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愿意让他在天使进行交易,他绝对无法撑过来。
当初,是他这么告诉他的──
与其在路上随便接生意,不如在天使;至少我可以保证你接触的客人绝对干净。
他同意他成为唯一能在天使,而且在他层层保护下进行交易的例外。
P。K。为他筛选客人,也为他除去不必要的麻烦,一直以保护他的大哥自居。
想起他一路走来如何辛苦的P。K。叹口气道:「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忙,根本不必──」
「我不需要。」淡漠却带着和善浅笑的面具重新戴上他的脸,遮去最纯粹的感谢。「你做的已经足够了。」
没有再多说,迎接刚进店里挑了吧台高脚椅坐的客人化解这场尴尬。
见来人是个生面孔,他开口:「第一次来?」
刚进门的客人颔首,点了DEVIL──恶魔。
「很少人点这种酒。」P。K。和往常一样随口与客人聊天,手也没闲着,拿起雪克杯倒入了白兰地及绿色薄 荷酒摇晃。「因为没有人想当恶魔。」
男人没有答腔,意兴阑珊地别过脸,倏地定在吧台角落的方向。
可想而知他是为了什么。P。K。一点也不感到意外,风羽那小子不就正站在那里吗?他会有这种反应也是意料中的事,很少有人能在看见他时不错愕的。
但,他还是吓了一跳,因为这男人低沉的声音吐出他听不真切,但肯定不是「风羽」的两个字。
然后,男人离开坐椅走向角落。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可能会在这儿,他明明只有学校、家里两个地方可以待,不可能还有第三个容身处,他不允许!
映着酒吧闪动不定灯光的眸子从中央的舞池移到突然站在他身侧,摆出质问口气的男人身上,一时间,那明显可辨,同时也莫名其妙的怒气让他错愕,尤其是从交会的视线中,他读得出这男人眼里勃发的杀气与矛盾的占有。
既然莫名其妙的想杀他,又为什么透露出「你是我的」这种强烈独占的气息?很矛盾,却同样强势。
而且,这强硬之后,有着他看过无数次,早已熟悉的脆弱。
只是目光的交会,太善于看清人性的沈风羽已然捉摸出这陌生男人复杂又自相矛盾的情绪。
一个人能让矛盾的情绪压在心中而活得自在吗?他确信答案是:不。
但,总不能真的就这样任由他拖着自己走吧!
「你认错人了。」仔细再看他的脸,搜寻记忆中无数的脸孔,没有一个人符合眼前这张如雕刻般有棱有角
的严峻脸孔,所以他不可能是他接触过的客人;若曾经是,他绝对不会忘记。
这男人,很难让人遗忘他无形中浑身散发的气势。
「胡说!」深邃如黑洞般的眸子活像会吸纳所凝视的人的气力似的,冰冷的口吻比起沈风羽的淡漠,可算是技高一筹。「跟我回去。」巨掌不意外的强势扣住沈风羽的手腕,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你真的认错人了。」沈风羽用自由的另一只手试图拉住他,阻止他的脚步。「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无奈地笑了笑,望向吧台另一边的P。K。。真过分,只在一旁看戏找乐子,他被认错有什么好乐的?真服了他。
「先生。」沉风雨使尽全力抗拒他,脸上的淡然笑意未变,待一张压抑怒气的严肃脸孔不耐地回头看他时,才清楚言明:「除非你要找沈风羽,否则我绝对不是你要找的人。」
沈风羽?男人的怒气倏地消失无踪,他转身伸出另一只手,以食指托高他的下颚靠近吧台,借着灯光细瞧。
的确不是他,他很像,却不是,因为真正的他看见他的时候不会笑,或者该说是从来不笑。
他记忆中的他总是一脸诚惶诚恐的,令他看了就恨。
「你不是他。」只是容貌相似而已。男人松开箝制放他自由,回到方才的椅子上坐下,连声道歉也没有,只是重复了一次:「你不是他……」然后一口饮尽刚点来的DEVIL。
「我很像你要找的人?」沈风羽压抑不住好奇心,自动移坐到他身边的空位。
「滚!不要烦我。」男人看也不看他一眼,放弃在场许多人都想要沈风羽主动亲近的绝佳好运。
「但你又同时想要我留下。」轻扬的笑中夹带冰刃,淡问的口吻赢得男人发狠的怒瞪,他依然无畏无惧。
「这么矛盾会开心吗?」这样的人,既坚强又脆弱,会需要什么东西或人?如果得不到又会怎样?他想不透,所以十分好奇。
男人隐约要发作的怒气在他简单的一句问话下乍时收兵,厚薄适中的唇斜勾轻笑,意外让整张脸染上致命的男性魅力,两潭深不见底的墨池深得足以让人溺毙其中,死得不明不白。
但沈风羽并不沉醉,他只是好奇地直视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想从他眼里读出更多的讯息;但似乎在他无心点出他心中所想之后,这男人就瞬间搭好防御的城墙,拒绝他有意无意的窥探。
「你在吸引我的注意?」相似的脸孔,迥异的性格。他说他叫沈风羽吗?「原因?」
「看一眼就知道你是。」沈风羽因为发现他微震的身形而得意地漾起笑。「虽然你第一次到天使,但我知道你是。」
然后,那男人突然二话不说地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错愕下强拉他离开天使;之后,就是一夜陌生且短暂的激情。
待莲蓬头停止喷洒之时,沈风羽的思绪逐渐回到现实。
他到底还是个人,还是会有为某事兴奋或失态的时候,否则,他不会选择和一个陌生男人上床作为对过去告别的仪式。
他还是有疯狂的时候,尽管这行为比起他决定以这行业维生的疯狂程度还来得轻微。
没有必要,也绝不会再见,彼此只是陌生人……
第二章
「沈先生,在你的履历表上并没有注明工作经验,当然,这不是说你不符合我们招募员工的资格,只是
……面对职场竞争,虽然你笔试的成绩十分优秀,但是你的经历干净得让人,呃……伤脑筋。」
沈风羽抬眼看向办公桌另一边的人事室主管,打从一进门就没变过的笑脸正是让这历经多年商场,好不容易爬上主管职位的中年男子说话像个不擅言词的孩童般结结巴巴的主因。
「贵公司的招募广告载明无经验可。」
「这个……广告归广告,我们公司」他接下来的辩解被沈风羽突然抽走手上履历表的动作吓住,空晃晃的手还维持原先掌握的姿态,傻愣愣地看着站起身的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毫不恋栈,更不积极争取,他心知肚明,再怎么说破嘴这人世不会让他进「茂叶集团」,毕竟是家庞大的企业体,就算刊载的广告字面意义是免经验,实际上,他相信寄到这家公司的履历表中,经历比他辉煌灿烂的多如繁星。
「如果贵公司没有招收无经验员工的意思就别刊载,以免浪费别人的时间。」责备的话从始终带着微笑的唇逸出,人事室主管看着那抹笑容看得入迷,忘了挺身捍卫自家公司的重责大任。
沈风羽鄙视意味浓厚地斜睨了坐在办公桌后头的人一眼,毫不迟疑地旋身打开门离去。
走出电梯,进入一楼人来人往的大厅,透明玻璃强烈的采光逼他不得不戴起墨镜挡去大半令他不悦的光亮,却掩不去他自身散发的光芒。人来人往中,无数投注在他身上的日光是对他无法抵挡的魅力所做的短暂膜拜。
但光芒自身似乎不知道,也或者,是早习惯别人刻意投注的视线,见怪不怪。
沈风羽往大厅唯一的出入口走去,在这时候,一群人从门口鱼贯而入,走路的同时也不忘交谈,身上的名牌西装、严肃的表情和自信满满的步伐足以让人意识到「菁英份子」四个大字是怎生风貌。
相较之下,仅穿著一套休闲式亚麻布料上衣和西装裤的沈风羽就显得像个不拘小节、无视尘务的艺术家,脸上的优闲笑容和迎面而来的那群紧张神情溢于言表的社会菁英相比,沾染更多不食人间烟火似的超然物外。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成为那群人之一的资质,事实上,他只想找份薪资尚可的工作,安安稳稳做到退休为止;也许报考公务员会是再适合也不过的工作,但这表示他将和某人在同一个世界打转,那是他最无法忍受的事。
再者,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做这种日复一日的单调工作。他或许没有所谓的企图心和野心,但至少还有一般年轻人不喜欢单调工作的性格。
接下来该往哪里找?已经决定不再重操旧业的他势必得找份新工作,那么……
兀自沉思的沈风羽,浑然不知迎面而来的菁英份子在看见他的身影时,停止交谈所造成的异常静谧。
两方错身而过之际,一记强扯拉住沈风羽的脚步,也震回他的思绪;他侧首抬头,准确地抓住一瞬间闪过对方眸底的惊讶,也毫不费工天地看见之后他故意要他看见的怒气。
是他,那个在天使只有一面之缘、一夜之情的陌生人。
这世界有时真是小得可笑!沈风羽想着想着,不由得浮现笑意,但很快被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弄拧。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男人扣住他臂膀的力道几乎要拆了他的手臂,更让沈风羽无法维持平日挂在脸上不变的笑意,忍痛到冷汗沁出额际。
以为他存心跟踪他,借机勒索吗?这种误会之前曾发生过一两次,所以他开口:「你误会了。」
男人别过脸以眼神驱走那些菁英份子,只见着名牌西装的菁英们向男人鞠了三十度的躬,再度以自信满满的步伐离去。
沈风羽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这个男人显然不相信他的话。「请你放手,我不会跑的。」
男人看了看他,决定放手。「来这儿的理由?」
明显地叹出了一口气,沈风羽扬了扬手中的履历表,「没有人会拿着自己的履历表去勒索谁的。」这应该足以证明了吧?
男人抽走他的履历表,先是低头阅读,而后抬头看他,同时将履历表粗鲁地朝他胸前甩去。
沈风羽及时接住在半空中翻飞的履历表,藏在墨镜下的眸子含怒地瞪向他,但墨镜外的表情却仍是浅笑轻扬。
这样还不生气?男人讶异地看见墨镜掩不住的笑容,浓眉微蹙起似乎对于沈风羽表现在外的良好修养不以为然,甚至是厌恶。
「对别人的东西多少也请尊重一你做什么!」突如其来的强光模糊了沈风羽的眼,因为强光,也因为怒气而皱起的肩、玻鸬难郏炊玫侥腥丝隙ㄋ频奈⑿Α!�
「你把你的情绪藏在墨镜后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