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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忙道:“她成天胡跑的没几日怕就坏了,哪里配用姑娘的针线,别糟蹋了。”宝簪不以为意道:“鞋可不就是穿着走啊跑啊的么,谁家还放在案台上供着呢,便是穿坏了只管问我要。”只见她越说越来了兴致,笑着道:“往后青姐儿的鞋子,我全包了可好?”
宝钗笑道:“我听着是觉着好,只不知你能做上几双。”又同刘姥姥道:“往后青儿要新鞋,只管问我妹妹要去,得了后姥姥拿来叫我瞧瞧,若不是她的针线,姥姥便还给她,叫她自己做了再亲自送姥姥家去。”刘姥姥又忙道:“使不得。”宝钗宝簪皆道:“使得。”
宝钗又问青儿几岁,青儿细声细气地答道:“五岁了。”宝钗又问道:“可识字了?”青儿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宝簪哈哈大笑道:“我如今也是有些字认识,有些字不认识呢。”宝钗笑道:“亏你还在这边说呢。”宝簪道:“谁还能把字给认全了不成?便是状元郎也必有几个字是不认识的呢。”
巧姐儿在旁喜道:“这么说来,青儿跟状元郎差不多了呢。”宝簪一窘,又道:“也不是这么说。”宝钗笑道:“叫你贫嘴,我看你怎么跟巧姐儿说去。”说罢又问了青儿一些话,又摘了个绿碧玺戒面的戒指给她道:“等你大些了,带着玩罢。”青儿瞧了瞧刘姥姥,只不敢收,刘姥姥道:“怎么好叫姑娘破费。”宝钗道:“姥姥如今见了我妹妹,往后不知要被她烦着做多少事呢,这么个戒指不值什么。”
宝簪在旁听了直笑,又见青儿耳朵上已有了两个眼儿,便摘了自己耳朵上一对冰糯的翡翠耳坠,直接给了刘姥姥道:“姥姥帮青姐儿收着这个罢,算是我头一回见她的表礼。”刘姥姥推辞再三只得收了。二人又在廊里坐了一会儿,别过刘姥姥便又结伴走了。
待到了迎春院里,探春笑着问她俩:“见着了?”宝簪摇了摇头道:“没见着。”探春道:“我想着这个时候你们也见不着,原想叫你等会子去的,谁知才跟人说了两句话,一转头你便拉着宝姐姐走了。”宝簪笑道:“瞧瞧这三姑娘,放的一手好马后炮。”探春吃吃地笑个不住。
宝簪又向她提到在凤姐处见了刘姥姥的事,因说起板儿跟着贾环读书,便问她贾环现在读书可好。探春道:“今年刚考过童子试,是个秀才了,老爷和姨娘喜得跟什么似的,连着老太太也喜欢了些。”宝簪道:“这可好了。你姨娘如今可还像当时一般?”
探春知她说的当时乃是上一世,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道:“如今没了宝哥哥,老爷但凡有什么往后都是环儿的,她便是想争也没人与她争,人倒是比着那时候明白许多,也平和了些。”宝簪点头道:“如此,你倒可以少为他们费些心思,好好想想自己的事了。”
探春低着头若有所思,说道:“我想也无用,这世道如何由得女孩儿做主的?别说我如今算是重活一世,便是重活百世又能如何?若不是因着宝玉出了事,整个府里皆收敛了,不然还不是跟那时一样?便是你家,若不是你哥哥和那时的不同了,光这次的官司便能叫你们家底儿掉。家里面的男人若都是些混账东西,凭个女孩子就能力挽狂澜了不成?”
宝簪听她这样一说,倒觉得有几分道理,又想着若不是薛蟠也是穿越而来,而还是原来的那个呆霸王,不由打了个寒颤。薛蟠若是原版的,薛老爷的日子自然不能这样松快,说不得积劳成疾早早的没了;家里出不了读书人,一辈子被人士农工商地挂嘴边;生意买卖越做越差,说不得连钱都不剩几个了;薛蟠再为着英莲真把冯渊给打死了,再又治了罪……自己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真连半点法子都没有,又想着宝钗这样聪明在原著中也是束手无策,更何况自己一个普通人。说不得一边点头应着探春说她说得对,心下又暗自庆幸自己命好,凡事皆有薛蟠顶着,不必一人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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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话说宝簪在探春处听了一番话;心下百转千回,回了家里两日不出房门;绣了个扇套又打了好些穗子给了薛蟠。薛蟠拿到时便问道,“叫我给二弟的;”宝簪摇了摇头道,“都是给你的。”薛蟠被吓得够呛,忙道,“你快些收回去,我可不敢要。”英莲见了道,“二妹妹花了好些心思绣了给你;你怎么就不要了;”薛蟠叹道;“你永远都不知道她现在给你东西,等你收了后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说罢又上上下下将宝簪打量了一番。
宝簪被他这样看着也不恼,只说道:“我只是想谢谢你这些年来好些事都能替我顶着罢了。”薛蟠听了面色愈加不好,只颤声道:“你别吓我,你能好好说话不能?”宝簪看着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一时又说不出话来。薛蟠越发觉得这事了不得了,同英莲道:“我瞧着她今日不大好,带她去书房说说话,等会子再来看你的诗可好?”英莲看了看宝簪道:“我瞧着二妹妹确实不太对劲,你好好跟她说说话。只是要不要叫大妹妹来?二妹妹最听大妹妹的。”薛蟠摇了摇头道:“不必,只我就行了。”英莲听了便点了点头。
二人说完,薛蟠便拉了宝簪进了书房,将宝簪按在椅子上坐好,自己又是叮嘱了“你们一个都不许进来”,又关了门,关了窗,点了灯,沏了茶。方才端着茶盏亲自给了宝簪,道:“薛宝簪?”宝簪点头。薛蟠又道:“性别女?”宝簪点头。薛蟠又问道:“你今年几岁?”宝簪道:“十三。”
“知道我是谁么?”
“哥哥。”
“我媳妇是谁?”
“英莲。”
“咱们家在金陵的护官符上怎么写的?”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贾宝玉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早死了。”
“ you speak Engilsh?”
“Yes I 。”
“十分制给男人打分,特兰克斯我给十分。”
“特兰克斯六分不能再多,贝吉塔给九分,短笛男神才能给十分。”
“二弟跟文昊呢?”
“小柳子模样给八分,唱戏扮相好看再加二分,我听戏听不懂扣一分,九分。姐夫模样给六分,只偷偷瞧过一次回忆加成二分,长得像我上辈子的男神,再加二分,满分十分,男神级别。”
薛蟠听她这样口无遮拦说着,觉着还是原来那个人,并没有被人换了芯子,便坐她身边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也没有发烧啊,你今儿是怎么了?”宝簪道:“我不过是做个扇套给你,什么怎么不怎么的?我几时怎么了?”薛蟠道:“说的就是这个,好好的做什么扇套,我都多久没得过你的东西了?又特特打了穗子,配色好看又匀净,做了东西给我也不叫我办事,只说是谢我,我都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事也值得你这样谢一谢的。再有我说你你也不恼,又说一句偏又红了眼,怎么不叫我觉着怪呢?”
宝簪听了他这话,赌气瞪了他一眼,道:“怪不得不肯收,想是觉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罢?既有妖,便还了我。”说罢连茶水也不喝,立起身来便往门口走。薛蟠又拉她回来坐着,笑道:“这模样才算是对了,刚才那样吓得我腿打颤呢。”又道:“姑娘要走也先喝口水再走罢。”宝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沾湿了点嘴唇算是喝过了,又将茶盏一放,道:“现在喝过了,我可要走了。”薛蟠笑道:“急什么,我还没问你要谢我些什么呢。”
宝簪看看他,又想了想,便把前两日在贾家听探春说的话与自己的一些想头对他说了,又道:“若你没来,只有我一个,真不知道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说罢又是红了眼。薛蟠听她这番话乃是千年难得的言辞恳切,少不得劝她道:“如今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便好了,没事去想那些如果做什么,这些年来我见你也是个爽利人,怎么这会子多愁善感起来了。”宝簪听他这样一说便是一怔,后又笑道:“倒是我钻牛角尖了。”
因着心下快活了,又同薛蟠道:“怎么只有茶没有点心。”薛蟠笑道:“见你反常只当是换了个魂儿,谁还给备点心呢,你要吃什么,我叫青霭去取来。”宝簪笑着道:“不必,我自己去就是了。”便自己跑去开了门走了出去,英莲见了道:“看着面色,想是好些了?”宝簪点头应道:“好些了呢。”薛蟠在后头跟出来同英莲道:“她要吃点心,你叫青霭不拘给她拿点什么便好了。”英莲道:“我妈妈上午叫人送来的桃膏你可要吃?”宝簪笑着点头道:“甜的都好。”
英莲见她点头,便唤了一声:“凉席。”自己才唤了就满面笑意,凉席回道:“奶奶有事?”英莲道:“今儿得的桃膏,取了来给二姑娘。”凉席应了是,便去取了。英莲见她走了,才同宝簪道:“也不知大爷是个什么心思,这些个丫鬟,什么青霭啊,攒云啊,积雨啊,名字都取的好,偏偏有个叫凉席的,我每每叫她做事总得先憋着笑。”宝簪因笑道:“这凉席原本是叫冰簟的,哥哥嫌拗口才改了这名。”
薛蟠听了直摇头,往英莲身边坐了道:“你若不喜欢她叫凉席,不如你给个名字。”英莲笑道:“我听二妹妹说她原本叫冰簟的,倒是个好名儿,只是大爷不喜欢,那便罢了。要真要我想,我竟想不出比冰簟更好的名儿了,不若还是先叫着凉席罢,等我想着了再换。”薛蟠亦笑道:“随你高兴便是。”
又过一会,凉席便去了桃膏来,宝簪吃了觉着好,英莲又亲自给宝簪包了点,叫她吃着好便叫雨荷来拿就是,若是自己这儿也没了,便再叫甄家送些来。宝簪笑着谢过了,又叫雨荷拿着一道去了宝琴处。
才刚坐了没一会子,便听着薛姨妈要寻宝琴过去说话,宝簪少不得跟着宝琴一道去了。到了薛姨妈处,只见宝钗也在,宝簪便往宝钗身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了,宝钗却拉她起身一道去了里屋。
外间薛姨妈拉了宝琴坐在身边,说道:“你哥哥的信到了,你自己瞧瞧。”说着将信给了宝琴,宝琴将信纸取出从头到尾看了几遍。薛姨妈又道:“你哥哥叫我们老爷做主,我们老爷也是想问问你的意思。如今那梅家也后悔退亲之事,你若是愿意,便还照着往常一般,若是不愿,说不得就由老爷出面应了他们家退亲之事。”宝琴看了那信早已勾起了梅家退亲之事来,眼泪不由得滚落下来滴在了信纸上,又听了薛姨妈的话,轻声哭道:“我……我……我不要去他们家,他们这次为着大哥哥的官司来退亲,如今无事了又后悔,我以后若去了他们家,但凡有些什么,他们会不会把我给卖了?”
宝琴年纪极小,此番说出这话一来是因着梅家退亲之事伤了心,而来也是真真有些惧怕。只说薛姨妈听了她这话将她搂紧怀里,连连道:“我的儿这是受委屈了。”宝琴听了眼泪便流的更厉害了些,不知哭了多久才算完。宝钗与宝簪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