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气急，重重放下茶杯冲过去，瞪着他，“太过分了。”
他轻轻瞟她一眼，放下书伸出手去，指尖刚刚碰到她的胸，因为没有穿胸衣，软软的触感很好，但是同时她迅速跳开一步，捂住胸口，气道：“喂，你干嘛？”
他收回手，反问道：“你觉得……你这样的反应，谁会相信你不是处【哗】女？”
她词穷，跺了跺脚，赌气得别过头去。
他看着在阳光下的她，衣袂被印得透明，睡裙短短的，露出白皙的长腿和肩膀，肤色胜雪，摸上去像缎子一样，长发垂到腰，身材一寸寸露出来，真的是要人命。
他看到她真的就这么生气，又好气又好笑的，伸出手去把她揽到怀里，把玩着她的一缕青丝，笑道：“别生气了。”
“我不气你，气我自己没女人味，连只猫都小瞧我！”她狠狠瞪了一眼装睡的罗严塔尔，别过头去，头发扫过他的面孔。
他看着阳光下她的面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们还小的时候，他去三代家里找她，那个时候她恰好洗完头发，湿漉漉披在肩上，坐在回廊下晒太阳，阳光暖煦，她抱着罗严塔尔昏昏欲睡，他走近了，闻到她头发散发出来的清香气味，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眼睫如扇，唇瓣晶莹粉红。
回过神来，他握着她厚厚的一把青丝，忽然道：“你的头发有点长了，我帮你剪剪吧。”
她有些疑惑，但是依然答应了，把自己珍惜的一头青丝就这样交给他，她自己也奇怪，她平素最最珍惜的就是这头发了，花费在上面的时间金钱精力数不胜数，但是她乐意就这样轻率的交给他。
就像是轻易的把自己的生命也交付出去。她看着地上窸窣飘落的头发时，这样想到。
他的手里握着她的青丝，柔顺的缠在臂上，像是那些美丽的流苏，一把一把缠绕着，似乎就把心都给束缚了。
或许这样就很好了，他的眼里浮上笑意，不管他们经历过什么样的磨难，曾经怎么样的分离过，或者说怎么样的遗忘过，至少此时此刻，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内心就忽然温柔的无法言说。
过了几日，李颜受到一个让她厌烦但是不得不去的邀请，是徐局长的生日，她是一定要出场的。李年对此非常看重，准备了名贵的礼物，封了厚厚的红包，更是要求李颜打扮得体和他出去。
她抱臂在那里冷冷听了半晌，回到房间里把脑袋埋在他怀里半天不肯起来。
但是那一日还是要去赴约，穿了织锦缎的旗袍，颜色素净却不会给人萧瑟寂寥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文雅秀气，化了淡淡的妆，看上去那张面孔像是精致的瓷器，美丽却毫无生气。
他从身体里分出一只小小的乌鸦，藏在她的头发里，她摸着自己的头发微笑起来：“你可是不要离我太远啊。”
“不会。”他安慰道，“我会跟你们去的，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展颜一笑，在他面颊上亲了亲，就拎着包走下楼去，背影竟然依稀有悲壮之感，真是荒谬至极。
饭店里非常热闹，来了许多权贵，李颜跟在李年后面，看到最近调查的几个人物都在场，包括那对王氏姐妹，警方的重要人物，各队的队长，还有一些企业的老板，大家在那里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因为隐隐得到了李颜和徐局长婚事的消息，李年颇为受欢迎，逢迎恭维不断，他虽然面上谦虚，但是眼中得色难以掩饰。
李颜不动声色，抬眼一看，却看到了陈芸的身影，她穿着高跟鞋小礼服，容颜精致，软语呢哝，跟在一个中年男子身后。
李颜低下头，跟着李年入座，孙可人亦在，两个人难得摆出了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她坐在那里微笑不语，冷静观察。
徐强入场的时候可以说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大家都站起来去迎接，李颜被孙可人推到了前面，徐强不是第一次见她，但是眼中依然浮现了惊艳的神色，连夸了李年几句，又是引来众人艳羡的目光。
酒宴开始，气氛很是热闹，李颜非常悲催的被安排在和徐强一桌上，不断忍受着对方扫过来的目光，酒过三旬，大家都开放了起来。
李年更是对徐强连连敬酒，口不择言：“徐局长，小女还准备了礼物送给您。”
徐强露出了一种暧昧的笑容，正要夸奖他几句，却听得李年冲着李颜道：“还不快把你的礼物送给徐局长。”
李颜面无表情，他根本没有说过什么礼物，她自然也不会准备任何东西，内心冷笑着，她却站起来，走上主持台去，上面是被雇佣的一个女子所组成的乐队，各个穿着旗袍，怀抱着各自乐器，美丽妖娆。
她客气的询问了几句，便有人给她搬来了椅子，她轻抚衣袂，怀抱着琵琶坐了上去，众人的眼神统统都被她吸引。
李颜面容平静，轻轻阖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来他清晰可辨的面容，然后睁开眼，拨动了第一个音符：“凤冠霞帔，抖落历史风尘，京腔京韵，梦绕紫禁，谁又临摹，贵妃一笑一颦，不经意唱醉了，天下黎明……百年人生，回首沧海一瞬，昨日霸王，今日何人……君从远方临，四海唱生平，盛世华章韵，起舞踏歌行……”
下面的人起起哄来，拍手叫好，徐强眼里闪过亮光，他在夜【哗】总会永远能受到最好的照顾，最美的小姐都是给他留着的。
有的时候有哪个小明星来这里开演唱会，他们也是少不了要在房间里好好“交流”，不怕那些女明星不从，他手上有她们的把柄。
或者有的时候腻了，想玩点新花样，比如说找个女大学生什么的，多是处【哗】女，玩起来自有一番风韵，事后给点钱，也就完事儿了。
但是不管是女明星也好，还是女大学生也好，多多少少少了点那种气质。而那种气质，他在李颜身上看到了，大家小姐那样的气度。
真是有意思……他本人其实是抱着女人就像马，越烈就越有意思这样的想法的，而越是沉静的女孩子，到了床上越是放纵。
他真是期待今天晚上。
他隐在暗处，听到她的歌声，指尖划过罗严塔尔顺滑的皮毛，它懒懒道：“我就说她以前扮那些大家小姐怎么那么像，那些乐器是在哪里学的，今日算是明白了……喂，写轮眼都露出来了。”
他阖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绯红的眼睛已经变回了原样。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别人占有，不是容易忍的事情，它叹口气，安慰道：“好啦，别这样，你应该看出来她其实是唱给你听的嘛……”
他的面容不变，眼里是古井无波的平静。
她唱罢，下面便有人不住夸奖，说她有贵妃之风。其实明是褒她，暗是吹捧徐强。她心底无限嘲讽，但是依然面带笑容鞠躬致谢。
兴致大好的徐强走到她身边，李颜不动声色退后了一步，徐强喝多了也没有注意，只是公布了他们的婚事，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
众人又是纷纷表达两位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之类让人吐血的词藻。
李颜垂下头，装作羞涩的模样，不经意，看到了陈芸握紧了水晶杯，目光怨恨。她心里一紧，面上却没有表示出来，淡淡致谢就回到了李年身边。
徐强身边多了无数围绕的人，大家纷纷把礼物红包塞过去，他毫不客气收下，但是当陈芸走过去，代表那个老板送上礼物的时候，忽然有了变化。
徐强本来看到这个漂亮的女人，在她凑过来的时候在她的胸上狠狠摸了一把，对方欲拒还迎贴上去，悄悄说了什么。
忽然间徐强的面色就变了，端起一杯酒就泼到李年头上。
李年被浇成了落汤鸡，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遭受这样的待遇，但是酒却醒了一点，刚想走上去说什么，忽然被徐强一脚踹道了地上。
“徐局长……”他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其他宾客见此也无人帮忙，只是不动声色明哲保身围观着。
“你养的好女儿啊！”徐强又是狠狠几脚踹过去，怒斥道，“居然放任自己的女儿和别的男人乱搞！”
李年心里一惊，顿时看向李颜，她正端着酒杯面无表情。
“徐局长……这肯定是个误会！”他连忙道，“颜颜不是随便的女孩子。”他冲着孙可人使眼色，两个人是一条船上的，孙可人也赶忙应和：“颜颜是最最乖巧的，从来没有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徐强面色铁青：“都有人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亲密的上街了！！”他刚刚宣布了婚事，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孙可人慌乱之下，推了一把李颜：“你倒是和徐局长说清楚啊。”
李颜慢条斯理道：“你要我说什么呀。”她冷冷看了一眼娇笑的陈芸，心中冰冷一片，“徐局长这样污蔑我，是什么意思？”
她站起来，抬起下颚，自然有一番清傲的气度：“是否有证据证明我和别的男人乱来，请拿出证据！”
徐强一顿，看向陈芸，对方面色惨白，道：“局长，我是亲眼看到的，我们去逛街的时候她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两个人很亲密。”
“住嘴！”她冷喝道，“你是什么身份？不过是徐局长养的一只狗养的一只母狗，你也敢污蔑我。”她把一杯酒就泼过去，徐强冷眼旁观。
陈芸没想到昔日素来沉静的李颜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时呆在那里，又听得她把自己比作母狗，脸色青白不定。
李颜却很镇定，她转过头去，说道：“她没有证据，我有。”她拉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一点朱砂，“守宫砂，您应该听过，我希望您不要轻信小人之言。”
她放下袖子，道：“既然徐局长不信任我，李颜也无颜继续留下，请各位自便。”
“颜颜不必如此。”后方传来徐强淡淡的声音，“这件事情我会处理，欺瞒我的人不会有好结果。但是……”他冷冷扫过李颜，道，“你等等就留下来吧。”
李颜一怔，心里忍不住一抖，他这样，竟然是要强逼自己留下么？留下来是个什么结果，恐怕所有人都清楚。
李年看到徐局长不再生气，大舒一口气，连连答应：“没问题没问题，我相信颜颜会很听话的，会让您满意的。”
李颜眼里闪过无法掩饰的恐惧，她嘴唇发白，不敢再转过头去，一时间如同坠入冰窖，让她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二十】谁的好良宵
她强自镇定，转过身来，说道：“恭敬不如从命。”神情很温婉，看得徐强很是喜欢。
于是大家坐下来继续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李颜不必抬头也就感受到那样炽热的视线，像是要把她灼烧出一个洞来。其实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她知道什么是嫉妒。
但是李颜觉得她没什么好嫉妒自己的，她要面临的东西，比她缺乏金钱的窘境更为坎坷。她抿口红酒，微微一笑，或许她唯一值得所有人嫉妒的事情，并不是家世身份，也不是和徐局长的婚事。
而是她梦里的那只蝴蝶，是他。
陈芸看着笃定微笑的李颜，忍不住咬紧银牙，暗恨自己刚才一击不中，机会再难，她方才被自己的老板狠狠甩了一个巴掌，腮帮子肿起来，麻辣辣的难受。
于是愈发恨起她来，大学见面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一副模样，假清高，男生追她也假惺惺推却了，毕业之后就是因为“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