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的午后 by 于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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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神的午后 by 于睫-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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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是个阴天,我们一行四人一车大清早就向延庆县城进发。我那几天因为赶学期论文严重睡眠不足,一上车就睡得象条死狗。车子驶上八达岭高速路时,贺庆生叫醒了我,嚷着让我看下雪。

    我瞄了一眼窗外,不屑地说:“去年春节那场雪比这大多了,躺在雪地里能印下人形……”

    我蓦然住口把脸扭向窗外。车窗上有象雨点一样细密的水滴。那种令我窒息的胸闷感再次袭来,大口呼吸也无济于事。我说了一声“晕车”摇下了车窗,冷风和着雪粒打在脸上,没有任何感觉。小心隐藏、竭力避开的记忆象毒气泄露一般涌出,怎么盖都是徒劳,想把它装回去已不可能。我拼命瞪大眼睛,眼眶绷得酸胀。

    这时,我们的车速慢下来。前面一辆红色的夏利车抛锚了,停在高速路中央,两个男人正卖力地把车往旁边的紧急停车带推。

    快要接近那辆坏车时,我把头探出窗外,冲着那两个推车的人大喊:“嗨!哥们儿,人力车也敢上高速啊!”

    我们的车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往后看过去,两个可怜的家伙已经放弃他们的“人力车”,正对着我们的车尾跳着脚大骂。

    “你这张嘴,也太损了!”开车的贝斯勇笑着骂我。贺庆生和鼓手斌笑倒在椅背上说不出话来。我把头埋在臂弯里,笑得双肩耸动,泪流满面。
 


牧神的午后 正文 第11章
章节字数:6060 更新时间:07…09…18 16:05
    他说:去找女孩子吧,找多少都行。别再让男的碰你……

    我说:去找女孩子?你开什么玩笑?你上过我那么多次,还不了解我是什么人?

    从龙庆峡回来不久,拉开了期末考试的帷幕。1月12日上午考最后一门和声学。11号晚上我正躺在寝室的床上心不在焉的温书,贺庆生找上门来了。

    他一进门就抱怨:“你们这是什么机密单位啊!找个哥们儿这么麻烦,又要查身份证,又要登记姓名。”

    我从床上蹦下来问:“你怎么找这儿来了?有急事啊?”

    他勾着我的脖子兴奋地说:“我们乐队有主音吉他了,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今天在我家举行欢迎宴,我特意来请你的。”

    我皱眉:“明天要考试。”

    “真不够意思!”他按着我的后脖梗说:“不是明天考吗?今儿晚上一起吃顿饭,不耽误你大好前程。”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应允。反正在这里我什么也看不进去。

    “够哥们儿!”贺庆生笑着表扬我,殷勤地帮我穿大衣。

    我被贺庆生勾着脖子往外走时,齐歌叫住了我。我停住脚步回头,他却站在屋中央半天不说话。见我抬腿要走,他才说:“明天一早考和声学,你别来晚了!”

    我生硬地说了一声谢谢,随手关上房门。

    贺庆生的家即DO乐队的排练地点在圆明园画家村一处偏僻的平房里。所谓画家村是名副其实的农村,那些在北京寻求发展的落泊艺术家们因这里的农民房房租便宜,多聚集于此。又因其中以画家居多,得名画家村。贺庆生租的农民房在村子的最角落,远离大部分房屋。他说在这里排练不会有人因为噪音打上门来。我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想起家里衬有隔音层的琴房。

    一路上贺庆生不停地给我讲他们那位新加入的主音吉他。那位乐队新成员确实是位响当当的大人物,他的姓和他的父亲在北京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任谁也想不到那位几乎天天上政治新闻的老人,居然会有一个参加地下乐队的儿子。大家都称呼这位为DOUBLE,因为他的小名叫来来。他有好几个叔伯姐妹,家里人盼男丁就预先给他取名来来,后来这个男丁不负众望果然来了。他从小被家长们和姐妹们宠坏了,性格叛逆,行为乖张。据说他曾凭实力考入一所名牌大学的国际金融专业,老师刚表扬他成绩优异,他就在考卷上把BOND解释为JAMESBOND,把BILL解释为BILLCLINTON;学校正准备发展他入党,他却突然提出退学申请……反正他让人意外的行为很多很多。

    我和贺庆生进门时,他们三个人已经开始大吃大嚼。

    鼓手斌嚼着一块清蒸鱼说:“兄弟们想等你们,可肚子不干,你们俩别介意。”

    DOUBLE站起来和贺庆生握手,然后大叫着说:“不好意思,手上刚拿过排骨。”

    “没关系,没关系,我正嫌味道不够厚呢。”贺庆生大咧咧地用手拈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DOUBLE看向我,我有点尴尬,正犹豫着该不该伸手,他很理所应当地给了我一个拥抱,手是架在半空的。

    他们在饭桌上喝的是那种装在白色塑料壶里的红星牌二锅头,这种烈酒我从没尝过。贝斯勇见状,把一箱瓶啤拖到我脚边说:“不喝白的就把这啤的全喝光。”

    我笑着拿起一瓶咬开盖。

    DOUBLE叫我:“挪过来点,我也喝啤的。”

    我坐在他对面,那箱啤酒放哪都不合适。他用胳膊肘戳身边的鼓手斌:“你跟他换个位置。”

    我大咧咧坐到DOUBLE身边,啤酒箱放在我们俩身后,两人拿起来都方便。DOUBLE和我说话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胳膊架在我肩上,我觉得别扭便借挟菜之机侧身避开,他也不以为意。

    又吃又聊地热闹了一会儿,桌上的菜下去大半。贺庆生说外面小厨房里还有几个松花蛋,可以切来下酒。我说我去吧,反正我是吃过饭来的,不会饿急了在厨房偷吃。贺庆生大笑着说:“案板上有姜,别忘了剁点姜末,再放点调料。”

    我把姜切成片,正准备切丝,DOUBLE进来洗手。我冲他点了点头,告诉他这绳上的毛巾随便用,不过不保证有擦脚布。他看也不看就扯过一条抹干了手,站在我身边问:“要我帮忙吗?”

    我猛地挺直了脊背,整个身体都僵硬了。DOUBLE站在我左侧,右手从我的身后环过来搭在了我右侧的腰上。我往外挪了挪,他手臂一紧,反而把我锁在他的怀里。

    “怎么这么慢?两个人一起偷吃呢?”贺庆生推门进来,DOUBLE迅速放开我,表情自然地迈着方步出去了。

    我低头切姜丝,贺庆生站在我身边,略显尴尬地说:“刚才,我看见了。”

    我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继续说道:“DOUBLE还有些事,我没跟你说完。他父母想抱孙子时,他说他是同性恋。”

    我看着案板愣了一下,举刀用力地剁向那一小撮姜丝。

    “大家都知道他是故意和家里人作对,没人相信他是真的。”贺庆生提高了嗓门。我剁得更加用力。

    贺庆生忍无可忍地夺过我手里的菜刀,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是我拉你来的,你要觉得受不了就先走吧,我跟他们解释。”

    我把那撮大小不一的所谓姜末放在切好的松花蛋上,边往上浇醋边说:“马上就可以吃了,你回去等着吧。”

    我坐回座位时,DOUBLE没再靠近我,也没跟我说话。吃完收拾完,他们开始合练。DOUBLE的吉他弹得非常棒,噪音条件也得天独厚。唱了几首英文歌之后,他开始唱中文歌。歌词很颓废也很粗俗,曲子却流畅而优美。停下来休息时他们告诉我,那是中国摇滚第一人崔健的手笔。

    我抱着啤酒瓶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喝着。我不了解摇滚乐,不知道崔健,但我至少明白一个道理,不了解并不代表有权利轻视。

    “给我点儿肉,给我点儿血

    换掉我的志如钢和毅如铁

    ……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

    ……”

    我嘴唇颤抖地看着DOUBLE,手上的酒全泼在胸前。哆嗦着放下啤酒瓶,我端起一杯二锅头一口灌下,咳呛着鼓掌。他们几个人对视了数秒,DOUBLE调了调弦,开始重复这首歌。我在歌声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这种从未尝过的烈酒。

    他们把这首歌重复了无数次后终于停止,因为我伏在桌上已经咳得抬不起头了。

    DOUBLE问我:“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我努力压制住咳嗽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吻住了他的唇。他怀里的吉他“嗡”的响了一声被转到身侧……

    那一晚,我醉得很厉害,意识模糊,记忆支离破碎,脑海里却留有几个不连贯的片断:他翻转或折叠我的身体时我的骨骼发出“喀喀”的声音;趴卧在床上,我身后那个被撑开的部位竟然毫无知觉;在一道白光中,齐歌的脸一闪而过……

    第二天清晨,手机震动着把我唤醒。我头痛欲裂,强打着精神看了看表,起床穿衣,故意忽略床畔的另一个人。

    那个人却不肯忽略自己,撑起半个身子露着光洁的胸脯问我:“这么早就走?”

    “我今天考试。”应付完他的问话,我继续扣钮扣,却发现衬衫的扣子只剩下一颗,开身毛衣的拉链也坏了,卡在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像穿套头衫一样胡乱穿上。我暗自庆幸还有一件完好的大衣。

    “你昨天晚上很棒,真的。”他由衷地赞美。

    我却不知该如何回应,难道要说谢谢吗?我冷哼一声,弯腰穿鞋。

    我转身往外走,他赤条条的披着被子追出来问我:“什么时候再见面?”

    “有缘千里来相会。”我笑着撩开隔断里外间的布帘。

    睡在外屋沙发上的贺庆生从毛毯里探出头,用一双惺忪而又迷茫的眼睛打量着我。

    坐在出租车上,我不停的傻笑。如果不是因为我一上车就报出校名,司机大概更愿意把我送到安定医院。

    我打算先回寝室换掉被扯坏的衣服再去考试,却在寝室门口遇到嘴里咬着三明治正在锁门的孙琛。他收起钥匙边往外跑边对我说:“哥们儿先走了,待会你锁门。别晚了。”

    我刚把身上那件只剩一颗扣子的衬衫脱掉,门响了一声,我下意识地回头看,正对上齐歌红得几乎要滴血的眼睛。我背转身,在他的注视下从容地穿衣。

    “谁干的?是昨天找你的那个人吗?”齐歌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到他的瞬间,我曾为自己胸前的吻痕和红肿的乳尖产生过一丝羞愧。但是,随着他的这句话,那丝羞愧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旋身面对他,微笑着,甚至得意地说:“是谁并不重要,反正我昨天晚上是和男的在一起,做过些什么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或者你想知道得更详细些,比如我们做了多少次,都用过什么体位……”

    剩下的话被齐歌强行阻断。他两手扼住我的脖子一点点加力,我感到呼吸困难眼前一阵阵发黑。

    在我神智模糊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时,齐歌放开了我。突然畅通的喉咙被涌进来的空气刺激得又痒又痛,我侧靠着衣柜弯下腰拼命的咳。

    “去找女孩子吧,找多少都行。别再让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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