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奴立刻上来开茶,好生伺候着,那个腰弯的好像他妈生他就已经驼背:“公子好脸生,大概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不知道公子是要听曲还是要喝酒呢?我们这里的头牌,尘染姑娘是人靓歌美皮肤白,翠绿姑娘是天生的好酒好豪气……若然这些,公子都不满意,我们还有其他的口味,我们这里也有男妓……”
南宫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不要告诉我是第一次上青楼?
南宫将军平常难道没有带儿子出来喝花酒吗?
但是南宫澈的表情是“是”!
我比较爱护这种纯洁的苗儿,别让其他人的气味熏着:“我家公子今天只是来听戏的,就是那个前几天在天桥说《白蛇传》的。”
“《白蛇传》?”
“嗯嗯,天桥的。”
“哦,小姐说的是还怜公子?”
“不管还有没有廉耻,叫他过来给我们公子说书!”
那龟奴“是是”地走开。
南宫澈这人见不得人伺候,坐在那里脸色都发僵了:“南宫透,你知不知道南宫家的荣誉?”
他还不是我爹,居然摆出我爹的架子。
我剥了一颗花生,放在嘴里嚼着:“南宫家的荣誉?南宫家的家规规定不能上青楼吗?南宫家的家规规定要跟踪人吗?南宫澈,你跟踪我干嘛?难道南宫家的荣誉就是要你跟踪我?”
☆、第018章 怎么长得那么漂亮
南宫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好家伙居然真的跟踪我,从天桥到这里!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
“你是不是想在将军大人面前参我一本?”
“……”
“你不要说你是关心我……又或者……”
南宫澈茶色的眼眸一直对着窗台上摆着的那盆墨兰,好像对他说话的是那盆墨兰,而不是我。他继续保持沉默,那个虚空无所惧怕的表情似曾相识,就好像三年前济中的红莲教的乱党被我爹抓获,并悉数投入大牢,面对着十八酷刑,却宁死不屈。
那些乱党动大刑的时候,我同南宫澈就是那里。
南宫澈就盗窃了人家乱党就义的表情。
他以为不说话,他以为不鸟我,就是三世修为的法海面对着千年白娘子,足够把妖孽压得稳如泰山?
他太天真了!
如果我是千年蛇精,南宫澈那道行顶多是个许仙!
“……又或者,你就想找个水嫩嫩的妹子陪酒?”我学着外面的嫖客那样,邪气一笑。
南宫澈是听明白的。
他那漂亮的小脸从红色立刻变白色。
“南宫透,你信不信我告诉爹,你上青楼?”
我立刻给他让道:“请,大少爷,请告诉爹。你去告诉爹,说我上青楼。但千万别忘记,你为何看到我上青楼,还不因为你也在青楼!”
我们同在一条船。
我沉,他也沉!
南宫澈咬着唇,忍着。
我看到他散发着一股怨气正要喷我。
不过,好在我这人能吃亏,率先就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大哥,你别生气。小透只是同你开玩笑。你想想我们才刚刚被爹罚完,让爹老人家安生几天吧。来,大哥,别介,喝茶,喝茶,我们喝完茶,听完《白蛇传》,就打道回府。”
南宫澈没有反驳我。
他端起和头茶的杯子,一口喝了!
奇怪的是,他突然瞪着我。
我看着他的脸从白变红,他手指指着我的脸,突然晃悠一下,趴下了!
我惊,拿起酒杯。
我晕!
这个不是茶,而是清酒酿。
酒壶同茶壶非常像,而真正的茶壶是另外一壶!
龟奴伺候客人,送过来招呼的好茶好酒,其中有茶壶、有酒壶、有茶杯、有酒杯、有清水、有小吃等等。酒壶里面的,是红袖天香这里招牌:清酒酿。
清酒酿,是二十年女儿红开封的时候浮在最上面的薄薄一层,为女儿红的精华。客人可以自己对酒,调出喜欢的浓度。
南宫澈喝下那样一小杯,等于喝了十几斤女儿红。
南宫澈醉了。
我戳了一下他的头。
他没有动。
南宫澈真是个非常幸福的孩子啊。
他醉了,就不用承受等待之苦,我一个人干等着苦闷。
我有点无聊。
趴在桌面上,看着南宫澈。
“这家伙怎么会长得那么漂亮?”我托着下巴,对着他微恬的脸……
☆、第019章 澈姐姐横空出世
南宫澈啊,南宫澈……
他这位南宫家的长子,平日不是对我打,就是对我骂,或者对我哀怨,但是……说真的,无论他是真恨我,还是假恨我,我都不恨他。
我为什么要恨他呢?
恨人这功夫不累吗?
若然我娘是争强好胜、怨气满天的大房,我这个正房小姐或者会恨死他那边的二房。但,不知道是我不争气,还是我娘神经太粗大——我娘那个傻气十足的乐天妇人,自从我懂得记事就没有见到她为丈夫心有所属而伤心埋怨,好像她天生就应该守活寡,好像我爹天生就是属于司徒恩恩的。只能说在我出生前,我娘就清如镜明如水,把一切的夫妻情爱恩宠都看化了。
既然我娘都对现状满足,我还有什么可以怨恨的呢?
而且……
我有点恨不下去。
除了——
“这家伙怎么会长得那么漂亮的呢?如果我能长得那么漂亮就好了!”我哀怨的只有这个。
人比人,得丢!
我再一次托着下巴靠过去,小心地。
南宫澈醉得够厉害的,微红的醇色布上俊逸秀美的脸庞,长长的眼睫毛仿佛是一双翩翩飞舞的蝴蝶,透着浓浓的黑色,把眼皮的弧度都勾勒出来,美得暖和圣洁。眉峰仿佛经过精心雕刻,顺着脸庞,流露出最自然的美态。
润滑的皮肤,白雪覆盖玉色。
我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没有动。
我才试着探一下他的鼻息。
青稚的少年,带着清气。
淡淡的。
触碰到那秀挺的鼻子,滑到最漂亮的眼睫毛上,覆盖着眼睛。
拨开滑落下来的头发——我突然心血来潮,七手八脚就把他束发的玉环圈圈拆了下来,把头发都放了下来。
他前面稍短的黑发覆盖着脸庞,勾出柔和的雪肤。
那一点点属于男子的清爽之气,都让披散下来的发丝给摧毁。
南宫澈果然有做女人的潜质。
我怪笑着,抓住他垂到背后的长发,编起了长长的辫子。
南宫澈的头发真好。
摸上去很柔软。
我抓着自己的辫子,干涩得恪手,像野火烧不尽的稻草。
我拉下自己头上的粉色纱带,把他的辫子绾起来,就别在耳边,结成环髻。
长长的纱带弯到脸边,粉色可爱,衬着他脸上的醉酒迷人的红晕。
——我美丽动人、俏丽无双、沉鱼落雁的澈姐姐就横空出世!
我玩得正欢,拱着双手,端着茶,正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想着要不要帮“澈姐姐”换上裙子。
偏偏这个时候,“嗒嗒嗒”三下敲门,有人推开门,未见其人先闻其笑,爽朗中带着柔韧的妖娆:“呵呵,公子久等了,还怜来迟了!”
我便痛痛快快地喷了一口茶:“你是谁?!”
————漫说————
╭(╯3╰)╮,新年好!两文同更,漫表示鸭梨很大,需要亲收藏和推荐……
☆、第020章 别窥视我澈姐姐
我找的是一位白面书生,那书生就好像摆在柳树下的酸菜坛子——穷酸味十足,在天桥讲《白蛇传》的;而不是跟前这个三分人气、七分妖气的妖孽!
跟前这个年轻男人,是飘进来的妖孽。
他微棕柔顺长发半梳起,绾发斜插着一把精致的玳瑁梳子,余下的发梢都落到了单薄的绯色衣袍松散半露的前襟;雪白的耳朵上是一排晶亮的耳钉,精致的锁骨从绯色锦衣的绣纹中露出来,衣袍柔丝贴身,腰上细缇腰带结成双头结,勾勒着均匀修长的身材……他每走一步扶风弱柳,脚上无力,腰上用力,那种姿态仿佛就是戏台上的戏子用着常年累月的时间训练出来的。
全身散发着一种妖孽的味道,站着便飘入一片浓郁的兰香。
他浓妆艳抹的脸还挂着我喷出来的茶水。
即使喷了茶水,他眼角、眉心、嘴角的笑容一点也不缺。
掏出精致的手绢。
简单拭了一下发梢。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奴家还——”
我又喷了他一衣襟的茶水。
这茶能喝吗?
我锤了一下胸口:“别奴家奴家的叫!”
他可能是没有遇过我这样的客人,本来十分悦目的声音都带点稚嫩的慌张:“是,是,奴——小人叫做还怜,前来伺候你家公子的。”他扭动着妖娆的腰肢,素手提起茶壶,给我的空杯子满上七分,“请问姑娘,你家公子呢?”
那双用着烟熏颜色勾画出来的狭长凤目扫过房间各个角落。
明眸善睐。
就是没有找到他口中的“公子”。
“咦,小龟奴不是说是位公子吗?”
南宫澈被他看成美少女。
若然南宫澈被他弄醒了还得了,我马上挡住他那勾魂的目光:“别窥视我澈姐姐!你坐过那边,别熏着我澈姐姐。”
我指着靠墙的太师椅。
“哦!”
他极其不情愿地放下茶壶。
委屈在脸,垮下柔肩,不得已地挪过去。
双脚合并,坐好。
如同梅花嫣红的唇,带着朦胧的笑意,对着我。
这个妖味十足的倌儿,那个酸味十足的书生,两副模样,居然是同一个人!
我眼珠都要抠出来了。
我故意咳了一声:“我家公子想知道,在天桥讲《白蛇传》的是你?”
“白蛇传?”
“嗯。”
“天桥?”
“说!”
“啊啊啊……”
居然给我装模作样、最疯卖傻!
“如果你再‘啊’下去——信不信我把这一碟子花生连同碟子都塞进你嘴巴里面!”我稍微恐吓他一下:“我家公子认得天桥说书的就是你!”
他立刻招了:“是,是,是还怜!”
“为何你刚才不承认?”
“因为,因为,还怜在天桥那个样子,实在是——”他低垂着眼眸,扭捏,“丑死了!”
我黑!
恰恰相反。
我觉得他现在才是丑死。
☆、第021章 公子结账了吗
我很努力告诉自己,我是来听《白蛇传》的,不是来玩小倌的。
“后来怎么样?”
“后来?什么怎么样?”
“白——蛇——传——”我扯着唇线,缓缓抓起茶杯。
这茶杯是精品,正宗的官窑出品,所以——
砸到他的门面上,应该不辱没他!
“小,小小姐,你别喷,别!”他害怕了,稍微前倾着身体,松散的衣襟就更随意偷懒,那双四处不停飘动的精致凤眼安定下来,朦胧的风情中透出清澈,“那天还怜在天桥说到哪里?”
我呷了一口茶水:“白娘子为了救出许仙,要水漫金山寺。”
他抿着朱色鲜艳的唇,站起来,拿出怀里的小金柄折扇,散开,摇着,缓缓踱着莲花步,像在台上唱着大戏:“白娘子有着千年的道行,她立刻化为一条巨大的蟒蛇,铺天盖地,蜷曲在金山寺的小山前,挥动着巨大的尾巴,激起钱塘江的大潮,想要用水来逼着法海放出许仙……”
他的声音恰恰控制着沉缓动听,偶然挑出轻盈的尾音,好像跳跃在阳光下的微尘。
午后放松的休闲感。
缓缓而过的一下午。
不知不觉天已黄昏。
“……白娘子囚困在雷锋塔里面,每日吃斋念佛,等着有一天罪孽满了,可以脱离雷锋塔之苦。之后,西湖的几百年,一直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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