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天河+番外_by_陈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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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天河+番外_by_陈小菜-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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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起身,抽刀行礼,还刀入鞘,上马飞奔而去。

  李若飞长出一口气,冲傅怀川一笑,晕倒在地。

  傅怀川不动声色。

  傅晴鹤却突然说道:“还请四哥看在远在朗国的七弟份上,善待南院王。莫要引发两国纷争,到时受苦的是天下百姓。”

  众人散去后,傅怀川蹙眉道:“怎会这么巧?太子和五弟一贯不喜围猎,今日居然约齐了这么早过来。”

  傅刑简低声道:“我刚出到围场,就遇上了太子等人,据说是赵孟旭的主意,要提前来看看李若飞。”

  傅怀川顺手抚摸马鞭思索良久,方道:“此事甚是奇怪,只能静观其变吧。”又笑道:“现如今五弟也开始关心国事了,真是国运昌隆,可喜可贺。”

  低头一看,手心却沾了马鞭上的血迹,当下怔住了。

  傅刑简淡淡道:“四弟,你那一箭,到底射的是豹还是李若飞?”

  傅怀川看向那壶凤羽箭,沉默不语。

  傅刑简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就怕你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射谁……”

  三日后宫中夜宴。

  宁国众皇子王妃均有出席,另外就是朗国摄政王妃傅晚晚和省亲使木奇麟。木奇麟虽为武将,但出身贵族,席间言词竟颇为文雅,见朗国以这等人作为省亲使,傅东平心里很是高兴。

  李芊芊和傅晚晚虽是第一次相见,却颇有相惜之意。

  一双丽人,相邻而坐,都玉璧似的美丽娇贵,一着孔雀蓝织锦的宫装,一是雀金红绣缎的华服,对照看来,竟说不出的相似。

  安国公主、静澜公主,连封号都好像镜里镜外。

  席间傅晴鹤玩笑道:“芊芊已经给我生了个小女娃娃,小妹什么时候才能让五哥当上舅父呢?”

  傅晚晚俏脸晕红,却目光温柔,看向李芊芊也颇有羡慕之意。

  傅怀川笑了笑,傅刑简却问道:“只是摄政王太过忙于军务了,小妹在朗国怕是很寂寞吧?”

  语气虽温和,一桌的人却笑得尴尬了几分。

  席终时,木奇麟起身笑道:“多谢皇帝陛下款待。我明日就要先行回去,但行前王爷曾交代,王妃可在靖丰多留一些时日,享天伦之乐。”

  傅晚晚听闻,心中温暖甜蜜,眼神亮晶晶的看向傅东平。

  傅东平亦笑道:“你们王爷真是苦心,待晚晚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木奇麟突然敛去笑容:“还有一事相求陛下。”朗声道:“贵国皇子在我开羯,我等一切礼数不敢或缺,待之如上宾。我国南院王留在靖丰作为质子,还请皇帝多多担待。”

  日前围场之事,傅东平早已从太子口中获知,却没想到木奇麟宴罢当众提起,一时竟无言以对。

  木奇麟单膝点地,行礼退下,毫不拖泥带水,点到为止,干脆利落之极。

  傅东平看向傅怀川:“李若飞现在怎样?”

  傅怀川立刻答道:“最近病了。”

  “这次回来两个多月一直病着?”

  傅怀川笑了笑:“可能水土不服吧。”

  傅东平双目凌凌生威:“从今天起,他水土服了,不该再病。”

  不待傅怀川答话,挥手道:“都退下吧,我累了。晚晚留在宫中陪陪你母后。”

  木奇麟一路快马,披星戴月,仅十天就回到开羯,直奔南院王府,进了颜冲羽的书房。

  颜冲羽正埋首书案,见他进来,道:“坐下吧。深州来报,猜猜是什么?”

  木奇麟满面风霜之色,嘴唇裂开,道:“属下不知。”

  颜冲羽凝视着他,良久说道:“你不是不知,你是心神不定。”声音浑厚低沉,仿佛上古神兵相撞:“宁国边防在我深州城外已经骚扰五日,十人一小队,避开深州守军,专挑牧民下手,劫掠牲畜,奸淫虐杀。”

  深州城外的朗国境内山上林木繁盛,更有一个个小“泡子”,水产丰美,深州牧民常在夏秋之际在城外林中湖边驻扎,放马牧羊。近日来却屡遭劫杀,深州扼守边防要害,守军不敢擅出,快报给颜冲羽。

  颜冲羽面容冷峻,问道:“你看此事如何处置?”

  木奇麟声音嘶哑:“宁国边防有此动向,有挑衅之意。”

  颜冲羽为他倒上一杯水,亲手递给他:“继续说下去。”

  木奇麟一饮而尽,答道:“为今之计,让牧民迅速撤离深州,深州守军按兵不动,坚守不出,同时调集兵马,屯兵深凉二州。” 双目有些泛红,声音略略哽咽:“南院王说,若还不是最好的机会,就要等待和忍耐。”

  颜冲羽赞道:“很好!这件事交由你办吧。”静默半晌,忍不住问道:“见到李若飞了?他……怎么样?”

  虽是问着他,眼中满满的却已是悲伤痛惜之色,隐隐还有一丝近乎梦幻的期盼。

  木奇麟不敢亦不忍对视,低下头,答得简单:“南院王一切安好。”

  颜冲羽涩声道:“是吗?那便很好。”随手翻开案上一册书卷:“你下去办事罢。”

  木奇麟起身出门,屋外一地热烈的秋阳,不禁眯了眯眼,却听屋内当啷哗啦声响不绝于耳,应是颜冲羽在砸烂书案茶几等物。

  登时心如明镜,颜冲羽又怎会不知李若飞的近况?让自己前去探视,只是想从自己口中知道李若飞的心思吧?若是李若飞不再坚持继续等下去或者自己未能被他说服,只怕今日已然出兵宁国。

  这天,傅晴鹤与李芊芊抱着女儿进宫找傅晚晚,傅晚晚十分喜欢这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娃,一边逗弄一边问道:“可曾起名字呢?”

  李芊芊笑道:“名字叫做排云,小名思羽。”

  傅晚晚念到:“思羽,嗯,很好听的名字……”突然心中一动,抬头看向李芊芊,却见她脸上一红,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傅晴鹤笑道:“你们聊,我去看看父皇。”

  李芊芊忙道:“快去快去,我正要和晚晚好好说话呢。”

  傅晚晚道:“正是,再过几日,我可就回朗国了,五哥,你好生珍重。”

  李芊芊惊道:“这么急?”

  傅晚晚抿嘴一笑:“王爷怜惜我思乡,可毕竟我已是他的王妃了,怎能这么久还不回去?”

  傅东平正在看奏折。

  远远看去,空旷的殿中只有一个骨瘦如柴的未老先衰之人,拥着厚厚的锦衣,顿感说不出的凄凉落寞。

  傅晴鹤走上前去请安道:“父皇!”

  傅东平早看见他过来,笑道:“坐过来吧,刚好陪我说说话。”

  傅晴鹤答应了,道:“今天太阳好得很,父皇莫要太辛苦了,要不,我陪着到花园里走走?”

  傅东平摇头道:“不想动弹,想是年轻时候把这辈子要走的路要打的仗都走完了打完了,现在老了,突然没了那份心思了……”

  傅晴鹤低下头,轻轻握住傅东平的手,这些年皇帝苍老衰弱得厉害,这双手十年前坚实有力,皮肤紧绷,现在已经满是褶皱,恐怕再也拉不开任何一张弓了。

  傅东平抽回手,淡淡问道:“最近边关动静不小,你可知道?”

  傅晴鹤怔了怔。

  傅东平已接着说道:“你四哥的心思,我也知道,最近他令夏州军队对朗国边境牧民烧杀抢掠,你怎么看?”

  傅晴鹤低头不语。

  傅东平淡淡道:“你虽不致力朝政,但也是个聪明孩子,我问你话,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傅东平已是病骨支离,王者之气却丝毫不减,咄咄逼人,一双倦怠的眼恰似平静无波的江面,里面隐藏着太多的天威难测。

  傅晴鹤立刻答道:“当日在围场,儿臣就看出有些不对,也劝了四哥,求他看在七弟的份上,莫要为难李若飞,至于夏州守军之事,想必四哥想再次征伐朗国罢。”

  傅东平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突然问道:“若你四哥为帝,如何?”

  第二十七章

  傅东平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突然问道:“若你四哥为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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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就空旷的大殿一时更是静得可怕,虽然看不清傅东平的表情,但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眸中微光闪烁,浓重的压迫感顿时充斥每一寸地方。

  这句话足以掀起滔天巨浪,傅东平丢给傅晴鹤一个谁将继承皇位的问题。

  让一个最远离风浪中心,最被忽视,一心只想诗画风流的五皇子来决定皇权的归属。

  傅东平看到了太子和四野王的能力,也看到了他们的野心,甚至连他们之间的算计都一清二楚——卧榻之侧尚有朗国,所以父皇考虑让四哥继位?这是父皇提出这个问题的唯一解释。

  傅晴鹤额上渗出汗水,殿中静得可以听到冷汗滴落到地上滚动的声音,让人从心里烦闷难受。

  终于,傅晴鹤跪倒,朗声道:“四野王擅征战,通谋略,好权术,唯独以人为器,不懂慈悲。”

  四野王,不是四哥,意思很明显。

  傅东平却犹豫了一下,问道:“太子继位,若朗国来犯,又当如何?”

  傅晴鹤道:“太子本性仁厚宽和,群臣归心,朗国若是来犯,朝中亦有能征惯战之将,以战求和,苍生黎民方能不受苦,天下太平,宁国才能强盛。”

  “以战求和,以战求和……”傅东平喃喃道:“想我傅东平,居然还有考虑以战求和的一天……”

  傅晴鹤低头跪着。

  傅东平却笑道:“你很好,知道以百姓为重,战功为轻。穷兵黩武,只怕宁国从此沦为修罗场。这个道理,我也是近几年才明白。”声音温和:“起来吧。”

  三日后,傅东平传旨,封傅晴鹤之女为嘉和公主。

  傅晴鹤的府邸以彩蓝为底调,高檐飞角,灵动舒雅,在秋日连绵的雨雾中,渐显风云涌动之势。有风吹过,檐角悬挂的铜铃声音清脆悠扬,似乎淡泊空灵,又似乎潜藏杀机。

  是年入冬,傅东平强撑病体,率群臣祭祀后,颁旨昭告天下:

  太子即日起行监国之职,入住宫内勤德殿。

  傅刑简封地江南玉州,春节后赴任封地。

  四野王傅怀川即刻调守北线边境夏岑凌三州,不经传召,不可擅离,更不可再入靖丰城,若有违抗,天下击之。

  傅晴鹤封地靖丰城外的蓟州,留靖丰,襄助太子。

  傅东平出手风云突变,绝了念想,定了心,稳了局。

  傅刑简深夜入宫觐见,在寝宫外长跪不起。

  傅东平出殿门,叹道:“若你没有西州为质的两年,这个位子,我会传给你。”

  为质沦为男宠,从那时起,就失去了执掌天下的机会,再睿德端严才能出众,朝堂上的一双双利眼却都是油锅里练出来的,看待自己的眼色难免带着几分古怪的轻浮。

  生不如死,幸亏还有傅怀川作为自己唯一的希望。

  傅刑简的指甲刺入掌心,却叩下首:“谢父皇如此看重儿臣。只求父皇收回成命,让四弟留下。”

  傅东平不答,傅刑简咬咬牙,解开自己的衣衫,与他春水远秀的面容殊不相称,胸口满是狰狞丑陋的伤疤扭曲,细看有烫伤,鞭痕,刀伤,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疤痕,触目惊心,淡淡道:“十一年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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