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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用射飞盘的方式朝乔均面前的桌上一掷,不偏不倚地停在乔均视线内,完全不劳乔大少爷多出一分力,只要张开眼就可以将整张照片看清楚。
那张拍到苏小巧的照片是阿猴仓卒间按下快门,只为了赶快将三十六张底片照完,所以没有对焦,也不取景,好在第一时间冲到相片冲印店去洗照片。
照片里除了苏小巧外,还有背对着相机正小跑步移动到苏小巧面前的「姚喜容」,苏小巧身旁还有一个较为高瘦,削俐落短发,穿起崇恩女中校服仍没有半分温柔恬静的女孩,似乎也是崇恩学生会的斡部,但这些人都入不了乔均的眼,只有在川堂后头那条远远走廊下,他看到了令他双眼一亮的身影。
没有焦距的照片将主题之外的景物拍得很模糊,一尊石膏圣母像都糊到只剩一团白白的影像以供辨识,遑论那条比圣母像还要娇小许多许多的人影,如不细看,根本认不出那里还藏了个人。
「天城,把全部照片拿过来!」乔均从椅上跳起,顾不得季天城那片刻怔忡——蠢什么呀?!拿来就是了!他一把抢过照片,开始一张张眯眸检视。
五卷底片拍出来上百张的照片,每一张当然都是以「姚喜容」为主,偏偏乔均看的部分都是「姚喜容」以外的背景。
「有什么不对吗?」季天城也凑过来和乔均一块打量他手上的照片。
「拍到了。」乔均看完所有照片,最后手中只留下两张。
「这两张拍到什么了?」灵异照片?天神显现神迹?还是外星人飞碟?
乔均精挑细选出来的两张,全是会被归类在「拍坏掉」的那类作废照片,除了先前季天城挑出来那张外,还有一张是苏小巧一手挽着短发女生,另一手牵着「姚喜容」往川堂方向跑回去的小小背影照。
季天城瞧见了乔均唇畔的笑,有些了然,这回再看向照片时,避开了一般人会特别留神的部分,朝其他不重要的方向投以注目。
呵,看到了,若他没猜错,这条身影……
「真是无心插柳。」季天城明白了乔均心情大好的原因。连拍照都能不小心拍到乔均登报寻仇的小黄飞鸿,真不知该说那女孩死期将至还是倒楣透顶。
「原来她是崇恩的学生。」啧啧,得来全不费功夫。「叫阿猴再去崇恩拍照,找出这个小黄飞鸿姓啥名啥,我要她的半身照、全身照、背影照。」这会儿看她还朝哪个地洞钻躲。乔均露出了今天第一抹愉悦的笑弧,见到小黄飞鸿身影的剎那,远比发现「姚喜容」是个举世无双大美人的事实令他高兴几倍。
「好,听到了,半身照、全身照、背影照、裸照……」季天城跟着复诵。
「要裸照做什么?让我吐到死噢?!」乔均口出恶言,那种平板身材看起来像个男人一样,他对男人的裸体敬谢不敏!
「让你护贝后放在皮夹里呀。」季天城笑得很可爱,但是通常他笑得越可爱,就越是代表他脑子里在动坏念头,反而他露出沉思模样时才是最最无害的时候。「省得你皮夹里只放一篇姚喜容写的超短圣歌,膜拜呀?」
「我说过了,我对小黄飞鸿没兴趣!放她的照片驱散恶灵吗?!」要放也要放美美的「姚喜容」,瞧,她笑得多天真无邪。
像是为了证明他对「姚喜容」绝无贰心,乔均随手拿了张「姚喜容」的半身照,剪成适合的大小,将照片塞在皮夹那张圣歌纸笺上头。
「我知道呀,你不要一直重申。」听起来很像狡辩耶。
「那是因为有人耳朵被满脑子浆糊塞住了,听不到别人传达的意思。」乔均赏他一记大白眼,把皮夹收回口袋。臭小子,当他喜欢一直重复同样的话吗?还不是因为他用那么暧昧的眼神打量他,看了就让人一肚子不爽。
「是呀,那个塞住耳朵的人到底是哪号笨蛋呀?」季天城顺着他的话说。
「你们眼力真好,这么一小粒的黑点还能看出是那个小黄飞鸿?」叫他君清霁来看,他只会当这是照相馆洗照片时不小心沾到了什么灰尘所留下的污痕,到底是他眼拙还是那两个家伙眼太利?
「是爱。」
「爱你去死。」乔均用台语恶狠翻译,国语的「爱」和台语的「要」是相近的发音,所以他那句可以翻成——要你去死!
「欸欸,在姚喜容面前怎么可以这么凶暴?不怕吓跑她呀?」季天城拿起「姚喜容」的照片护身,让乔均用那张喷火恐龙脸去面对他暗恋许久的小佳人,这可是治他的良药噢。
「照片看得到才有鬼!」乔均像只对十字架免疫的吸血鬼,根本不怕被照片中的佳人看尽丑态。
呀,没效了噢?真可惜,以前一篇姚喜容的文章加上一个打火机就可以威胁乔均耶,看乔均为了抢救姚喜容的文章免于火烧而抡拳跳脚,想揍人又投鼠忌器,想喷火咆哮又怕打火机没烧掉文章,反倒被他的怒火给焚成灰,那种情窦初开小毛头才有的手忙脚乱,实在是好教人疼爱,为了想多看这可爱的一面,他才会老是拿这项弱点欺负他嘛……
唉。把那个可爱的乔均还来噢。
※ ※ ※
苏小巧收齐一小箱外校来函,一封封小心翼翼用拆信刀划开,阅读完信件内容再加以分门别类——公文类,按照受文的项目,分为公关信、文宣信、总务信、会长信,每封都做出最合适的归类,再送到最合适的人手上,不过通常来说,以公关信最多,什么校庆邀请函啦、学会互动会啦、联谊等等,都是她苏小巧的分内工作,至于情书类,不管收件者是谁,一律往资源回收筒送。
她拆得起劲,也丢得起劲,哼着好听极了的原住民曲儿,让学生会室永远都不需要多花半分钱去添购CD或收音机,已经有个会走动的天籁「卡拉OK」在学生会里出没,浪费公帑做什么?
突地,好听的曲儿跳了针,只有一声声「呀……呀……呀……」呀不出什么后续,如果是机器,还有可能是坏掉了,可是在唱歌的是苏小巧呀!
学生会室里其他人全抬头觑向那个由天籁变成噪音的人形卡拉OK。
「谁去将小巧这台卡拉OK给料理一下,卡带了。」纪扬波正在打电子计算机计算这次的会费收支,这种扰人的卡带,会让她心浮气躁的。
「小巧,你换首歌好不好,这条呀呀歌很难让人喜欢。」方如意很欣赏苏小巧高亢清亮的音色,可是她讨厌这种嗯嗯呀呀的叫床调调,好像几天没清肠似的。
「小巧,我想听Vanessa Williams 唱的Colors of the Wind。」姚喜容也和方如意站在同样立场,希望苏小巧换歌,所以干脆建议曲目。
韩轻纱则最实际,利用滚轮式座椅「滑」到苏小巧身边,动手将那张发出怪声的嘴从下颚往上一推,直接关了发音的出口,换成十秒安静,再放开。
这招果然奏效,苏小巧的呀呀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哇哇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这次真的不好了!」如黄莺啼叫的美嗓也是有破音的一天,绕梁三日,凄厉连绵不绝。
「小巧,我从来没有从你口中听到『太好了太好了,这次真的太好了』这类的话。」每次开口就是报忧不报喜,立志当乌鸦嘴吗?纪扬波没好气说道。
「这次真的很不好呀!」厚,等她念出手上的信,看大家还能这么风凉吗?「你们知道我收到了什么?」
「什么?该不会是幸运信?这种幼稚的信甭理它就好。」纪扬波一点也不惊讶苏小巧会为了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嚷得惊天动地、大惊小怪。
「幸运信?给我给我,我正好想许个大富大贵的愿,我可以抄二十份幸运信再转寄出去,这样我的心愿就可以达成了。容容、如意、扬波,我可以寄给你们吧?」韩轻纱完全辜负了她名字里的灵气,世侩爱钱铁公鸡是所有认识她的人唯一会给她的评语,连修女在成绩单上也下了类似的结论,这辈子没救了。
「小纱,这种幸运信你以前已经寄了十五次给我们,请问你大富大贵了吗?」方如意这桶冷水加冰块泼得很无情,将韩轻纱眼里为钱而燃烧的斗志浇得连半丝火星也没剩下。
「如意,你怎么这样说,这种事宁可信其有嘛……」破坏别人的美梦是很不道德的。
「那你也得先攒到邮票钱呀,五十公克以下的印刷品一封三点五元,二十份要七十元,你有钱吗?小纱?」姚喜容笑笑地反问。
呜,容容,你这句问话的杀伤力最大了啦……韩轻纱委屈的扁嘴。方如意不过是践踏她的斗志,姚喜容却是将她从希望天堂推入绝望地狱。
「谁在说幸运信了?!」苏小巧像只被丢进热锅的虾子般跳脚,要是收到幸运信还好,这次是噩耗信。「我收到千叶流氓大本营飞鸽传书过来的挑战书啦!」小手一抬,那张完全手写的信纸亮在大家面前,上头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不知是哪个无耻偷窥狂趁学生会五大美女连袂上学生餐厅用餐时偷拍的,一个也不缺。
照片中的姚喜容被人用红色签字笔特别圈画出来,加上箭头附注:这只一定要到!
「呀,拍到我张大嘴吃面的丑样!」韩轻纱一脸懊恼。可恶,快门不会晚点按噢,这号表情一点也不美!
「这是什么东西?」方如意勾勾指,就有人会乖乖替她将那封挑战书和诅咒信给恭敬递上来,她快速浏览完信件内容。「千叶约我们下星期五到他们学校观摩他们的社团成果展。」这是整封信的总结,不过她还是将信拿给姚喜容看。
「观摩什么?!看他们的火力多强大、武士刀多利、冲锋枪扫得多快、怎么折断人的手最不费力,还是怎么打人可以打到吐胆汁而不吐血是不是?!」苏小巧反应激动,对千叶这所靡烂贵族子弟才能读的学校有着太刻板的坏印象,她甚至偷偷怀疑过,进千叶就读前,男的要在背上雕龙,女的要在胸前刺凤,还有体育课用的躲避球是神似流星锤那类的凶器,砸到人就会血溅五步,一场球赛结束,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大家都清楚,千叶是由一大群暴发户为了自已不成材的儿女特别兴建的学校,免得那群大少爷、大小姐被各校退学到无校可读,传出去有损家誉。
「乔均特别圈出你,是不是他们已经知道扬波让小纱去冒充你的事?」方如意也知道姚喜容和乔均的那段仇怨,在苏小巧嘴里是锁不住任何秘密的,她轻蹙眉转向姚喜容。
姚喜容仍是笑。「知道又何妨,我们没有义务向他解释这件事。观摩应该只是幌子吧……」这封邀请函诚意十足、不过看得出来绝对不是出自于乔均之手,不是说他文笔不好,而是他的口气不会这么客气,倒是照片上那句「这只一定要到」,有九成九九是乔均落款,气势完全不一样,仍是那么霸道。
「明知是幌子,又不知他们目的为何,我去回绝掉他们?」方如意问。她们和千叶从建校以来就没来往过,虽然两校大门相距不到五百公尺,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