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误 by见晓(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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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误 by见晓(完结+番外)-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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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芬带着箱子,昂首挺胸走出张府。狠狠地呼吸外头的空气,那是自由的气息。终于,再次自由了!

    次日,嗅觉如狗一样灵敏的记者,就发出了小道消息。张理事一家连夜逃亡,是国民政府败亡之兆,抑或是,国民政府又一战略措施?总之人云亦云。

    蒋太太拿着报纸,仔细揣度了上面的文字。又给几个熟悉的姐妹打了电话,确实了消息。给仪芬打去电话,果然没人接。留下来的佣人,只对外说老爷少爷少奶奶们都出去了,便挂了电话。

    蒋太太给老家发了电报,张理事举家连夜奔台。蒋太太想了想,又提笔给齐然写了封信。

    乙丑年五月,上海解放。秦爷带着辎重逃往美国,秦明月却没有跟着走。有人说,秦明月其实不是秦爷的亲生女儿,所以秦爷没有带她走。也有人说,秦明月为了个男子和秦爷闹翻了,所以秦爷一气之下撇下了秦明月。更有人说,秦明月其实几年前就病重了,所以一直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这次秦爷是不得已才将她留在了上海。但是,还有种说法,秦明月很早就离开了上海,因为有人在西北部见过她。

    转眼二十年,时间一点一滴地将人催老。天若有情天亦老,只恨苍天无情催人老。

    “哦,快去看!快去看!大英雄回来啦!”一个小男孩领头奔跑着,边喊边跑,身后的小孩子跟着跑。

    “你们都小心点!”仪芬在身后督促道。

    “李老师,放假两天,你准备做些什么?”一个老教师问道。

    仪芬整理着手中的书籍,说:“我下午的车,去老家扫墓。一年难得几天有空可以陪陪父母,有空总是得去看看的。”

    老教师点头,说:“现在像你这么想着父母的人,可不多呢!你看我们村里,这么多的年轻人,出去了就没再回来。有些是上了战场,有些是去了别的地方就不愿再回来了。就说今天这衣锦还乡的营长,当年出去的时候也才十六岁,如今回来了,可风光了!”

    老教师说着说着,有些落寞,仪芬道:“您又想起您的儿子啦?他在天上一定不希望您这样伤心的!”老教师点点头,道:“你也早些回去收拾收拾吧!村子里热闹起来,就怕走不了了!”

    仪芬放下手中的书,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和老教师打了招呼,便走出校门。门口堵着一群小孩子,见仪芬过来,便喊道:“李老师,快过来!这个位置好,大英雄马上就要来了!”

    说话的孩子叫虎子,是村长的儿子,在这群小孩子里头说话很有分量。小孩子们给仪芬让了条道,仪芬走到虎子身边问:“大英雄为什么要到我们学校里来?”

    虎子答道:“老师,你不知道吗?大英雄以前在这里念过书。爹爹说,能和大英雄在一个学校里念书,我以后也能成为大英雄的!”

    仪芬笑着摸了摸虎子的脑袋。人群突然一阵喧哗,仪芬站直身,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眼前。村长先从副驾驶室下来,打开车后座的门。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里钻出,四目相对,谁也没想到,再次相遇会是在这样的一个场景。

    齐然不由自主地走到仪芬面前,张了张嘴,道:“我以为你和他一起走了。”

    仪芬说:“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齐然道:“我去了上海,没找到你。我又去了你父母那里,也没找到你们。”

    “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然后我就来到这里,我以为我们会再见面的,现在终于又见到了。”仪芬会心地笑了起来。

    轿车中突然传来孩子吵闹的声音,仪芬惊讶地望向黑色的车。那侧的门被打开,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跑到齐然脚边拉着齐然奶声奶气地问:“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

    仪芬突然听到心破碎的声音,那声“爸爸”像是一声惊雷。齐然抱起小女孩,没有回答。

    那女孩又说:“爸爸,妈妈坐在车里不肯出来,你快去把她拉出来呀!”

    仪芬感到阵阵心痛,拨开身前的小孩子,走到车的那一边,打开车门,向里面望去。

    “明月,好久不见!”仪芬道。

    秦明月从车里走出,拉着仪芬的手说:“仪芬姐姐,我……”仪芬捂着明月的嘴,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秦明月对小女孩说道:“蓉蓉,来,叫姑姑!”

    蓉蓉挣脱齐然的手,跑过来,怯生生地叫道:“姑姑!”仪芬笑着看着她,眉眼像极了齐然,那鼻嘴和明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仪芬对秦明月说:“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自便!”

    明月拉着仪芬的手,不愿放开,道:“才相见,这就要走了?”

    仪芬掰开明月的手,说:“有缘自会再见的。”

    转身,不愿再看他的身影。齐然在身后喊道:“一路顺风!”

    仪芬没有回头,答道:“谢谢!”手心中的两枚棋子,早已磨得无法辨认了。那份相思意,现在还在不在?仪芬将“相”、“仕”牢牢地握在手心中。长长的影子,是寂寞的化身。

    是谁说,相见争不如不见。如果没有再次相见,也许会怀着一个期望一直等下去吧!

    面对着有了明月的齐然,仪芬不可能像对白蔷薇和天承那样,如今,只能祝福他们。心中像是原有的一跟刺,就这么被人猛地拔了出来,连皮带着肉,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堵都堵不住。

    留给别人的只有背影,眼泪只能留给自己。

白蔷薇番外 露垂红萼泪阑干
我本不姓白,也不叫蔷薇。白蔷薇这个名字是秦爷给起的。秦爷第一次见到我,他说从我的眼睛中看到纯洁,我的脾气又倔强,得理不饶人的那种,就给了我这个名字。蔷薇花茎细长,蔓生,枝上密生小刺,秦爷说这个名字最适合我。

    我本农家女,母亲一人将我和弟妹拉扯大。长大后才知生活艰难,不愿委屈自己,更不愿委屈了母亲和弟弟,我便一人逃婚到了大上海。人家都说,上海遍地黄金,可到了才知道并非如此。上海是有黄金,可那都在有钱人的口袋里。秦爷说,想发财,就要靠脑子。

    我不笨,又生得漂亮,我自认不比别人差,交际花的工作,我做得游刃有余。可我却不敢告诉母亲,怕她生气后哭坏了双眼,每月寄些钱,只说是做小生意得的。

    原本以为,我的人生就将在这灯红酒绿中结束,可他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一生。他温文尔雅,从不因为我是交际花而看轻我。他会为我拉开椅子,他会为我倒红酒,他会为我点卷烟,他就这样走进了我的心里。

    秦爷说,要成功,就不能心慈手软。秦爷就是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我对此,深信不疑。虽说爱情也是战场,但战场上的准则并不适用。我越想靠近,他似乎离我就越远。

    我在报纸上闹事,我在张家挑拨,我使尽一切办法,终于,拆散了李仪芬和天承。可为什么每次天承的眼中只有李仪芬?

    我们去了台湾,李仪芬和天承彻底结束了。我以为我的幸福生活正式开始了。天承没有再娶亲,所有的人都说我幸福,都说天承对我的爱如何深。可他们不知道,天承之所以没再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心中的李仪芬。

    脑中忽然将过去的所有都翻了出来,为什么思绪突然这么混乱?他的笑,她的泪,我的心痛。

    “少奶奶,加把劲!”产婆在我耳边大叫。好痛,人却好累,使不出劲。

    我拉着产婆,说:“天承,天承,把天承叫来!”

    产婆道:“少奶奶,产房少爷是不能进的。”我不管,我就是要见天承,我怕再也见不到他。

    “去把天承找来!”产婆无奈,只得出去。再次回来,说:“少爷在外头,不肯进来。”我的心冷了,到这个境地了,居然还是不肯原谅我。

    “啊!”好痛,撕心裂肺般的痛。老天,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出来了,出来了!”产婆在那里大叫,声音却越来越轻。“恭喜二少奶奶,是男孩!”是儿子吗?天承现在该不会再怪我了吧!

    “呀!好多血啊!糟了,是大出血!”产婆没有高兴多久,言语中尽是惊慌。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我努力地睁开双眼,模糊间看到那个小小的生命,我会心一笑。

    我仿佛看见了阳光,如同母亲的胸怀般温暖,我梦见自己在空中飘舞,飘回了我的闺房。那张床如此柔软,躺下去一定很舒服吧。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地就听不见了。

    “蔷薇!蔷薇!”好像是天承的声音,可母亲的怀抱似乎更适合我。

    天承,此生成不了你的最爱,那就等来世吧。来世,我一定比她更早出现在你身边!

    

    蔷薇是晓最喜欢的一个角色,因为她最矛盾。希望亲们喜欢这篇番外。后一篇将是齐然的番外。虽然是番外,但和剧情还是有关的哦
——左传有云:人各有耦,齐大,非吾耦也。

    怀里的人有些动静,我低头看了看她。

    “齐然,你还没睡吗?”她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不早了,你睡吧!”

    她点点头,说:“那你也早些睡吧!”

    再次看见她,已是离开上海三四年的事情了,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我被迫撤出上海,她从家里逃出来,一路寻了过来。

    当时我还是个排长,正在那里擦拭着枪支。连长跑过来,拍着我的肩膀,笑着告诉我,有个女孩子来找我。我还以为是仪芬,可当她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彻底吃惊了。没有了富家小姐的做派,穿着绿色军装,脸上是灰黑色的泥土,只有那双眼睛没有变。

    “齐然,终于找到你了!”她笑颜如花,看见我呆呆的,便跑过来,用小手在我面前挥动,说:“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我尴尬地说:“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连长离开,让我们两个好好聊聊。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我好奇她一个大小姐怎么只身一人。

    她边咬着干粮边说:“我听说你离开上海了,我想要去找你,结果被爸爸锁了起来。于是我偷偷地溜出来了,我一路北上,跟着队伍走着走着就找到你了。”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口中的“走着走着”该是如何艰难。

    “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她听后,笑着看了看我。

    “哦,对了,还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放下手中的干粮,试探地看着我,我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你说呀!”我鼓励她,迫切地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就在你走后两天,张家的人就都消失了。听说是去了台湾。”她盯着我看,时刻注意着我的表情。

    “这个我知道,我后来收到了蒋大姐的信,虽然迟到了一年。”我不知道海峡那一边的仪芬是否安康。

    “我还听说,半年前张家的二少奶奶难产死了。”心仿佛停顿了下来,难产,死了?明月看着我的眼神有异,连忙安慰我说:“你先别急,不一定是仪芬姐姐,可能是那个白蔷薇呀!”

    “二少奶奶,除了仪芬还有谁?有仪芬在,白蔷薇怎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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