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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如果表扬某个人,就会说,他/她有一双弹钢琴的手。一般有这样一双手的,师傅会重点培养。小野和伟仔唐都受到过表扬。
我的手就不能弹钢琴,不长也不白,生过冻疮,冬天的时候还会肿。
我以前是拿长钳(镊子)的,后来某年春节师傅带我们去录像厅看《天下无贼》,华仔跟人拼飞刀的时候那叫一个帅气,回来以后,我就坚持要改飞刀。
师傅怒斥,电影你也信,那都是假的!在火车车箱里面拼飞刀,还TM火花带闪电,帅?你个蹭地皮(在地面上偷包的)的讲莫子帅啊?
师傅说得很对,我只是一个在公交站挤车门的蹭地皮,不需要帅,更不能帅。
人们一拥而上抢座位的时候,我夹在人群中,像一块灰不溜秋的天空,当他们深呼吸用力,我已轻轻的带走了他们身上的零钱、小荷包或者手机。车门关上的时候,我会很自然的被挤出车门,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学生,继续在车站等待下一辆公交来承载这些拥有梦想追求明天的人们。
是的,我是一个老荣,用你们的话说,我是一个扒手。
不光我是,小野、伟仔唐、罗罗、糖粒子、大曲他们都是,只是大家分工不同。我们从小就住在火车站旁边平房区的大屋里,严爹是我们的师傅,他给我们饭吃,教我们做老荣的技术。
小时候,我们不可以不做,或者说,我们宁愿跟着严爹做老荣,也不愿意被老渣(人贩子)砍掉手脚去火车站讨钱。长大了,除了做老荣,似乎也做不了别的,像我这样的文盲,听说现在工地都不收的。
我不知道做民工和文盲有什么关系,就像我也不知道做老荣和有一双弹钢琴的手有什么关系一样。
不过我也不是一个字都不认识,我会写自己的名字,小野教我的。他说我们迟早要离开严爹的,就连伟仔唐也不见得会跟严爹一辈子,严爹太抠了。等我们出去闯世界了,我们会认识很多人,有做老荣的,也有不是做老荣的,不论怎样,我总得给人介绍自己呀。
这位大佬,你好,我姓玩,叫玩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