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你忘记了?虽然老爷没有证据,但是他仍然怀疑着可怜的少爷。如果现在只有一个嫌疑,在咱们家,你的嫌疑比真正的小偷还大。任务也有可能会失败。都是为东家做事,我不怕你说我坏话。看在多年前的情分上,有个洗白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的话,你是优先考虑自己还是把你从火坑里捞上来的小少爷?”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她。家族娇纵的女管家一句话,害得琉璃差点进流星街。如果找不到主人遗失的物品,她是真的考虑进三无地带求职——无警察,无政府,无社保但是不见得饿死。反正没身份证也不会被警察抓。连准备经营的店面干什么都想好了,专卖烤鼠肉,煎炸阴沟里钓上来的虾子,方便来往民众。
公交车停在宅子不远处。门房灯闪烁。
钻进门缝,没有停下行李。午夜任务完成;进入院落。
作者有话要说:
☆、鬼娃
家里规定体力劳动者早早休息。夜里只有少数人来往。
欢迎回家这类话再也听不到,琉璃认为自己真的不是一般的呆瓜。明明有更好的回报方式,不见得非赌上名誉,赌他有良心。晃进卧室的时候,脑袋完全空白。
黑黢黢的卧室就是厨房隔间的陋室。全家10个女佣人几大炕头,吊顶的部分共用。钢板隔成配有搭锁和支架的储物室,每个人分把锁堆放个人物品。隔间只有几扇巴掌大小的纱窗,红黄蓝绿各种颜色,大冬天被糊上马粪纸,弄得整间房无法通风透气,空气中弥漫着呼吸声和体气。习惯性摸黑,哆嗦着沿炕爬到自己的床位,一屁股坐下。
黑暗中有人惊声尖叫:“下流!”拳头就下雨似地落在琉璃身上。炕还是原来的炕,已有被窝和新人顶班。
“叫什么叫!快躺下睡觉!”门外刺进女管家尖锐的声音,她慌张地摇晃手电筒,活像午夜游魂。女人飞快地“飘”上前来拽住刚上床的女孩就往走道里拖。两三下盘干净她买回来的东西,又找出之前发出的信函:“太好了,东西还在。废蜡做缝纫还能用。咱们这公馆不缺人,你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客厅别乱躺。其他管事的房间最好远离。时候不早,明天我还要招待客人,就不跟你罗嗦。”微弱的灯光从第一号照到第十号,位置满满当当。
然后管家抬头挺胸小高跟鞋踩得睡下的人鼾声小下半截。
排除客厅等“机要重地”,也就剩下厨房、厕所、楼梯、车库和户外。
退出寝室,看到眼前的大人眼泪都快落下来。没学几个名词,白衣胜雪还是知道。走廊中的鲁西鲁先生宽大的白色袍子,睡帽上的小雪球耷拉在耳边。他打开走廊的夜灯,满脸怒气冲女管家说:“凛小姐,半夜吵得大家都睡不好觉的人不止一个。琉璃她还是个孩子,你就原谅她吧。”
高跟鞋女士当然不服软:“先生,这孩子没有尽到她的职责,连地都扫不清楚,还跑到厨房养蟑螂。害得冰珀夫人辛苦多年制造的偶模全被弄脏。整整两个屋子的模子,样品的包装盒子和衣物鞋帽全完蛋了。夫人大病一场。琉璃本来就惹上偷盗古籍的案子,跑到这里来。”鲁西鲁先生的爱人冰珀夫人是巴托其亚知名的造型师,诞生在她手中的玩偶以阴柔美着称,千姿百态招人喜爱。
“总不能让鲁西鲁家背上欺负未成年人的恶名。冰珀说东西报废可以重做,不介意偶然的意外。医生说她是听到小孩独自前往流星街焦虑担心生的心病,和玩具模子被破坏没关系。你应该很清楚,那里不是好收拾的地方。整件事情发生在孩子离开以后,和古籍失踪没有联系。过去有琉璃打扫,也没有出现这么可怕的事情。”
“损坏的原材料难以计数,都是蟑螂惹的祸。”凛小姐柳眉倒竖,俨然是个难以被说服的人。美丽的球型关节人偶们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成为蟑螂们欺辱的对象,深深刺激了她敏感的神经。是个女孩子少有不为娃娃精美的外形,充满诱惑力的眼神吸引。还有人以父母的心态对待他们完美的外观。在管家小姐的眼中,美丽的小人偶就像寄放在幼稚园的孩子,他们富有生命,怎么能不假时日变成破烂给她完美的管理记录划下火红的大叉。娇好的五官在提到那肮脏的两个字时揉得纠结。
“别说了,我觉得小库洛洛的事情使你对小孩子产生了偏见。冰珀都承认是自己太不细心,没有关注到小家伙们都到了叛逆期。孩子写的文章不堪入目,她甘心受罚,你操什么心。别把责任全推在未成年人身上,他们知道什么。玩偶根本没有灵魂,损失几块塑胶,责罚孩子叫人难以理解。小孩犯了错,你这个当管家的只知道赶人,没有抓住主要矛盾,实在未达到平时一半的水准。难道活泼好动偶尔调皮的孩子比不上只会衣来伸手的玩具娃娃?”
“老爷,我知道你们都是有爱心的人,平时连鸡鸭都不忍心杀。可是这可怕的孩子才来我们家五年,就长得和16岁的少女一样,从当初买她的时候算起,实际年龄八岁左右才对。我看到她就做噩梦,总怕自己有天一夜白头变成苍老的妇人。要是这是种病传染给周围的人怎么办?”
“你太多虑了。没有接受她的觉悟,当初就不该买回来。这里人这么多,住过几年也没有第二个人有同样的情况。哪怕是种疾病,把患病的下人轰走,更加说不过去。也许流星街的伙食不好,当时小孩子没发育好才看上去显小,现在营养跟上长大了。人口贩子给的资料不见得完全正确。你还是找个地方先把她安顿下来。让人知道了,对这地儿的主人有偏见。”
琉璃观察管家,她的双眼像通电的灯泡,娇唇紧抿莫大的委屈,“可以是可以,她必须给我收拾好烂摊子,处理掉废弃物。垃圾全被我堆在木工房。以后琉璃还是在这里做事,晚上就在米仓边的木工房睡觉。木工们都有宿舍,两间房子夜里没有人进出。看着蟑螂爬米不讨厌,我就不相信小丫头还吃得下饭。”
鲁西鲁庄园坐落在离市中心不远的近郊,交通方便,入夜安静。家族经营的农场就在公馆宅邸隔壁。米仓和木工房很近,独立建造在户外,旁边还有狗舍。
琉璃无言以对。怎么能放纵蟑螂爬东爬西,平时她总清理厨房的剩油喂养不速之客来着,它们肥着呢。心爱的宠物公然造反,没找到物证她不信。
玩具的惨状证明管家说的没错。
小孩找块废旧门板横在地上,扔下垫絮铺好床铺钻进被窝。墙对面上百平方米安静的储粮室,吃的东西堆满房间,白哗哗的大米山散发出清淡的稻香。
搬个位置睡觉夜里择床。左侧卧右侧卧睡得浅。再醒后怎么都睡不着,梦里数蟑螂数到爽,再喝水,数着数着直想上厕所。朦胧中想到木工房自带,快速的鲤鱼打挺,她屁颠屁颠冲向茅房。
祸闯得确实不小,被废弃的娃娃数量庞大,好几个还被遗漏在厕所附近,趴在地上头冲角落楚楚可怜。东方的鱼肚白洒在它们光滑赤衤果的脊背上,蚕丝刺绣的衣衫包裹着身体的其余部分。
四面草席几根木桩钉起来的茅房年久失修,透过草席和木头形成的罅隙,还能看到被丢弃的人偶木制泛红的小手。很快就能回去,附近又有狗,只要有陌生人往来几十条凶猛的牲畜铁定尖叫不停。埋头扯下圆木上的草纸,她停下接下来的动作。
从弯腰的角度看,玩偶的手掌及胳膊都能一览无余,为什么她看到的是眼睛?金色和蓝色瞳仁交相映衬,沾满泥土的光滑脸庞嘟囔着娇艳欲滴的红唇。琉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侧过脑袋终于看到了娃娃的手掌和胳膊,等等,还有扭曲变形的脚趾!
琉璃操起身边拔桶,抬脚踹开破旧的草席门。
橡皮带动大门砰地关闭,身后传来猎犬的叫喊。
冬天,冷风撩起木偶猩红的晚礼服,银白乱发朱红面庞,低眉翻眼面孔刹时狰狞。逐渐消失的星辰下每个动作都清晰可见,掣肘抬臂双手如勾。远远望去,娃娃正在泥土上挣扎前进。绕过前行的木偶,她确定对方的目的地和自己一致。
“可怜的玩具,想上个厕所也不至于露出这种表情。”取消打鬼的念头,琉璃大笑。
“红衣属于8年前生产的指舞系列。每到清晨变脸还能爬行将近20米。是世界顶级的球型关节人偶,也是冰珀夫人的成名作品。原来是红木雕的偶模,鲁西鲁夫人的手艺真是出神入化。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人看到她的反应,友好地冲她微笑。男子黑长发;西装;满脸迷惑吓得琉璃退离多米。他眉清目秀,脸色灰白貌似身体不是很好,单手抱臂纤长的食指和拇指摩挲下巴思考状。说话的人狗叫时靠近木工房,没有引起他人注意。
迅速搜索脑海里公馆上下加上新进仆人,没有印象,见他又不知道蟑螂事件:“先生不是我们公馆的人吧,您是?”
“伊尔迷,朋友们都叫我小伊。来做官司打完后的回访。门卫先生说我来过,公馆又很近。请问主宅怎么敲不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指之舞
兀立的两人背后刮来阵“阴风”。若干秒后她背部受力,向伊尔迷打个趔趄手上的拔桶差点扔到他的身上,猛地发现转不了身。
“丫头。”老人抗着扫把,深蓝的牛仔裤上面还有木渣。他单手搭在琉璃肩膀:“叫我逮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老爹您好。”伊尔迷彬彬有礼,“真不好意思,我今天又遇到麻烦了;进不了主宅。”
老头子仔细端详访客,上前一步,“小子,怎么又是你。”
“你们认识?”琉璃问。
“他啊,年纪轻轻很了不起,查信息办事都快,就是太老实。前阵子来这儿拉关系查消息,也是要进大房子,没去成,一天跑几趟木工房。要是圆滑点,无疑是个完人。”老头无奈地摇摇头,“小琉璃对庄园很熟悉,晚上不点灯笼都敢到处溜达。庄园里的人都认识她。
我看这样,敲门的事情就交给她了。”
“这么多的废旧偶模要处理!”她也不太敢和管家小姐对着干,指着从木房窗口伸出手来的真人等身玩偶、小木偶们大发牢骚。木偶华丽的服饰拥挤在狭小的窗框内,饰品零散地落在泥土之上。
“短时间内做完你想挂掉?小家伙,小凛这个人是不会讲话,但心不坏。好歹她怂恿库洛洛把你买下。还说她和夫人商量过,什么时候你做的蟑螂罩子有市场就让你回去。等你回来我就教你做蟑螂罩子。这么大个人连点手艺都没有怎么到社会上混。”说完要扫玩具。
这招也忒损了。
“玩偶不要的话可不可以送给我?”半天没说话的伊尔迷开口就让琉璃满头包。
“堆积的玩具全被蟑螂弄脏,没法消毒维修。”老汉念叨。
律师先生的表情十分可惜。
“小子,别打Digital Dance(指的舞蹈)的主意。它的主人早就废弃偶模,要求停止生产。得到这个系列玩具的任何人都不可能获得幸福。怪异的机巧中潜藏的秘密太残忍,还是放弃的好。” 红色衣服的玩具被扫到木工房的墙边。
“真是遗憾。”伊尔迷垂手,“我还是问问冰珀夫人还有没有。”
老人目送他们远去,“年轻人就不能听进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