了。她们的则是来为自家的小姐和花家的七公子说姻缘的——要知道,花满楼的侠名在江湖上素来令人称赞,家世又这么殷实,着实是个金龟婿的不二人选。
花大少爷代替花如令应酬这些人员,忙着不可开交。席间,花大少爷和东方不败打了个照面,他笑呵呵地看着花满楼,指着那群跟在屁股后面的红娘,打趣道:“七弟,你倒是快快和东方姑娘定下文聘之礼。否则提亲的人就要把家门槛给踩平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东方不败身上。尤其是花大少身后的红娘,全部投来杀气腾腾的目光。俗话说:积少成多,这么多人的注视下,饶是东方不败也坐不住了。她的脸色顿时红了,看向花满楼,他倒是无妨,依旧很有风度地倒茶,喝茶。
东方不败怒了。当然了,这怒是假,害羞才是真的。她一直盯着花满楼看,周围的人也一直盯着她看。花家的几位大哥还打趣道:“看来东方姑娘是等不及进门了。”东方不败扭过头,转而打量着忙忙碌碌的花大少爷。忽然东方不败不知看到了什么,噗嗤一笑。
花满楼放下茶杯,和气地问道:“东方,你笑什么?”
“你看大哥说话做事八面玲珑,滴水不漏。但是碰上提亲的人就没辙了。”她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依我看,你花满楼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在外面的名气也不错嘛。”她将红娘们的话搬出来:“什么和陆小凤齐名的大侠呀,什么温文儒雅的谦谦公子呀。什么才貌两全的贵少爷呀。我还不知道原来你的名气这么大,或许这应天府有人不知道我东方不败是谁,但是一定知道你花满楼是谁。”
花满楼哑然失笑:其实一直都有江南富商向大哥打听自己的亲事,说是家中有待嫁的闺女可以许配给他。这些人都不止一次来到花家庄提亲了。眼下这个场面被东方不败看见了,他当然有些尴尬。好在花大少爷知道弟弟的心思,无论谁上来想要和花家攀亲,都是一口拒绝,毫无例外。饶是这样,也让心高气傲的东方不败也吃了一坛子的醋。她干脆只蒙头吃菜不理会花满楼。
但是人倒霉了往往做啥事都不顺利:这席间的菜肴都是清一色的淮扬菜。淮扬菜清鲜平和,咸甜浓淡适中。东方不败从小在北方长大,不喜欢这种味道。结果什么红烧狮子头、文楼汤包……在她尝来如同嚼蜡。花满楼不能看见她脸上不乐意的表情,还一个劲地夹菜给她,叮嘱她“多吃点”。
当着大伙的面,东方不败不能驳了花满楼的面子,只好“埋头苦吃”。
吃了不久。从旁边的侧席走过来一位器宇不凡的老先生。这老先生身穿黑袍金边葛布,头戴黑绉纱儒巾。他开口就道:“花贤侄,我家嫣儿明日就要行及笄之礼了。希望你能够去我府上见她。打从三年前公子拜访我家开始,小女就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呐。”
花满楼听这音色,辨认是江南贡院的宋讲师。他温和地一笑,回拒道:“在下已经有了意中……”一句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东方不败已经“啪!”地摞下筷子。腾身离开了座位。东方不败前脚一走,花满楼也站了起来,喊了一声“东方”。但东方不败不理会他,反而加快了脚步。
花满楼只好退席去追她。好在东方不败也不是真的生气,她的步伐很快慢了下来。
花满楼三步并走到东方不败的面前,一把拉住她的袖子,说道:“东方,你听我说……”
不等他说,袖子就被扯过来。花满楼又拉住她的手臂,而且手下用了力。
东方不败挣脱不了,就说:“我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花满楼放下她的玉臂,问道:“那你生气什么?”
东方不败道:“该是我问你才对,我和宫九走的那么近,你怎么不生气?”
花满楼的语气酸了起来:“我当然生气,所以你要弥补我才好。”
东方不败听了这话,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女人弥补男人的方式有很多种。男人弥补女人的方式也有很多种。但是能弥补彼此的只有一种。她要的就是这种方式。于是便牵起花满楼的手,向着内室走去。
一进入寝室,她的红唇便贴了上来。花满楼一边抱着她的腰身,一边俯身回应着这个吻。耳鬓厮磨中,案几上的鸳鸯烛台不知何时熄灭了。花满楼躺在绣着鸳鸯的大红衾被上,东方不败则是躺在了他的怀中。花满楼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庞,指腹摩挲,指间流连。勾勒出心中最完整却模糊的,她的模样。
就在他的手指触及东方不败的红唇时,女子微微一笑。下一个吻却是落在了他的掌心中——不偏不倚,正中掌心那条单薄的姻缘线开端。
☆、不辞而别(二)
夜;更深重了。
多云的夜空,蟾宫隐没;星子稀疏。
西厢房前;一盆盆名贵的洛阳牡丹围绕摆放着。千朵万朵重瓣如簇;盛开出国色,萦绕着天香。就在这香阵透彻的西厢房中,彼此的缠绵旖。旎如梦。她放纵自己一宿贪欢。直到不识人间花非花,雾非雾。
反复折腾了半夜。直到下半夜;两人才停歇下来。东方不败躺在花满楼的怀抱中;手中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青丝,含情的双眸抬头看着花满楼;问道:“明天可不可以陪我一天?”
花满楼已经累了,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别闹了,明天我还有事。”
听他的语气,显然困得迷迷糊糊了。东方不败的神智倒是清醒了过来。待他睡着,她就用手撑起了身子,身上的红衾被滑落,露出她的脊背,手臂,胸膛之上还有缠绵的余韵。她凝视着花满楼的样子:他沉沉的睡颜是那般静谧安宁,让人实在不忍心打扰这份美好。东方不败就这样瞪着眼看了他半夜。困得晕乎乎得也不敢闭上眼睛。直到窗外月洗高梧,碧空晓昏大开。
当花满楼醒来时,东方不败已经对镜梳妆了。丫鬟桃红给她准备的是一套金陵当地特产的湖绉云锦衣裙。这种云锦以色艳和纹繁闻名天下,衣裳的花样是花如令特地为她挑选的。东方不败正准备换上时,花满楼开口阻止了她,说要今日出行需要换上一套男装。
东方不败笑道:“莫非你想带我去青楼?”
花满楼道:“不是,爹昨日就跟我说了,让我去造访宋家。”
“就是昨日那个代女儿向你提亲的老头子?”
花满楼道:“爹的意思很明白,要我去和他家的小姐说清楚了。以免贻误人家姑娘的姻缘。”
她问道:“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花满楼道:“因为我需要你亲眼看见。”他语重心长道:“东方,我需要你完全的信任我,任何方面都是。”
东方不败沉默了。她其实非常想将宫九和自己的约定告诉他。但是眼下,她却发现这点很难很难。她太独立了,独立的人往往不想拖累自己所爱的人。
花满楼让丫鬟换了一套自己的衣服。于是东方不败只好乖乖舍了那件湖绉云锦,换上花满楼的青衫。用完早膳后,花满楼便带着东方不败走出了家门,坐上了马车。
一路上,花满楼跟东方不败说了宋讲师的家世,东方不败这才明白为何花满楼要特地登门婉拒这桩姻缘:宋讲师的官阶虽然只是区区六品,但是他的大女儿宋黄妃卓尔不群:七岁能文,八岁能诗,十岁摹姑苏金成楼丹青,被赞为姑苏第一才女。现在此女被招进宫,被封为一品女官,专门传授长公主琴棋书画。
坐在车上,东方不败就在想这出了一品女官的人家,该有着怎样无限的风光。可是到了宋宅一看,只是平平常常的宅院,丝毫看不出任何气派。只有门上挂着的“书香传家”的匾额,笔意苍劲优美,落的是当今天子的款。为宅子添了几分大雅高贵之气。
花满楼上前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年长的家丁。家丁一看是花满楼,乐的合不拢嘴。十分热情地将他们引到了宋府大堂之中。然后要去通报自家小姐和老爷。花满楼说道:“只需叫宋先生来就够了。”
“嫣儿小姐她……”
花满楼道:“今日我不打算见她。”
老家丁领命而去。但他是宋府的家丁,想到自家小姐迷恋花满楼许久,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小姐。不一会儿之后,宋家的小姐嫣儿先走了进来,她一身大红云锦衣裳甚是夺人眼球。更要命的是,老家丁没将宋讲师喊来。现在好了,花满楼在,父亲不在,宋小姐没了顾忌,想咋样就咋样。比如说,一进门就甜腻腻地叫一声:“花哥哥。”然后走上前来,伸出两只手想要挽住花满楼的胳膊。
但是“啪!”地一声,一把折扇打落了宋小姐的咸猪手。
偏偏这下手还不轻,宋小姐惨叫一声,手背红了,水灵灵的双目也瞪圆了,转头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打自己。结果她一转头,落入眼帘的是另一个翩翩风度的佳公子。公子姣好的面容如玉,飘逸的长发如瀑。比花满楼少了一份稳重多了三分风流。“公子”一边用扇子扇着凉风,一边对自己笑,笑的甚是……妖孽。
东方不败说道:“宋小姐,在下东方白。今日真是有幸一睹小姐的芳容。”
听他的语气,又客气又礼貌。似乎还对自己颇有赞赏。
于是,宋小姐不淡定了。一颗芳心徘徊在花满楼和“东方白”之间。茶过三盅,眼看花满楼还是对自己的殷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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