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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仙道问流川:“为什么选我?”
流川靠在仙道家的沙发上吮柠檬汁。仙道挤在旁边坐下,把薯条丢给他,流川拈了一根,仙道递过番茄酱包,流川就着蘸了,叼在嘴里有滋有味的嚼。“不错,”他说,“肯德基的薯条就是比麦当劳的好吃。”仙道俯过身来:“我在问你问题呢。”流川的眼睛盯在电视屏幕上,那是NBA比赛的重播。流川的声音淡淡的:“我记得,是你先说要交往的,我只不过是正式答应你而已。”仙道搔搔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跟泽北分手的。”“拜托,我们根本没交往过好不好?”“恩,这话我爱听。”“白痴。”“说嘛。”
流川嚼着薯条,仙道在喝可乐。流川说:“很简单,我对他说,我爱上你了。”“噗~~~~~~”仙道一口可乐喷出来,流川瞪他,他一阵狂咳,手指着流川:“你……你你……”流川的眼中有淡淡的暖意:“泽北是个单纯的近乎笨的人,他读了太多害死人的小说,他总以为自己所爱的人的幸福是至高无上的。如果我真的爱上什么人,他是绝对会成全的,我想,他倒是乐意做这种悲情的奉献。所以,我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
仙道揉着发酸的鼻头:“可是,你不是不愿伤害他吗?”流川叹一口气:“没办法,现在拒绝和交往之后再分手,两者之间必须得选一个,我选了前者。”仙道说:“也许有些人觉得后一种做法更仁慈一些。”流川哼一声:“这就是观点的不同了。根本没得到和得到了再失去,哪一种更痛苦,本就是个争论不休的话题,不过对于我们来说,一旦交往,关系发生了质的改变,再想做回原来的朋友,是不可能的。可现在,至少他还愿意当我是朋友。”
仙道低下头喝可乐。流川说:“说起来,我倒还在奇怪。那天我应你的声说要试着玩玩看的时候,你为什么一脸要杀人的表情?”“咳咳!”仙道假装咳嗽把脸掉开。流川抿着嘴笑。“嗨,”仙道粗声粗气的问,“你拒绝泽北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流川看他,他扭着脖子不看流川,流川说:“仙道,不要把这次愉快的交往弄的不愉快。”
4
真正和流川交往起来,其实很愉快。
因为泽北淡出流川的生活,仙道便毫不客气的介入。流川的房间不再象过去那样整洁。门口丢着仙道的拖鞋,沙发上搭着仙道的大衣,他们常常一起吃晚饭。然后驾车兜风,有时也会到越野的酒吧去喝一杯。仙道几乎可以感觉到彩子锐利的目光盯在他身上。他想如果被发现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自己会死的很惨。他想将来分手的话也要拜托流川先开口,至少在大家面前装装样子。不过……彩子相不相信就另说了。
现在考虑分手的事实在是不相宜的。仙道可是很享受现在的生活。而且。他还想做点情侣应当做的事。当初他对越野说的不是假话。他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肯随便。不过,如果那个人是流川的话……似乎,挺不错的呢。
他和流川的肢体接触,仅止于接吻。每每想到连泽北都看过流川的身体,他就感到强烈的妒意。但他不敢行动,因为他不敢肯定流川怎样定义他们的关系。带着这些心思,他在行动上不免有些异样,他不晓得流川是否已经察觉,又或者,那小子根本是在故意装聋作哑。
琐碎的生活中,这一年走到了尽头。
元旦那天是流川的生日。流川上午照例训练,下午被彩子揪去给他过生日。彩子没有请仙道,仙道猜生日会上一定有泽北。彩子一直想拆散他们,撮合泽北和流川,仙道很清楚,他有点生气,气流川连声抱歉都没有。但想一想,会说抱歉的也就不是流川了。
天已经黑了,外面还在下雪。偶尔传来一两声爆竹的声音。仙道懒懒的斜倚在流川家的长沙发上,桌上有一个很小的生日蛋糕,两个人都不喜欢吃这种腻腻的东西,只是象征一下罢了。花瓶里的香水百合是仙道选的,还搭配着几朵粉色的玫瑰,清新淡雅,流川会喜欢的。花瓶边有一只扎着银色丝带的深蓝色丝绒小盒,里面是一块时装表。琥珀镶嵌,颇花了仙道不少银子。——这就是整个布置,很普通,没有任何新奇之处。仙道不是浪漫的人,流川也不是。
在仙道昏昏欲睡时,门开了。流川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哈着手心说:“彩子姐一直拉着不肯放,好容易才脱身。——你等很久了?”仙道打个哈欠站起身:“还好了。你吃晚饭了吗?”“吃过了,你呢?”“我也吃了些,早知道等不及你的。”流川拍掉身上的雪,脱了外套走过来,仙道握住他的手,皱起眉:“你的手套呢?”“忘戴了。”流川不在意的说,看了看插好蜡烛的蛋糕:“点蜡烛吧。”“等一下。”仙道使劲搓着流川的手,又哈了半天热气。这才说:“好了。”
例行许愿之后,他们分吃了蛋糕。仙道把礼物递给流川,流川在手腕上比了比说:“还成,就是丑了一点。”“喂!”仙道叫起来,“这可是名牌!”“什么名牌,表面上光秃秃的,连一个刻度都没有,连戴反了都不知道。”“你真老土,这才是时尚哪。”“时尚就是光秃秃的么?”“你……”仙道恨极,偷偷掐了一朵玫瑰插在流川头上,被流川发现了追着打。直到楼下受不了吵闹用扫帚柄砰砰砰的捅天花板他们才停下。
夜已经很深了,雪积的极厚。马路上连辆车的影子都没有。流川哈开窗上厚厚的冰花,看了看窗外,回头对正在穿大衣的仙道说:“今晚住下来吧。”仙道一条胳膊刚塞进袖子,听他这么说,呆楞了一下。流川已经自顾自进了卧室。仙道僵硬的站了半天,才把外衣脱下来,手插在口袋里又静默了好久,才慢慢走进卧室。
流川已经钻进被窝,背朝他躺着,只露出蓬松的发丝。很明显的,给他留了半张床的位置。这么冷的天,客厅暖气又不足,只能挤一张床,本来是很自然的事,但是仙道却没办法坦然对待。
以前也曾搂着流川睡过一夜,但那时他完全没有任何旁的想法,只是纯粹的想温暖怀里那个颤抖不停的身子。可是现在,用流川的话说,他是“动机不纯”的。深吸一口气,他竟有点紧张呢。用力拉拉自己的头发,晃晃头,象是把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出去,他脱掉毛衣毛裤,拉开被子钻进去。伸出手“啪”的一声关掉床头的小灯。
雪夜,是静谧的。他可以清晰的听到流川的呼吸声。他睁着眼看天花板,没有丝毫睡意。不晓得过了多久,流川在梦中翻了个身,挤在他身边。他的心跳开始加快,侧过头,流川的脸在距离自己不到三寸远的地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仙道觉得自己半张脸火烫起来。“不行!”他用力摇头,这个时候做些什么实在是太卑劣了。他决定逃出去冷静冷静。坐起身,被子自然被掀起来,大股冷空气钻进去。流川下意识拉住了他。“冷……”他听见一声低低的,近似于撒娇的呻吟。“好过分!”他狠狠咬牙,这小子纯粹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他用力推开流川准备下床。
经过一番折腾,流川醒了,见仙道起身,他迷糊的问:“怎么不睡觉?”“出去凉快凉快!”仙道没好气的说。“咦?”流川抱着被子坐起身,去拉仙道,“你发什么神经?”仙道此刻最怕与流川有肢体接触,便猛的甩开,把流川吓了一跳。“对不起啊。”仙道半侧过脸来,沙哑的说。流川仔细看他的表情,慢慢的说:“仙道,你不会是……”
黑暗中,仙道的脸红了。他很用力的扯过衣裤准备穿。流川伸出手臂抱住了他。仙道一震,警告式的叫:“流川!”流川把头压在他肩上。“没关系的,”他说,“已经走到这一步,想做就做吧。”仙道闭了闭眼,咽下一口气,低低的叫:“流川……”流川吻上他的脖颈。
手中的衣物落在地上,仙道猛的转身抱住流川。“是你先招惹我的。”黑暗中,仙道的眼里有欲念的闪光,流川微微勾起嘴角。“如果是你的话,就可以。”他说。
雪整整下了一夜。
第二天,仙道没有离开。第三天也没有,他在这里住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喜欢看流川的脸,喜欢和流川粘在一起,最好一刻也不要分离。“爱和性果然是不能分开的。”他想。此刻,他们正蜷在被窝里看电视,亚运会的转播,流川不感兴趣,把头埋在他胸前,已经睡着了。仙道伏下头亲吻可爱的蓬蓬头。“这个男孩是我的,”他甜蜜的想,“我的枫。”
他们似乎终于走到了情侣这个位置上。仙道在考虑怎样在过年计划中把流川加进来。流川的父母已经离婚。他知道现在还没有完全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的流川不想和他们任何一方一起过年。“不如带他去旅行。”仙道想,两个人的旅行,有点度蜜月的意思,这么想着,他有点脸红,抓了抓头。“不过,一天到晚都可以和他在一起,那种生活,很期待呢。”
那一天,仙道拉着流川去买年货。他对街头浓厚的节日气氛不屑一顾,一心只想着怎样牵上流川的手。在他看来,流川已经是他的,在人前拉一拉手,也是占有的一种标志。最近不知怎么搞的,满脑子全是孩子气的想法,他只恨不得对着周围所有人宣布:“看到了吗?这个人,这个叫流川枫的人,是我的。”可是,流川的手不是那么好牵的,还没走多远,他已经挨了七脚八肘外加九拳了。而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仍是可望而不可及。仙道准备做第二十五次努力,低着头正在找时机,不料流川突然站住脚,仙道刹不住闸,一头撞在流川身上。“哎呦枫你干嘛!”仙道揉着鼻子抱怨,等抬起头,也僵的不能动弹。
几步之外,泽北提着一只礼品袋,僵硬的站着。仙道刚要开口,身子却是一震,——他的右手,被流川紧紧的攥住。泽北的目光慢慢的落在他们握紧的手上,脸色白的发青。仙道听见流川镇静的开口:“真巧啊,在这里遇见你。”
泽北微微牵动嘴角,似乎想要笑却又笑不出。“不是的。”他低声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他低下头,颤抖的手指在礼品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盒巧克力慢慢递过来。“这是送你的。”他说,“比利时手工作坊的巧克力,你喜欢吃的那种。”
仙道侧过头看流川,流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泽北把巧克力塞到他手里,他突然一收手,盒子摔在地上,裂开了,锡纸包的巧克力落了一地。仙道听见流川开口,他从来没听到流川用这样冷酷的语气讲话。流川说:“不用了,彰会买给我的。”
泽北呆呆的看他,很慢很慢的点头。“我知道了。”他静静的说,然后,蹲下来,一颗一颗的捡。流川突然拉起仙道跑开。
他们没有去买东西,他们回了家。路上,谁也没有话,流川的脸色白的吓人。回到家,流川坐在沙发上攥着拳头发呆。仙道走了过去,想了一想,没有坐在他身边,而是在他对面坐下。流川垂着眼睛,突然的问:“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仙道?”仙道冷冷的看着他,他扭过头,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光。“他一直没有死心,”流川的声音有些哽咽,“彩子姐一直在帮他,他心里还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