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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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嫁到-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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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做护院!”段红袖那剔起的眉峰更加浓黑,黑成一把短剑,直插我的胸口。

他对着我的胸口,斜视的眼神,说不出的猥琐:“反正你不能看,还能打。”

歧视,简直就是歧视!

我抚脸自照,自我感觉良好。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各在其位,没疮没痣,顺顺当当,又不是三尖八角——怎么可以说我长得不能看呢?

就算我娘确实长得不咋的,同司徒恩恩不是一个档次,但是我爹南宫将军可是帝都出名的大帅哥。多少人都说我长得像爹不像娘。只要我套一条长长的淑女裙子、脸上薄施脂粉,就同帝都名门任何一家的小花骨朵没啥区别——我这幅脸孔怎么就不能看呢?

不管长相如何,我是个女孩子。

护院这伟大的职业,不一定需要打打杀杀,但是一定要外表凶神恶煞、震慑全场。

我长得那么娇弱,天知道,为啥护院会同我搭调呢?

我不知道段红袖那种是什么猥琐眼神,居然被他发现了我的才能。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做护院的潜能。

护院,按照段红袖满腹铜臭、言简意赅的说法,就是清理的工作:把那些没钱吃饭、却喜欢徘徊门口、挡着生意的“乞丐”赶走;把那些半吊子钱袋、进来喝白开水、坐着就是一场的“穷光蛋”送出大门口;把那些吃了饭、不给钱的“土鳖”扔到后巷的阴沟里结账;把那些自以为有钱就是大爷、专门欺负姑娘小倌的“霸王”,放到旭阳湖中央游游水……通通清理得干干净净。

红袖天香是个邪门的销金窝,小小的五层楼子,居然搭建在帝都权贵聚集的北区,横霸着第一大人工湖——旭阳湖的湖面。随便从红纱帐子里头抓个膀子,都说是什么一品大员什么百万富翁。那股高傲劲,好像没上过红袖天香就不算权贵,一上了就变成权贵……

护院工作不轻松,我每天晚上累得手脚发麻,倒在被子上面就呼呼大睡。

但是,段红袖那只没有良心的土鳖,居然还克扣我的工钱!

三两小碎银的月薪,请到我这种有责任心、有上进心、任劳任怨的人,超值了。

我踢歪了账房先生,就去找段红袖理论。

段红袖,段大爷,正舒舒服服地躺着他的芙蓉榻上,端着他的心头之爱——西湖龙井。他好暇以待,顺手把手边的纸张递给我:“看清楚。”

我认真看了一下,桃红色的信笺,祥云底的水印。我撵着,摸了几下:“这个我知道,是惜燕邬的桃花笺。这款式是今年的新品,两个铜板一张。”

段红袖的脸立刻黑了。

我慌:“难道不是两铜板一张?”

☆、第041章 谁娶你为男妾

  段红袖恨不得一根手指头就把我搓死:“不是看信笺,看里面字!”

“切,又不早说!”

我不满地嘟嘟嘴。

顺着下去看,粉纸黑字,上面记着花瓶啊、桌子啊、瓢盆啊、花篮啊、被子啊、帐子啊、茶壶啊、酒杯啊,还有人员名单……如此漂亮的信笺写着的是流水账。

我一头雾水:“嫁妆?红袖你要嫁人吗?嫁给谁,谁不怕吃亏娶你做男妾,还是你发大财要搬大一点的家?”

段红袖的脸越来越僵硬,手掌击打手边的矮几,“啪”地一声,震得我耳膜发聩:“搬家你个屁!你已经毁了我一头家!这个是你在这里一个月,给我打烂的东西,还有被你打伤的人、赶跑的客人!”

我抽搐!

我委屈!

我小心挪挪脚步,尝试着告诉他:“我努力工作啊!”

“努力个屁!你是努力给我捣乱!”段红袖一说到银子就撕开他斯文俊美的脸孔,血淋淋的真面目堆在跟前,什么视财如命、六亲不认都适合他。即使天下第一聪明人都不会明白,这个人当初怎么会叫做苏杭四大才子之一。什么苏杭第一才子段子语,这不是玷污“读书人”这三个字?

段红袖慢慢躺回去,像回光返照的妖精,只留下最后一口气吊着小命:“南宫小姐,我这里一百几十口人等着我开饭……”

我呵:“……”

“不许笑!”

“我娘说人生要笑——”

“扣工钱!”

“咕~~(╯﹏╰)b”

“南宫透,出去,滚!今天别让我看到你这副嘴脸!我一看见你,我就头痛!迟早会被你气死……”段红袖气得小脸发青,连最后一口气都快要咽下去。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就是他的命。

我乖乖出去。

走出红袖天香的门口,我前面有人。

那人耸拉的瘦削的肩膀,拖着没有力气的脚步。

一走一回头。

看到我,眼神慌张,立刻想躲。

我跳着追过去,掐住他的侧腰,揪着他滑落到背后的长发:“你做什么亏心事,看到我就想走?”

“没,没!小祖宗,放手,放手!求求你了……”他咿咿呀呀的,心痛满头青丝。

“你收着什么?”

他一只手紧紧拽着什么。

“没有!”他紧张,身有鬼。

“去,不稀罕!”

我松开他。

还怜把手中的湛蓝底银丝绣花荷包塞到袖兜里,接而理顺着长发,臭美样。

流魅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他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握着我的手:“小透,我问你,我是不是很没用?”

除了喜欢欺负他,我偶然也安慰他:“你怎么啦?不开心?又被段红袖骂?安啦,天下老鸨一样嘴刁。他年纪大了,一天不骂人,身子骨不舒服!”

还怜这人不知道是纯还是蠢,天天被黑面太岁爷段红袖臭骂……

☆、第042章 遇上算命先生

  还怜见段红袖,就好像耗子见到猫儿。

那是必然的。

因为段红袖是还怜的师傅,入行的师傅。

听还怜自己说,他自幼不知道爹娘,一直跟着戏班子,专门唱旦角。后来戏班班主江南月扎根苏杭那片富饶之地,做起了勾栏生意。戏班也无人继承而解散。有家归家,无家就自寻出路。还怜相貌清秀柔美,又是个唱旦角细皮嫩肉的,被当时的镇海兵总陈大军包了去。那位镇海兵总并不喜欢娈、童,只是把他当做礼物送到帝都,巴结明四家的大公子明朗。

明朗在朝为相,权倾六部。

可是,还怜刚刚被送到明家,还没见到明大公子的面,明大公子突然暴毙。

还怜无辜入狱。

那时候,段红袖已经挂牌勾栏界,薄有名气,同都卫府左都使孟旭有点交情。

段红袖把还怜从牢狱里面买了出来。

开始闭门调教。

还怜本身有着唱旦角的功底,男子的清俊中带着婉约江南女子的阴柔,媚入骨髓,风情万种。段红袖对着这一块质朴的美玉稍加琢磨,美玉就晶莹剔透、大放光彩。还怜的那一套三分人气、七分妖气的勾魂功夫,就是来自大掌柜段红袖。

还怜那人脑子大概是装稻草的,他能陪客人喝酒,也能玩一些低下的小把戏,偏偏就是不肯上炕伺候床、笫。

不上炕的男娼,哪还有前途可言?

段红袖劝也劝过,恐吓也恐吓过,哭也哭过,装可怜也装过……还怜不是卖艺的清倌,但就是不肯上炕。段红袖没有办法,一有空就抓住他骂个狗血淋头。

——就算没有淋透,也要泼一盆狗血上去!

段红袖天天骂他,他不辩驳,一味很乖巧地听教听话。段红袖中气不足的时候,他还能递上一杯温茶,很体贴地说:“大掌柜,润一下喉咙,顺了再骂。”

段红袖都被他气背过去了。

这些事情,不是第一天。

还怜太迟钝了些,现在才来反省:“小透,我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没用啊?”

我这人比较老实:“看哪些方面。如果是说做倌人,你失败;如果是做说书先生,你成功。”

还怜悲凄起来:“说书先生不能挣钱!”

我想也是。

还怜是藏不住心事的:“我昨天遇到一个算命先生。他批了我的命。他说,今年是我的坎。过去了,我就会步步为顺、心想事成。过不去,我就孤苦无依、独孤终老……我的命格属水,水性柔,水多则泛滥成灾。今年我不宜与水命的人靠近太多。女人都属水,我要尽量躲开女人,多靠近男人。最好这一年能留在见不到女人的地方。”

见不到女人的地方?

我摸摸他软软柔滑的小手,好心安慰:“我知道,你就出家当和尚吧!”

☆、第043章 姑娘有血光之灾

  还怜顿时鼓着那一张小脸,拧开我的爪子:“呸,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是要避太岁,又不是倒霉一辈子。寺院佛门清净地,吃素斋的……我这样身子,人家也不让留在寺院暂住……”还怜是真的烦恼,烦恼到听不出我的嘲讽意味,他还曾经认真思考着出家当和尚,“既然舍得出家,难道还在意下半生孤苦无依?”

我揉着自己的手皮子。

他下半生如何,我不在意。

我比较看好和尚寺。

和尚多色鬼,骨头都不剩。

我吱吱咋舌,手指勾着他的下巴,调戏摸了一下,细皮嫩肉的:“那么,你找个山洞把自己埋了!冬天埋,春天就可以发芽!”

还怜拿那双善睐的媚眼瞪我。

我表示接受无能。

他倒是洗尽铅华,显得清爽。

干净蓝衣。

朴实得像普通人家的孩子,谁也看不出他出自勾栏。

还怜笑得纤长眼尾皱皱的,花儿甜蜜:“那个算命先生给我了一个锦囊,锦囊里面写着我今日午时往东南走,会遇到我命中的贵人。”

原来就是他慌张塞起来的东西。

不过,这锦囊多少钱呢,这贵人多少钱呢?

还怜看看天色:“我不同你说了,时辰差不多,我出去遇贵人!”他骚包包、颠仆仆指着南面的大街。那边可以直通皇城大街,然后就是大内皇宫——凤皇城。

那边的御台停着早朝的大官的轿子马车。

我怀疑,他不是去遇贵人,而是去勾有钱嫖子!

我剔着眉毛,好心告诉他:“别说我不提醒你,大掌柜就去了那边的宝玉斋挑一批新首饰,你别遇到他。”

“骗我!这个时间,他在睡觉。”

他不信邪。

“你告诉我那个算命先生哪来?我去玩一下。”

“人家是神仙下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手指一掐就能运转乾坤,小透,不能玩……呃,哎呦,成,成……寡妇巷口,摆着个小摊,写着‘诸葛神算’……”

我才放下举起的拳头,让他去“偶遇”他的嫖子贵人。

我去好奇一下那个算命先生。

寡妇巷口,徐徐嚷嚷的市集走巷,纯白色的幡子就写着“诸葛神算”,后面的算命先生端正端庄,三十出头,两眼有神,头顶着儒巾,白衣,脸容清隽逸朗,手中摇着一把小葵扇。整体来说,这个人,不像个仙风道骨、智慧超凡的下凡神仙,倒是像放在路边摆摊的书生,专门给人写三文钱一封家书的。他的手边还放着一个茶壶,一个茶杯,品茗清幽,坐在市井街头的寡妇巷口,确实有点格格不入。

声音缓缓吹来,宛若清茶:“姑娘有血光之灾。”

☆、第044章 诸葛?孔明?

  声音缓缓吹来,宛若清茶:“姑娘有血光之灾。”

这搭讪技巧也太烂了。

一百个算命先生,有一百零一个都会说这句话。

我心底臭骂着:你妈妈的才有血光之灾。我立刻捂着脸,故作惊讶:“那,那我怎么办啊?要破财挡灾吗?还要添香油吗?”无知的妇孺大概就是这样。

我很懂得搭调的。

那个算命先生扬着宽大的袍袖,正应了那一句“两袖清风”。他拿着那把崭新的小葵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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