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儿 by 米迦勒之舞 (虐心+虐受+混蛋小攻+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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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儿 by 米迦勒之舞 (虐心+虐受+混蛋小攻+悲文)-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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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指尖慢慢摸索著他的额角、鼻翼、美好的唇瓣。他的模样,他细腻的心思,每一样都让我从心里深处疼痛起来。

  火车快要到北京站的时候,乘客纷纷活动起来。

  我最後一次凝视他的睡颜,叹息著吻了他的嘴角。

  我摇醒他,说,迁儿起来了。我们到北京了。

  9岁的秀海一见到迁儿,愣了一下,然後飞奔过去抓著迁儿的衣服发抖,嘴里含糊地叫著“迁儿哥哥、迁儿哥哥”,我知道他只是不想在我和他妈妈面前哭。我始终记得当年离开善庄的第二天,当秀海发觉他的迁儿哥哥不见了的时候,是怎样的天翻地覆。迁儿摸著秀海的头发,“呀呀”地笑。并且不出我所料,迁儿见到小芹儿的时候也那麽高兴。采芹起初有点怕他,可是很快他们就好得很,分也分不开。

  迁儿看到淑贤还是一如既往的尊敬和腼腆,偶尔也会想要帮著淑贤做些事情。

  只有我。

  我看得清晰分明。

  只有我,他再也不肯亲近。

  §

  芹儿3岁的时候,“运动”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住的地方在东华门附近,那里有一所年代很久的中学叫作孔德学校,正是因为年代久远,因而总有些戴著红卫兵袖章的孩子在学校里跑来跑去,烧了教室的桌椅,把一些上了岁数的“臭老九”拖到操场去斗。

  迁儿有次带秀海去买早点,路过孔德学校,刚好碰到红卫兵砸碎了玻璃并把玻璃的碎片扎进一个年轻女老师的眼睛里。迁儿受了惊吓,发疯地跑回家,发抖不止。

  那件事之後迁儿大病一场,身子变得很弱,咳得厉害,并且发不出声音,整日不再有什麽表情。

  後来有一天隔壁远军他妈告诉我们,说街道要办一家托老所,呆傻痴颞的也可以往里送,有专门的大夫给治病和照顾,而且是免费的。

  我跟淑贤商量,打算把迁儿送过去。因为离得很近,走路也不过二三十分锺,我们下了班都可以去看他,礼拜天也可以接他回来。

  我便找去街道谈了情况。

  办公室不大,挤了好多来了解情况的人。负责这件事的是个坐在巨大的“毛主席万岁”标语下头的姓杜的男人,看起来比我小几岁,模样很凶狠,怎麽看也不像是负责老年人和残疾人事务的人。我在排队的时候看到他几次三番和来报名的人找茬挑衅,态度很差。我一度想甩手走人,但是考虑到免费的专家给迁儿看病,又按下了心里的想法。

  轮到我的时候他的态度依然很差,我则尽量低声下气。可是当他问过我要送进去的是什麽人的时候,听到“祝迁”这个名字,他忽然就痛快地答应了。

  我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看到姓杜的男人捏著我刚刚替迁儿登记过的表格,对著那上面的字露出了含义莫名的笑。

  

  ~~拾贰~~

  §

  把迁儿送去街道的当天早上,我带著他去早点铺子吃了早饭。我记得他很喜欢早点铺子的豆浆油条,我帮他把油条撕成小段泡在温热的豆浆里,他慢慢地低头吃,不发出声音,也不抬头看我。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我。

  我心头发寒。

  我看著他吃,小声地喃喃自语。我说我不是又丢下你,我只是把你放到很近很近的地方,只要你想回来,什麽时候都可以。

  我是真的很怕,我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如果他以为我又抛弃了他,又该怎麽办?

  而他面无表情,好像无论我再做些什麽,也无法再伤害到他或是感动到他。

  那让我非常痛苦,却又无能为力。

  在寄养所里我把带来的东西给他整理好,跟周围的一些人打好招呼。临走的时候我给他整整衣服,往上衣口袋里放了一些钱,拿纸笔写下叮嘱他需要注意一些事情。路过的大都是些陪送老人或孩子来的人,看到我对一个挺大的人再三叮咛都侧目来看。

  迁儿东张西望,对我说的话一副懵懂样子。我叹一口气,趁没有人注意偷偷探过头去吻他,他毫不犹豫地躲开,我尴尬地发怔,然後悻悻离开。

  晚饭的时候沈默很久的秀海忽然开口讲话。

  “迁儿哥哥哪去了?”

  他始终叫迁儿哥哥,不管那样已是错了辈分。

  我敷衍一句吃饭吧,他不死心,扒两口饭又追问:“迁儿哥哥上哪去了?”

  淑贤咳一下,说秀海好好吃饭。

  秀海却放下筷子。

  “爸爸你又把迁儿哥哥扔了是麽?”

  我“呼”地站起来,差点掀翻桌子,芹儿哇地哭出来,淑贤赶忙放下手里的碗去拍著采芹。我甩手离开。进屋的时候看到秀海也撂下饭碗跑出去,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之後的几天我们之间的气氛都很不好,淑贤一直劝我说秀海还是小孩,不要跟他计较。我懂,我并不是计较,我只是没有办法和他解释。又过了几天,我终於沈不住气,主动去找他。秀海明显对我爱搭不理,我凑过去他也不看我。

  我轻声说,迁儿哥哥是去看病了,而且那个地方很近,明天我带你去看他,好吗?

  他将信将疑,过了好半天才抬起眼睛来看我:真的吗?

  我点头。他向我道歉。我心一热,抱住他。

  我在心里说,我再也不会让你们吃苦,无论是你们谁。

  转一天秀海起个大早,并且早早就收拾整齐蹲在门口等我醒来。其实他才不过一个星期没见到迁儿,孩子的思念灼热并且毫不加以掩饰,逼真鲜活得让人心疼。

  那天我请假带他去寄养所,到那里的时间很早,还不到7点锺,迁儿蜷缩在床的一个角落还睡著。我抱他到床中间,给他压好被角,他揉著眼睛坐起来,看到秀海,又露出纯白的笑容。

  我留秀海陪他玩,径自出去给他们洗苹果。路过靠门边的几张床的时候,发现同屋的几个老人看著我和迁儿低声叹息。我不解,却也没有多想。

  我知道迁儿不想见我,我也就没有和他说什麽。快10点的时候我和秀海说得走了,我看到迁儿依依不舍地抱著秀海,睫毛湿润。

  我背著秀海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很沈默,快到家的时候他从我背上探过头对我说,是不是医院的医生对迁儿不好?我惊,问他出了什麽事,他摇头,我再追问,他拗不过,说迁儿领口下面和袖口下面都奇怪的伤。

  我听到血压一下子下降的声音。我把迁儿放下来,问他可不可以自己回家,他懂事地点头。我亲亲他的脸颊:秀海乖,跟妈妈说爸爸晚一点回去。然後原路返回寄养所。

  迁儿保持著我们离开时的姿势,样子很懒很倦,不愿意动。他歪在床边靠窗的地方,看著窗子外面的天空,偶有一两声细小的咳嗽。一个老人趿拉著鞋倒一杯水给他,他回头,展开苍白的甜蜜笑容。老人的叹息在正午的阳光下清晰得几乎悲伤。

  我进屋的时候,老人看著我的眼神是浑浊的同情的。

  我拉著迁儿的手去到楼道里,伸手去扳他的肩膀,他执拗地不肯回头,我稍稍使力,他就歇斯底里地挣扎。指掌交错间宽大的领口滑落。

  那不是伤痕。我看得分明。

  我几乎哽咽出声,懊悔铺天盖地地将我湮没。我狠狠抱住他瘦削的身子,滚烫、滚烫……

  他发疯地挣扎、踢打,抓伤了我的脸,尖削的骨骼撞痛我的胸口。他“呀呀”地叫,含糊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单音,眼泪扑簌簌掉下来,不肯给我看衬衣之下他被糟蹋过的肌肤。我於是准确地嘴唇压上他凉薄的两片苍白嘴唇之上。

  他抓著我肩口的手指瑟瑟发抖,睫毛如同发疯的蝴蝶,绝望而飞快地开阂。

  我的心却缓慢地沈降下来。

  我用轻柔的声音安抚他,如多年前我们最亲密的时候那样让嘴唇在他的耳朵上流连。他安静下来,闭阂上眼,睫毛仍不安地抖动,嘴唇间呵出的气息灼热憔悴。

  他就那样缓慢地柔软下去。

  指掌下他的体温高得惊人。

  我抱他起来,高叫大夫,急匆匆赶来的几个白大褂简单地为他做了检查之後,果断地决定送他去医院。

  我没有跟著他们去。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我奔跑著去到街道,进门之前听到有人叫“庆国”,然後,那日负责咨询进入寄养所的杜姓男人光著上身从屋里晃出来。

  杜,庆,国。

  这名字如同烙在我的灵魂之上。他折磨得老许含恨辞世,又生生虐待迁儿数年,昔日粮店门口我的一念之仁居然没能让他在监狱呆得更久,反而让迁儿再落回他手里──

  !!!

  我从街道办的门口捡起夹蜂窝煤的铁剪子,走到他身後狠狠砸下去。

  他大叫一声朝前栽下去,有暗红的血从他後脑缓慢流出,粘稠的液体爬过他野兽一般可怕的脸孔。他趴在地上用手臂支撑著身体,扭过头不敢相信地看著我,凶狠的眼睛几乎爆出火花来。

  我把铁剪子丢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冷漠地看著他。

  ──我不为杀一头畜生脏了手。

  我想也许我是面对那样的社会服了软。所谓的宽恕也许只不过是不想被扣上怎样摘不掉的帽子。但我不低头又能怎样?如果我被抓去批斗,我的家人,我的妻子和孩子,还有我的迁儿,该怎麽办?

  跑去医院的时候我很矛盾。我只想将来不会有为此後悔的一天。

  我却不知道,那一天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拾三~~

  §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淑贤已经抱著采芹在那里。迁儿安宁地躺在病床上,形状优美的嘴唇没有一分颜色,凌乱的刘海下面双眼紧阂,看不到他漆黑的瞳子。

  淑贤说大夫来过了,迁儿的高烧是体质虚弱和惊吓造成的。她看我一眼,不著痕迹地移开目光去为迁儿压被角。她说迁儿的身子很弱,他已经不能再承受一丁点折磨。

  淑贤带著孩子们离开之後,我坐在床头发怔。巨大的悔意迫得我呼吸不能。我早该送他到医院来,即使倾家荡产我也不能让他吃一丝一毫的苦。可是我居然为了节省几个钱把他送到那种没有保证的地方,并且……

  ……下了十八层地狱。

  我的指尖缓慢地摩挲著他美好的唇型。细腻而干燥。我又把手收回放在自己唇上,甜蜜的感觉依旧。我慢慢俯下身去,欺上他的两片柔软。我没有办法逃脱,我始终被他吸引。

  那之後便是漫长的等待。

  我终日守在迁儿床边,替他擦拭身子,跟他说话,陪他打发无聊的时间。一瓶瓶的液体自他纤细的手腕流进,却仿佛将他的生命渐渐抽离出去,把他带离了我。

  他不肯醒,说什麽也……不肯醒。

  十天。

  那一天的晚上我带了毛毯过去换淑贤的班,最近我们开始轮流照顾迁儿,淑贤白班,我夜班。推开门的时候我看到负责照顾迁儿的小护士从病房里掩上门出来,见到我,她热情地打招呼,并不无豔羡地看著我手上的毛毯说我是多麽好的兄长。我苦笑,用含混的词语敷衍她。她笑著说吊瓶里的药快要没有了,她得赶快去换新的过来。

  关上门看著床上依然了无生气的迁儿,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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