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最多温暖爱护的人啊……师父那个动不动就丢下我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把他算在内的……
其他的几位御医也冲过来,连子素在内,抱成一团,共同分享起即将发财的喜悦。
激动了好半天,相互紧拥的加几来有好几百岁的“人团儿”才散开,御医们一个个精神百倍的分工,准备制作养颜膏。我来到正准备研磨药材的胡御医身边,接管了我想取到的“药引”,一边磨粉一边跟他闲聊。
“最近瞧您们到各府出诊的次数要比宫里的多呢。”
“是啊,”心情大好的胡御医,话也变得多起来,反正我也不是个到处乱传话的人,跟我讲什么,是不需要顾忌的,“这还不是你的功劳?在点心里加了食补的材料,各宫的主子少生病,我们也就不用那么忙了。不说别的,就说万岁爷,以前沉郁于心,对各种的事敏感异常,现在吃了你做的菜,不但胃口大开,心情也比以往好了,谁不知道,人的心情好,病也来得少呢?底下的人只道是他吃的好所致,其实,是你在为他暗中调理吧?”
御膳房的人早发现我能抓得准父皇的胃口,虽然我从不做荤菜,但他们也时常向我请教该做什么样的菜上去,倒像我是主管搭配膳食的人,不过这样倒也能完成我的调理计划。至于其他各宫(我娘的碧云宫除外),我可顾不了那许多,每次做点心的时候,或是用食材的香味盖住药味,或是干脆把它们的味道调合在一起,弄得御厨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用同样的食材、份量、火候,做出的味道就是跟我做的不一样?
13
我笑了下:〃宫里最大的是父皇,他高兴了,每个人也能活得舒服自在,若不是您时常提点我注意药理与食理的搭配,告诉我父皇的身体情况,帮我找食补的材料,我哪儿做得到这些啊?〃
胡御医听了我的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连我到底装了几个瓶子的药粉都没有注意到。
〃为什么你这么贴心可爱,万岁爷却从没注意过你呢?〃笑过之后,他不平的低语,〃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却一点都不知道。〃
我脸上挂着笑,心头却是一震。
是啊,为什么呢?小时候问过娘父皇为什么从不来看我们,娘只是哭,什么都说不出,不想再见娘的泪,我也没有再问过。天下没有答案的事那么多,纵然问题浮上心头,也只有让它再沉下去。
我想见父皇,却又不敢见,怕要是见了,会抓住他指责他对我从小到大的忽视。每次做完菜品点心,总要想象一下父皇吃下它们时的表情,因为我看不到……
〃别笑了,简直比哭还难看,〃子素蒙住我的眼,温温的,热热的感觉由他的手心传过来,〃想一想,如果你得宠,会遇到我们吗?难道我们所有人给你的关爱比不上你父皇对你的宠爱吗?〃
〃好啦,我没事,你说的对,我有你们就够了。〃我拉下子素捂在我眼上的手,首先看到的就是一脸歉然的胡御医。
〃我真的没什么,父皇发现不到我的好,你们发现了也不错啊。〃我劝慰着胡御医,悄悄瞪了子素一眼。
又磨了好几味药,我才在胡御医恢复心情跟我聊了好久的天之后离开。
〃子素你今天太过分了吧?你蒙我的眼,就没想过胡御医会难过自己的失言吗?〃回了屋,我指责子素。
〃我宁愿他难过,也不要你明明心里不舒服,还要陪着笑!〃子素提高声量回答,〃以前你还好,觉得委屈能哭一哭,现在你连哭都不哭了,次次忍在心里,还要强笑,你要我怎么受得了?!你明明比谁都渴望出现在你父皇面前,听他夸上你一两句,哪怕只是看你一眼,不是吗?〃
他用力摇晃我的肩。
〃不高兴就表现出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有什么不行?你这样忍来忍去,早晚闷出病来!〃
我拨开他的手,对他回吼:〃你以为我爱小心翼翼的向所有人陪着小心,在心里算计是哭还是笑才能换来更多好外,每说一句话都要想上好几遍,免得被有心人抓到空子吗?!你以为这是哪儿?你修习武功时的山野乡村吗?这里是皇宫大内,能活在这里的人,哪一个是简单的?子素,倘若我们对换,早就不知道埋在什么地方了!闷出病也比被人暗算而死要强吧?!〃
子素的手抚在我面上,深黑色的眼眸直盯着我:〃颜儿,是不是对我喊出心里话,心里就好受多了?你对别人可以戴着面具,在我面前,就放松一点吧。〃
〃你……〃我急促的呼吸着,〃你这个坏家伙,非得逗我哭是不是?!〃
子素的笑脸在我眼前渐渐模糊,我被他揽在怀里,一下下轻拍着背。
〃好啦,好啦,这回是真的没事了,我也能放心了。〃他在我耳边轻喃。
* * *
〃成功了?〃子素蹲在我身边问。
〃嗯。〃我小心的将制成的丸药放在玉瓶中。
半个月,我足足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炼出这么一颗宝贝丸子。我跟御医们说,这是给我娘炼的药,很小心很小心的借用他们的药炉一角来炼制,然后死盯,总算没有什么阴差阳错阳差阴错的事发生,让它平安顺利的落入我手。
〃呼这回可以出去走走了吧?这些天可真闷。〃子素站起来,伸个懒腰建议。
〃好啊,〃同众御医告别,我们步出小院,〃就去司徒缇那里玩玩吧,好久没去了。〃
〃成。〃子素没有异议,我们回到小屋,换上黑衣,飞出宫外。
我跟子素在路过一处(其实是高来高去,踩在人家的屋檐上飞过……)人家的时候,看到有个人正要投井,一时手痒就没让他跳成。
〃有什么想不开,非要自尽?知不知道自尽的人,死后要受千般苦、万重罪,永世不得超生啊?〃我责问刚刚被我和子素拦住,并且点了穴动弹不得的少年。
〃放开,放开我!我就是要死,你们管得着吗?!〃那个少年扭曲着脸,对我们大喊大叫。
喝?居然会有人这么想死啊?这也太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了吗?要知道我们这些在宫中生活的人,可是素来都惜命的紧。
〃是管不着,但我就是管了,怎样?你咬我啊?〃我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打量他的模样。这还是个正常人吗?仔细看才注意到,他衣衫破碎(决不是我们弄的),脸上青肿了好几块(也不是我们打的),眼睛都是肿的,像是狠狠哭过一场,有如被人狠狠打过一顿的丧家犬,恨恨的死盯着我们。
听了我的话,他眼中几乎冒出火来,浑身发抖,语不成声:〃你……你……哇〃他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坏了,你把他气吐血了。〃在一旁看我玩他的子素惊叫。
〃我有那么厉害吗?〃伸手去把他的脉,啧,好乱的脉象,不但有内伤,还应该有外伤吧?我解他的衣服。
〃你干嘛?还没玩够?〃子素握住我的手。
〃放手,他可能有很重的伤。〃拜托,这是个男孩儿,不用避讳,子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解开衣服后露出的身体,让我的心都颤了一下。。
交织在他身上的各种伤痕中,密密麻麻的鞭痕只是小意思,其他的棍伤才应该是造成内伤的元凶……不对,应该还有……我脱下他的裤子,和子素齐齐的倒抽一口冷气。算起来上半身的伤只是小意思……他的下半身更是惨不忍睹……谁这么狠心,如此对待一个少年?
看看这个小院真的不大,但也是户殷实人家啊……
子素递给我药膏,我摇摇头:〃你来给他上药,他还有内伤,我先去抓药,这些你来处理吧。〃
分辩了方向,我跳出院子。
匆匆抓齐了药,我赶回小院。
我回去的正是时候,一个男子正同子素争执什么。
〃怎么着,药上完了?〃扫了眼长相还算周正的男子,我问子素。
〃唉,哪儿呀,刚涂了一半这个人就闯进来,说什么也不准我再涂下去……〃子素摇头。
〃你是什么人?〃那个见我突然冒出来,质问我。唔,还挺有几分威严,莫不是谁家的少爷?
〃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阻拦我们给他疗伤?〃我反问他。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道:〃我是他的……他的……〃那句话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朋友吗?〃我好心帮他说完,瞧他的样子,那个伤得很重的少年应该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人吧?
他的脸色又是一变,爆出大笑:〃朋友……我们是朋友?哈哈哈哈哈……〃看起来是在笑,但那声音,却是透着悲凉。
子素见他不再拦着,快速的涂完药。
我附在他耳边,教他如何熬药,怕这里没砂锅,我顺手连砂锅也带了来。
〃笑够了没有?!〃我喝道。我总不能一直放任他在这里发癫,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他被我一喝,〃笑〃声顿时停住。
〃光知道笑,就不知道你朋友怎么会伤成这样吗?就不知道你现在最该干的是什么吗?〃我揉着额头,刚才被他的声音弄得有些头痛。
14
那人呆呆的看我,踉跄着坐倒在少年身边,握上仍紧闭双目的少年的手。
〃远亭的伤是我家人打的,我父母要我成亲,我不愿意……我们并不是单纯的朋友……他……他是我的……人……〃他梦呓般的恍惚说道。
〃断袖是吗?那也没什么吧?至于把人打成这样?!若不是遇到我们,你此刻看到的会是水井里的一具浮尸。〃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就这么不容于世吗?瞧他身着的衣服质地很不错,他的家人未免仗势欺人的过了头。
他听了我的话,更是大惊失色,抚着少年的脸说:〃什么?!远亭,你若是死了,我……我怎么活得成?〃
那个少年脸上滑下两行清泪,终于肯有所表示了?我和子素早就发现他清醒过来,只是不说而已。
〃远亭,你听见了?我不准你死!〃男子胡乱的亲着少年的脸,吻去上面的眼泪。
〃你们想在一起,难啊……除非〃听见远处隐隐传来的嘈杂脚步声,我不得不打断眼前两个人的缠绵情意。
〃除非什么?〃男子眼中闪着光,急切的问。
〃除非你吃了这个。〃我倒出玉瓶里的药。心疼啊……如果不是为这对有情人,也不会舍出这个好宝贝。
男子扑上来,我闪开。
〃不能现在吃,记得回府再吃,〃最后的话,只有他能吃见,〃你要有死的准备,置于死地而后生……敢吃吗?〃
〃好!只要能和远亭在一起,有什么不敢的!〃他接过药,揣入怀中。
〃颜儿!〃正在熬药的子素冲出来抓着我的手问,〃你把药给了他,你自己怎么办?!〃
〃我可以再炼。〃他们俩个,比我还急用啊。
〃你……你还能再炼吗?〃子素伸手要从那个人身上抢药,被我挡住,〃药引全用完了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换别种药效果会差上一点吧?还会有别的法子呢,别急啊。〃我话音未落,院门就被人粗暴的踢开,一群人手执灯笼,涌进小院。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叫道:〃少爷,您果然在这里,来人,把少爷请回府〃
那名男子被应声而出的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架着〃请〃往院外,只能扭头对委顿在地无法动弹的少年喊着:〃远亭,等我,一定要等我!〃
好几个人跟了出去,那管事倒不急着走,踱到少年身边不怀好意的冷笑:〃哟,远亭少爷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瞧瞧,瞧瞧,可真让人心疼啊〃话尾变成痛叫。
我一脚踢开他欲伸向少年的手。
〃人你们已经带走,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