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看看墙上的表。即使不这样,你们也不会心软地放过我的。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懦弱的方式结束我年轻的生命,但是,即使致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愿。因为,我恨,我好恨,我恨你们没有个人。既然编制了童话,为什麽不让它圆满。为什麽在我杀死我前拆穿?
感觉到了麻醉剂渐渐布满了我的全身,我下定了决心。
〃如果有来生,我不要认识你们任何一个人。〃我宣布,刺了进去,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迷茫中,看到了父亲泪流满面,遥遥哭得晕死过去,而你,愣愣地看著我,仿佛被抽掉了灵魂。
一个人,可以口口声声地说他爱著你,同时,伤害著你,微笑著看著你受苦,受难。他的爱究竟有多真,他的伤害究竟有多深?
我想我知道了,那绝对不是真正的爱。
一个人,是不是一旦做错了事情,祈求原谅就变成了一种奢望?即使错不在我的本身。
我想错不在我,那麽我何必耿耿於怀。
连生命都可以放弃,我还有什麽放不开。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来生我们不再想见。因为我懦弱,我好害怕我还会再一次相爱,让你以爱为名尽情地伤害。
我从未离开 2 你从未离开
第一次见到他,洁雨16岁。
洁雨,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真的是很纯洁。像个瓷娃娃一般易碎。
他会冲著我笑,像只小猫一样在净雨的怀抱中蹭来蹭去,冲著净雨撒娇。他闪烁的黑眸子会咕噜咕噜地转,让人觉得很可爱。
净雨的家人最宠爱的可能就是洁雨了。我看得出来。连净雨对他也是三千宠爱。
因为,净雨苦笑,告诉我,他看不见,从出生到现在。
我呆住了,那麽美丽的眸子竟然看不见世界的美好。上苍真是很不公平。
是的。净雨看著窗外。对洁雨真的很不公平。
因为洁雨不仅看不见,还有一颗破败的心。
更可怕的是,洁雨的存在是一个错误,一个从一开始就错下去的阴谋。净雨叹气,摇头,闭上了双眼。
洁雨从来都不属於这个家,他的存在是为了一个人,那一个人就是遥雨。那一年,遥雨14岁。也坐了14年轮椅,上苍真的很不公平。净雨再次说。
迟早有一天,洁雨的一切都将和遥雨融合成一团,他们的血,他们的心,他们的泪,他们的器官。
遥雨活不过20岁。而洁雨就只不过是遥雨的器官捐赠者。从出生,就被人遗弃的在孤儿院被选中,因为他的血型。
等到了遥雨18岁,净雨20岁的那一年,父亲就会把他们拼凑成一个人,一个完人,健康的人。净雨点燃了一支烟,幽幽地说。
遥雨的眼睛,洁雨的心脏,遥雨的身体,洁雨的肾脏,遥雨的大脑,洁雨的血,洁雨的肺叶,还有遥雨的灵魂。
那麽洁雨?我问。
魂飞魄散,死无完身。净雨说。
这不公平!洁雨什麽都不知道,一个人生活在谎言编制的童话世界中。自己的父亲和爸爸不是亲的,自己的弟弟将要掠夺走自己的一切。
是的,世上没有公平的事情。卿,我很幸运,我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净雨看著我,幽幽地说。无论是死去的还是活下来的,都将背负著另一个人的罪。
洁雨说他爱我的时候,我的心好痛。我不爱他。我知道,他也知道。我爱的是净雨。我尽量平静地说。
我知道。洁雨说。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我爱你,我也爱著我的哥哥。我希望你们可以幸福。洁雨无所谓地笑笑,但是我还是看见了他没有水分的泪,在他那破碎的心理流淌。他苍白的嘴唇,和紧捂著胸口的小手更让我心疼。
我只是想要你知道而已,卿哥哥,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离开这个世界,没有颜色的世界。
我的心揪成了一团。如果,你醒过来,你的世界不仅没有色泽,还充满了欺骗,纯洁美好的你怎麽受得了?一个被所有人宠爱却不被任何人真正爱著的人,是多麽的可怜。曾几何时,我总觉得从你那哀怨的眼神,和无止境的失神中,你是不是也预感到了事实的残忍?
你的存在是个错误,是个悲哀,你生下来就是各位别人而活的附属品,供血袋。
如此残忍的话语,当著你那无知的双眼,我始终无法说出来。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绝对不要醒过来。就在我们为你编制的世界中流失,即使致死,也不要知道真相的残酷,也不要了解你的亲人和爱人对你犯下的罪。
净雨抓住我的手。求你了,卿。我活不久了,但是,我只有一个遗憾。洁雨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世界的色彩。把我的眼睛给他,还有我的心。父亲不会让他活过20 岁,他只有2年了,就算是我们家对他的弥补,让他用我的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的绚丽多彩。用我的心脏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悲哀。我唯一亏欠的人是洁雨。我欺骗了他,我们都欺骗了他。我宠爱著他的时候,想到的只有他活不过20岁。天知道那是多麽难过的感觉,我无法挽救他,因为我自私,遥遥是我的亲弟弟,卿。替我守护洁雨,2年,2年就够了。然後,替我看著他的微笑,他的无怨无悔的离开。
我最爱的净雨死了。
看著洁雨兴高采烈的样子,我恶毒的细胞生根发芽。贱人,你就这麽诅咒你哥哥的死亡,你好夺取他的眼球。我绝情地说著,洁雨愣愣地看著我,又看看遥遥。
他是谁,洁雨迷茫地问著。他眼睛中的无辜和纯洁让我恨不得将他撕得粉碎。
我知道洁雨何其无辜,但是,那是净雨的眼睛,净雨的心脏。想到这里,我就好恨。如果洁雨的存在是个错误,那麽他就压根不该出生,那麽我的净雨也不会拖著破败不全的尸身,离开。
卿哥哥。洁雨拉拉我的一角。
我厌恶地甩开。
卿哥哥,怎麽了。洁雨眨眨眼睛,委屈地看著我。
看著他那让人痛恨的无知,我的心硬了。
我不顾他的祈求,撕开他的衣服,掠夺他单薄的身体。呐喊著净雨的名字。
洁雨哭了,很美丽的泪水也没有激发我的怜悯。那不是属於你的眼睛。所以那也不是属於你的泪水,虚假的泪水博取不了我的同情。
洁雨求我,很动听的声音,那大概是你唯一的可取之处了。因为不是你偷来的,抢来的。
洁雨挣扎,我加大了律动,明明知道这是他的第一次,我内心的邪恶更加益满了全身,竟然有一种得意的征服感。
洁雨不动了,不哭了,不挣扎了,也不说话了。像个破败的布娃娃,瞪著空洞的眼神,看著我。
为什麽,他动动他的嘴唇。
因为我爱你,所以你活该。我残忍地宣称。
洁雨闭上了眼睛。
洁雨真的变成了布娃娃,不生气,不哭不闹,不挣扎,不祈求,只是睁著眼睛,看著我在他的身上肆意的掠夺,不是用恶毒的话语刺激他的心灵。
为什麽,洁雨用他的嘴唇比著。
因为你爱我,不是麽?我微笑著,说。
当我发现我的报复超过了想象的时候,洁雨已经是个布娃娃了。
他这个样子下去,会死的。洁雨的父亲说。我不管你怎麽玩弄他,但是别玩死了,他的身体还有用。
洁雨瞪著眼睛,看著我。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我,我知道。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可惜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把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那里,没有伤害,没有欺骗,也没有我。
我错了,洁雨。直到失去,我才发现你对我来说这麽重要。你在我的心里早就占满了一大片。
可惜,洁雨听不到我的忏悔。
洁雨的爸爸打了我,遥雨也怨恨地对待我。
洁雨是他们的宝贝,两个无知的人告诉我。
我笑笑,你们可知道,你们的宝贝将会因为你们的存在,而离开。
洁雨再次从自闭中醒来,我高兴地疯了。我抱著他,直到我发觉了他在发抖,他在躲避,他害怕我。
我心慌了。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从来都不希望洁雨害怕我。
洁雨不愿意跟我说话,只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我心痛了。我突然醒悟,原来,我已经开始怀念洁雨的天籁之音。那纯真的声音,从来都不曾带著一丝欺骗。
洁雨总是低著头,不愿意看著我的眼神。我也突然明白,原来,透过净雨的眼睛,我早就看到了洁雨的心灵。那纯净的心灵,被我伤害得鲜血淋淋,残破不全。
我的自私狠心已经伤害你这麽深。洁雨,对不起。从我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心痛中,我发现了,原来我早已经爱上了你。
我残忍,我自私,我胆小,我不敢承认,但是我爱你,爱上了你的人,爱进了你的灵魂。
2年里,我终於换回了洁雨封闭的心。
2年里,我也从来没有忘记了对净雨的誓言。
尽管很艰难,我还是下定了决心。我自以为我最爱的净雨,因为我答应过你,给了洁雨2年幸福的生活。哪怕这种幸福只是浮华一梦。但是,洁雨应该了无遗憾了。
我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给洁雨打了麻醉针。洁雨笑笑,闭上了双眼。
我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将洁雨推进了死亡的大门。洁雨回头看看我,那眼睛里有著无法言喻的哀怨和愤恨。
我劝著我自己,洁雨绝对不可能知道,直至死亡,洁雨都是带著微笑。
直到他们关上手术室的大门,我才顿时失去了呼吸,我的心死了。我的细胞冻结了。我动摇了,洁雨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我的空气,离开他,我无法呼吸。
但是,我的反悔莫及没有救得了我的洁雨。因为他选择了率先离开。
〃为什麽?〃我摒住了呼吸,看著发疯似的洁雨从手术室中走出来。他手里的刀刃闪著寒光,我的血液冻结了。〃我这麽爱你,宠你,疼你,你就这样回报我?〃
洁雨微笑著。〃我是个白痴。我相信了你2 年,我是个白痴。〃
〃雨!〃
他知道了,我的心痛到麻木不已。
〃不,雨,听我说。。。〃
我拼命地解释。他没有听到,我知道。他的嘴角的微笑带著嘲弄的弧度。
洁雨,记忆中那麽温柔善良的洁雨毫不犹豫地用手术刀将他的心脏戳穿。
印象中那麽纯真无辜的眼睛里只剩下了绝望的眼神。
脑海中那麽温暖湿润甜美的唇说出了最冰冷的宣言。
‘如果有来生,我和你,永远不要相见'。
〃雨。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爱你爱到心痛,不要这样对我。〃我疯了,我为了洁雨发疯。我绝望了。
洁雨从来没有说过如此狠心的话语,哪怕我将他伤害得遍体鳞伤。
洁雨从来没有用这样眼神看过我,即使我们生气,吵架,冷战。
他的眼睛中除了绝望,甚至没有悲伤。
我爱你,我的爱竟然伤害你如此之深。
我发现,我根本离不开你。离开你,我的灵魂也将惨败不全。
我只希望我还能再有一次机会,哪怕你不原谅我,我也要让你活下来,守护著你,给你真正的幸福和温馨。可惜。。。你拒绝了。
‘如果有来生,我不要认识你们任何一个人。'
我的世界一片白茫茫。为什麽在我发现我深爱上你的时候,你选择离开。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真是一场恶梦。在梦中,我害死了我自以为我可以舍弃的最爱的人。
如果只是一场游戏,也是一场惨败的游戏。在游戏中,我输了精光,但是赢家却付出了生命。
如果这是你的报复,洁雨,你赢了,你报复的彻底。我带走了我的呼吸。你带著我的悔恨,我的爱,我的歉意,我的心离开。
如果这是事实,洁雨,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