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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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清狂-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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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还识字。”

“嗯,我爹教过一点。”她谦虚道。

“真好,爹爹是个知书达礼的读书人。”等到景福的身影走远后,荷花带着艳羡的口吻叹气,“像我家老爹是个种田的大老粗,目不识丁,家乡碰上了水旱灾,没有饭吃了,就会卖女儿。唉,不得不卖啊,不然我家年幼的弟弟妹妹会活活饿死。”

“识字并没有比较好,或许还更不容易满足。瞧,识字的结果也是和你同在一起工作。”樊悠闵同情地瞧了眼,安抚她道:“各人有各人的命,你爹娘卖了女儿,必也万般不舍。”

“或许吧。”荷花闻言,眼睛有点红红的。“我离开前,老爹娘还哭得淅沥哗啦的,说时间过得快,只要满了约,就能再见面。”

贫贱夫妻百事哀,没人比从富贵到贫困的她更懂得个中滋味。她始终浮着沉静的笑脸,没有再搭话。未来的事谁都难说,也许约满前荷花就已经嫁作人妇,也许约满后再因水旱之灾,再次出卖至其他家为奴,但,至少怀着希望总比难过度日好得多。

有张圆圆笑脸的荷花已经十九岁,算是青春的末梢,再不快些嫁为人妇,会很难找到好对象。几日观察下来,许多年轻未婚的家丁都有接近的意思,她似乎也对其中一人情有独钟,总算是件好事。

能乐天知命,勇敢面对现实还真是令人羡慕。此刻的她连自己都把握不住,很难要求更多关于未来的事。

“在我的地盘上做啥。”一把扇子扬起,走出白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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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应该离家出走中啊……看到被列为失踪人口的少爷出现,眼睛差点突出来的景福打哈哈,”本打算趁您外出,将书斋打扫清爽干净,有个好环境,才能安心念书。“

“景福,你怕我落第?”

“不,当然不是。”岂敢呢,苦着张脸,若是被太夫人听见触霉头的话,他有十颗脑袋也不够杀头,“少爷的才情天下人有目共睹,然天有不测风云,总是,小心点比较好。”

少爷呵……悄悄地抬了眼,瞥过眼前略带嘲讽语气的男子,原来是她曾经以为未来数十年将要倚靠的无缘丈夫,虽然号称青梅竹马,彼此却连最初浅的印象都没有。

思索间,樊悠闵又瞧了他一眼,耳边隐约响起景福总管热络的大嗓门,像是在报告今天的工作。那白袍男子随意的打开扇子,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这里,她悄悄的退了一步,适时隐身在荷花圆润的身后。

低垂着头,她的眼角瞟去,看见那男子随意移动了几步,景福总管又唠叨地跟上去,口中不住地嘟嚷。那男子颇具耐心的微笑,又往这里看了几眼,从这个角度正好瞧见……

“你把脸抬起来。”景焰懒懒的停在一名素衣打扮的女子跟前,温吞吞的绕了她一圈打量。

樊悠闵微微苦恼了起来,但依旧听话的抬起蜜色的脸,目垂而立直。

“少爷,你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是不是这丫头失礼,我会好好教训她的。”景福慌张地插入其间。

什么时候这样貌不出色的丫环也会引起少爷的注意?不过话说回来,总觉得她的出现与众不同,这特别请马车前去搭载的丫头,到底是何时选上的,怎么连记性极佳的他都给忘了。

“没事,别紧张,只想问问题罢了。”景焰摆摆手,兴趣全在眼前的女子身上,“什么名字?”

“我叫小悠。”她不敢报出全名,怕引发他的联想。既然选择隐身,自然得凡事小心点。

他无所谓地点点头,“哪里人?”

“峰岭村来的。”

“刚才听说你识字,打算帮我整理书斋?”

“不!”她一口断然地否定,“少爷的书太珍贵,若出了问题,小悠就算在景家为奴为婢一辈子也赔不起,不如景总管另外派人专程来做,我可以做其他清扫的工作。”

脱口而出的回答让景福连连倒抽三口气,这丫头在别人面前明明驯良,怎么会见到少爷后完全转了性?

“你拒绝?”他眯起眼睛。

“是……”

“没有,她当然会帮少爷整理。”景福的大嗓门赶在她说出更多直率的话语前窜出,“只要少爷觉得可以,悠丫头自然会尽本份。

“很好。”景焰满意地点点头,“从现在开始,她就专职负责这里。”

樊悠闵脸色开始发白,绝对不要,在心态调适好之前,她绝对要远离这个最令人感慨的地方,或许还能安稳过日子。若是哪天消息曝光,在他的面前,她该如何抬得起头?

“少爷……”景福拉长尾音,摆出可怜的表情,“若要调动丫头,需由少奶奶作主,你忘了吗?”

景焰的目光转为森寒,“只是打扫而已,哪来这许多意见。”

“规矩嘛。”

“随你去请示。”他冷冷地说,“我非要她不可。记住,告诉她可以,毋需把我的行踪透露。”

简短地撂下话之后,景焰转身离开,留下生闷气的樊悠闵,和一头雾水的荷花犹站在原地。

当然,还有被钉得满头包的景福,兀自哀叹着该如何说出口。

从进门后的第一天开始,冰雪聪明的赵冠容早就明白,景焰根本没有娶她的意愿,入门只是太夫人的强求。

到目前为止,她甚至没能见到自己的夫婿一面,独守空闺的时刻并不痛苦,反而有松口气的感觉。但当面对他人同情的目光与窃窃私语时,赵冠容才有悲哀的苦楚。

虽然景太夫人……不,该称奶奶吧,展现出的关爱热络异常于旁人,三天两头的嘘寒问暖,却怎么样也无法掩盖她不受丈夫青睐的难堪。

为什么呢?

没见过景焰的面,自然无从生出冲突,却从丫环的口中得知他的不肯出面竟是为了生气。赵冠容感到莫名的难过,连怎么惹他心烦的原因都未能理解,莫名其妙被拒绝于三千里之外。

纵然有些许的不甘心,惟今却也无计可施。

她是不服气,凭什么景焰连她的面都未曾见过,就能下定论。论容颜,虽非天下第一,上门求亲的公子哥儿们不知凡几,她到底有几分信心。论才情,女红之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论家世,除了比不上皇家世族,可爹爹是赵尚书,当然有头有脸。

既是如此,为何还无法将丈夫的心锁在自己身上?

害怕从旁人口中得到答案,更无法刺探,连随身的丫环也是景家指派的人,她怎么问得出口。

种种原因造成赵冠容视外出为畏途,怕与其他妇人聊天时,接收到嘲讽或怜悯的言词。那只会显现出她有多可怜复可悲,连丈夫的心都抓不住,怕是身为女人最基本的价值都失去。

可每天待在房间里头也不是办法,茶不思,饭不想,靠着奶奶的威严维持身价也非良策。

日复一日,躲在阴暗处的她已经身心俱疲,呐喊着需要阳光的滋润,需要被重视的感觉,需要成为景家真正的一份子。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的丈夫回心转意,至少能开诚布公的谈谈。

门外,霍日晰本来只想偷偷地看她两眼便心满意足,所以随意漫步到她的房门前,当他瞧见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与那张苍白如纸的面颊,于是忍不住地踏步进入。

“你想把自己闷死吗?”他不客气地质问。

是他!

终于愿意现身,而非躲在远处观望。她的心头开始狂跳,虽然景焰令她心烦,但脑海中最常想起的却是,那个在大喜之日牵着象征共结连理的红布条,共拜天地的假丈夫。

“不用你管。”英名地表现出蛮横,赵冠容有诸多怨怼,若非他太杰出,或许独守空闺并非是件难事。

“翠如呢?”他环顾四周,蓦然发现只有她独处。

“出去串门子。”

“没规矩的丫头,她该陪在你的身边说话解闷。”

“我许的。”她护卫兼赌气地说道,“被分配待在被奚落的主子身边,只会让她坐立难安。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不让翠如好过点,别人负我,没当我一回事,我也未必须要以牙还牙呵!”

无言以对的他压下火气,“乖,别闹别扭,我带你出去走走,顺便认识认识同住宅院里的大伙儿,省得孤独在此。”

“多谢,我很熟。”

“那就不会让自己窝在房里生闷气。”他逗弄着,“瞧,外头花开得正美,大伙都去打秋千,话家常,你也一起加人。兴致好的话可以吟诗作对,再不抚琴高歌也成。”

他知她并非安静胆怯的女子,嫁入景家后,始终将自己关在房门内,谁造成的结果,全部的人都心知肚明。像安抚闹脾气的小女孩,好声好气的霍日晰接受她莫名的仇视,内心里真正疼痛的是无法拥抱那副日渐孱弱的身子入怀,无法在众人面前正大光明地表露出关爱,只因为她是景焰的妻。

“你管我是死是活。”

“让自己难过,会比较好吗?”

“我……”她咬着下唇,露出无助的表情,“还能怎么办?这宅子里的人全拿我当笑话,因为丈夫的心不在我身上。输也要输得有理由,但景焰的气恼却连点原因都没有。我来到此地都已经一个多月,从未曾见过丈夫的面,你要我出去,是给人家茶余饭后添点笑料吗?”

“别想太多,在景家的屋檐下,没有谁胆敢拿你当笑话看,气坏自己划不来的。”别过头去,他涩涩地开口,害怕看到那张楚楚可怜的面颊,更怕自己忍不住想抱住她的冲动。“景焰只是年轻气盛,个性顽皮,未曾历练过人情世故,自然有不周详之处,还请你多担待。既然将你娶进门,景家自然会想法子,要他认清真相。”

“真相。”她嗤之以鼻,“或许是看在我爹是当朝尚书的面子上,不敢有所得罪罢了。”

“别老喜欢污蔑自己!”他厉声制止,“已经是景家人,凡事该为景家设想。”

“为何事实总是令人难以承受?”

他没有回答她,只道:“景焰的才情有目共睹,不像我天生驽钝,混个红顶商人就算福气,没有那个衣锦荣归的命。”

“为什么?”不是故意耍脾气,只是他的言词总能带出她真正的心情,“你总是替他说好话。”

“景焰是我义弟。”

平铺直达的语气中,道尽所有的伤心事。身为景家贫穷的远房亲戚,霍日晰必须是知足的。

打小因为机灵被景太夫人赏识而收养,有书念,有屋子挡风遮雨,还能平安快乐的长大……至少在遇见她之前,他并没有太多属于个人的欲望。为景家做事,替景焰的未来努力,他让自己快速成长,不沉溺在享乐中。他很感激,报恩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地存在脑海中,霍日晰自觉对景家有义务,无论赴汤蹈火,永远冲第一。

这样的日子原本可以是快活的,太夫人虽严厉,但却不小气,这些年来藉由自己的努力,他也算小有收获,有点微薄的积蓄。景焰更没有心机,视他如真正的兄长,除了偶尔好玩的捉弄外,两人的情谊甚笃,有着连真正血脉相连的兄弟也比不上的和谐。

霍日晰几乎以为世界是如此平顺,也如此无奇,将来在太夫人的安捧下娶妻生子,继续为景家戮力。

但她出现了,像个婢婷仙子般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近在眼前,明明举手就能碰触,却必须狼狈地压抑下渴望,只能远远的观望着,日日夜夜,忍受着就算最没有欲念的人也禁不起的考验。

“他是我的丈夫又如何,还不是将我弃在此地,自个儿逍遥去。”幽幽地吐出埋怨,她的表情是认命的,“无妨,女人只能等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丈夫若有心,迟早会懂得倦鸟归巢。若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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