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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人叫,“喂!”
流川闻声回头,是阿福。从咖啡店里出来的。说是在开会,研究什么陵南篮球部的领导方针。…领导方针?仙道不是队长么?那个懒货,他才懒去领导……等一下,那岂不是说,懒货也在这里?
此时懒货跟在阿福后面,笑笑的出来了。随便的向流川打了个招呼,“唷!”看着眼前的雨。
流川自然是也看着雨,不做回答。
不知是懒货的确懒去领导,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流川迟钝的大脑不足以给出答案…反正结果是队员们分配队长*仙道送流川回去…流川没有伞而仙道有,集训时又是同宿舍…熟人。
“熟人,你们俩。”用彦一的话说。流川同学阴森森的个性只有仙道学长能对付。
鬼扯!天晓得熟不熟。仙道笑笑的脸与流川阴阴的脸同样看不出熟不熟的痕迹。其他人都走光了。
仙道清清嗓,准备开口,“走……”
流川倒先出声,“啊…嚏!”
手擦擦鼻子,流川微微打个颤。3月的天气还是很冷的,何况又淋了雨。快点回去吧……为什么老碰到他?而且碰到就没好事……虽然雨夜是清晰的,失而复得的WALKMAN也被呵护着……
肩上忽然暖和了…流川侧头看去,一件深蓝色呢外套松松的披到了肩上。
“着凉会感冒啊。”身边的人说,“进咖啡店喝点什么暖暖再走吧……我请你。”
“哼……”瞥他一眼,“不要。……我请你。”
仙道笑着看他,那深蓝外套很衬他呢。披着的姿态也说不出的好,“一样啦……谁请都好。”顿一顿,“可你的钱都湿了吧!进来啊!”手拉开店门等他。
可流川居然站在那里掏起钱来了。上装口袋,裤子口袋……所有口袋…没钱。一分钱都没有。
仙道拉着门,发呆似的看着他。这小子……
流川脑袋开始运转不灵。我身上没带钱?昨天是换了件上衣没错啦……可是不应该……
仙道朝他笑,“算啦……”
流川呆站着,脸微微的红了。混蛋,这下丑大了。
根本不像17岁的人。缺乏基本生存知识。他的亲卫队看到这付样子不知作何感想,也许会对他的脸红怦然心动,会抢着和他进咖啡店对坐?哼,你们没机会的!现在只有我才能和他进咖啡店对坐,只有我才看得到他脸红的样子……
两人一前一后如此呆想之时,有人进咖啡店,走得太急撞到流川,雨天站不稳,流川一个趄趔,倒向仙道。
“呀!”仙道连忙去挡他。
结果两人一起倒在地上。流川倒在他胸前,他两手抱住了他。反应不过来似的,两个人都保持这姿式不动了。
“对不起!”罪魁祸首赶快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两个都是大个子,惹不起,万一发火打我一顿怎么办?天啊(纯属自作多情)……
“没事没事……”仙道打发他,“进去帮我们借个毛巾吧!”
罪魁祸首领命而去。
上扬55゜的嘴角。仙道惰性大发的不想松开抱住流川的双手。这满是雨的痕迹的蓝外套,顺从的覆在散着另一种温度的身体上,雨迹像刚滋生出的汗一般地往下滑去……那滴着汗的身体……跌下的一瞬转开的脸……我早该在那场比赛中抱住他的。是那时懒去抱,还是现在懒去放手?
流川反应过来,“喂……放手。”低声的说,我是被雨淋昏头了,怎么到现在才想到要站起来。
仙道可懒得松手,“懒。”
说什么?流川看向他,眉目间满是惬意,那分明是洒满阳光的5月的下午,是懒懒的,舒适的睡着的梦。看着这张脸,流川又开始脑袋运转不灵。
“就这样不很好么?”仙道在耳边说,“雨还没停呢。”
“唔。”流川正式发昏。
发昏的两个人继续保持姿式开始等雨停。
但发昏的不止是这两个,还有拿毛巾出来的罪魁祸首…“他们在干嘛?”
四
仙道从未对自己的懒散有过意识…他懒散到意识不到自己懒散,眼里看到的是什么,脑袋里就忠诚的反映什么。云是云,风是风;你是你,而我就是我。说好了是忠诚…其实就是懒散到缺乏想像力的佐证。譬如现在,身边的流川正干他的第二职业…睡觉;自己在发呆。在这5月闲散的下午。风花雪月的事一件都没干过。什么看星星看月亮看烟花看大海…睡觉要紧。
“你们两个怎么一点都不浪漫啊?”泽北曾玩笑似的问过他们。
当时怎样回答的,仙道早记不起了。所以现在他问流川;“我们两个怎么一点都不浪漫啊?”
流川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他。浪漫?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看看月亮什么的,”仙道提醒他。
有病!半夜三更的不睡觉看什么月亮。充其量是个发光的圆,又不能吃又不能用,有什么好看的?“要看晚上你自己去。”转头看向仙道,仙道已阖眼梦游去了。
搞什么……本来就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人物,怎么会想到看月亮。根本懒的懒,钝的钝,只适合一起发呆。流川迟钝的大脑只能想到这里,再多的可就理不过来了。
仙道不是理不过来,他是懒得根本没想到要去理。他只会忽然想到似的去吻流川被密密的鬓脚覆着的耳,流川则照例迟钝的看向他的笑脸;他也会忽然降温似的不理流川,只管把手紧紧搂着他的腰闷头睡觉,直到流川半梦半醒的回手打过来说:“搂那么紧是不是想闷死我!?”等一觉醒来时,也还是懒的懒,钝的钝。所以要是有人问流川仙道的朝天发是怎么弄出来的,他会说不知道…从没留心过;问仙道流川的WALKMANN是什么牌子,他会回答说忘了…是拿去修过没错啦…可要记住牌子干什么…当然是忘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懒到钝到没想过未来,没想过分开的人,也会有分开的时候。开心过的,黯然过的,却在记忆的某个角落失落了;甚至以后想起,也还是不明白分开的原因…但谁又曾记得当初是怎样到了一起呢?眼里流不出泪不代表释然;想不起也不能代表忘记…只是,再不会回到过去了。体温会一样,却永不再是手中触到的那一瞬了;睫毛的长度会一样,却永不再是眼中看到的那一瞬了。
纵使,我那样伤心的哭过。而仙道真的想不起,是怎样分开的了。
“我们是不是就这样一直在一起了呢?”9月的傍晚,仙道曾吃着手里的外卖拉面这样问流川。
流川的回答超极简单:“随便。”
“唔,”仙道应了一声埋头吃面,早知道这小子会这样回答。
流川根本不理他,吃自己的面要紧。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相,仙道又一次惰性大发,赖倒在流川身上。
“干什么?!”流川举手朝他头顶敲去,“白痴!”
“呜……”仙道委屈的捂住头,笑着闭上眼。这样子最舒服;〃我懒嘛。”
“哼,懒死你。”
“哼,钝死你。”
“说什么?!大白痴,我砸扁你的朝天葱!”
“我拔光你的杂草头!”
两人扭在一起开打了。窗外,风瑟瑟的舞动着梧桐叶,夕阳累得等不及似的匆匆西下了。叠加的人影随之暗淡,直到再看不见,就仿佛从不曾见证过这热闹的光阴一样。
五
分开的原因是单纯。不掺杂其它任何原因的单纯。我单纯的做了我自己,你单纯的做了你自己,所以才会有缅怀的一天。流川在以后的日子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分开我们的不是世俗;不是所谓的责任;不是不一样的未来;更不是任何生活在我们身边有形或无形的束缚物;而是我们自己与生俱来的个性。
某日睡醒后,流川呆坐在床上。真实世界跟他还相差一个身位的距离。正想再拉开距离,却有人领先:“起来烧鱼吃!”
流川看向声音来处。
手提三五条鱼,面露懒笑;背负鱼杆,红T恤蓝仔裤加赤脚日本屐,仙道施施然走进厨房。“喂!!你负责刨鱼鳞!”又探出头来。
啧。放着球不练;一对一不干;倒要去海边一动不动的泡上几小时,纯粹浪费生命。回来还要继续折腾那些有够倒霉的鱼。以为我像你一样有病么?流川又倒向枕头。
“哼……钓鱼钓鱼……有什么好玩的了?”流川闭上眼,不自觉的咕哝一句。
出来拉流川起床的仙道却听到了。坐在床沿,仙道开始打量起身边的人。除了篮球就是睡觉;除了一个接一个的打倒对手就没有其它目标;除了单纯就是迟钝。两天之前,自己懒惰的拒绝了流川永不知疲惫的一对一后,那个人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咬牙切齿的:“我就是讨厌你这种态度。”当时自己笑着叫冤枉:“这只是个性问题呀!”
“事实上,我也不大明白你的执着啊……”仙道侧坐着,仿似自言自语的说。
流川听到了,转头看着他。
“有一次,忘了在说什么事……”仙道看着眼前的墙,像是沉浸在旧照片中的说,“泽北忽然说到你以后要去美国。你从没跟我说起过呢。”
流川奇怪的看着他。美国?当然要去,一定要去。我没对你说起过么?…那只是我自己的事,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两样?
“他还问我,在篮球和我之间,你重视哪一个?…你说这算什么问题?”
…这也算问题?…从来没想过。倒是泽北在想什么?
“因为我根本就不会这样问你。”仙道微笑地说。
“流川,你太执着了。”仙道下结论。
“是你自己太傲慢了。”流川回答他。
有车铃远去的声音,渐渐有喧闹的人声响起。风透过百叶窗时有时无的掠着,对于风而言只是一个毫无二致的傍晚罢了。这风或许在另一处也见过相对无语的人,沾染过相同的气氛,也吹散过相同的体温,所以它现在只是悠然的自顾自掠着。而仙道和流川却无论如何想不起,今天是一星期中的第几天。
六
流川登上飞机的时候,仙道和国家队队员一起目送着他。死活赖着来的亲卫队在
一边嚎哭,晴子悄悄抹着眼泪;樱木吱吱乱叫(因为晴子哭了,流川领先自己一
步出国了)。
仙道倒没觉得什么,始终上扬着55゜的嘴角。他只笑笑的把流川未放好的一包餐
巾纸塞进他背包的小口袋里。流川也只像平时一样迟钝的任由着他。像平平常常
去外地的一次比赛,在感觉不到异样的送别气氛里,飞机消失在天边层层叠叠的
云中,气流像故意要留下点什么似的,久久的在空中飘浮着,散之不去。
七
仙道曾经怀疑自己懒到了有病的地步…什么心身疾病,不然为什么对流川的走
没什么反应,就好像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分开也是理所当然的。日子还是一样
的过。头发依旧朝天;鱼也一样上钩。直到有天看到晚霞里的两个小孩子在争一
个手掌式游戏机,其中有一个跌倒在地上,另一个马上去扶,并把手里的游戏机
塞给了那小孩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
这眼泪流下来,涔涔的,风吹过去,一阵一阵凉。霞光在眼中成了水里闪着光华
的涟漪,灭了,绽开一朵;灭了,又绽开一朵;徐徐蒸发在迎面来的寒风里。仙
道刹那间觉得自己和流川的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