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回过脸,背着光的表情显得十分朦胧:“溟希,我们交换故事吧。”
先说故事的人自然是溟希。
虽然水无月一族长期隐姓埋名,水之国又刻意封闭消息,但他不认为以弥彦静的情报搜集能力会查不到自己身世的蛛丝马迹。
何况那天他动手攻击鬼鲛,线索更加清楚了。
弥彦静一言不发地听他叙述了整个过程。
他也惊诧于自己能这么思路清晰逻辑顺利地叙述自己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果然,作为工具的时间越久,人就越容易行思两分。
故事说完了。
他看了看弥彦静的反应——似乎很平静?
想起不久前有宇智波家族的惨案垫底,这位娇惯的公主殿下也许已经开始明白忍者世界的残酷了吧。
弥彦静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终于开口,只一句话就让水无月溟希震惊得失去反应能力。
“……溟希,推动‘血继限界抹杀计划’的人并不是四代水影。四代水影,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许就在我们身边。”
——瞠目结舌。
他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让空白的大脑重新运作,又花了几分钟时间模模糊糊想到一种可能性:“你是指,‘晓’?”
——没有用平日的敬语,可见他受到的冲击之大。
他想到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拥有轮回眼的组织首领。
是“佩恩”做的吧?毕竟,他有那个实力。
那么眼前这位静公主,该是早就知情了?
心里说不清是被欺骗的愤怒还是被蒙蔽的悲哀,是自怜命运可悲还是心痛水之国那些无辜惨死的人。
弥彦静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是‘晓’,但不是我爸爸。晓组织并不是我爸爸的所有物……操纵这一切的另有其人。”
溟希感到喉咙干哑。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弥彦静没有回答,却自顾自地扬起一抹苦笑:“说起来,那位‘伟大’的幕后黑手,跟咱们的‘土方’舅舅还算有些渊源。”
“……”
弥彦静突然目光一凛:“他叫宇智波斑。忍界最近三十年的局势……不,也许更久……都掌握在他手里。”
“怎么可能……”溟希难以置信地喃喃出声。那个传说中的忍者,应该被一代火影了结在终焉之谷了!
“不然你以为,什么人、什么手段能轻易控制堂堂水影大人?”
溟希无言以对。
确实,若论幻术,宇智波家族在整个忍界堪称翘楚。也只有宇智波家族登峰造极的幻术,才有可能悄悄控制一国之‘影’而不被发觉。
“可是,为什么?”
弥彦静眯了眯眼睛:“为了某个老兔子重返月球的傻帽计划……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在不久的将来绝对会成为忍界公敌就行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突然被告知的信息太过惊人,溟希一时有点接受不能。
弥彦静伸手拨弄了一下窗台上的花叶,语气不自觉地放轻。
“溟希,你是复仇者对吧。”
“……”
“复仇,是为了了结昨天。明天该做什么呢?”
“那些无所谓吧……”溟希垂下眼帘。他非常痛苦地意识到恐怕自己非但不能复仇,反而会因为跟晓组织绑在一起而永远无法脱身。
“总体来说……斑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弥彦静终于离开窗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溟希,跟我合作吗?是‘合作’不是‘卖命’哟。”
溟希捏紧了拳头。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弥彦静:娇生惯养、天真但是很聪明的大小姐。
但他现在又不明白这位大小姐了。
宇智波斑,屹立近百年不倒甚至还在暗中操控忍界局势的恐怖男人——她竟然想对付他?
为什么?
“我说过,复仇是为了了结过去,努力却是为了将来。你要为死人讨一个公道,我想为还活着的人讨一线生机。你能理解吗?”
溟希看着她的眼神,茫然间无意识吐出一句话:“为了……你父亲?”
弥彦静移开视线。
“……顺便帮救世主拯救一下世界也没什么不好。”
溟希依然有些茫茫然,盯着窗台开放正盛的花朵出神。
然后他很囧地看到明净的玻璃窗外倒挂着一张大大的、阳光灿烂的脸。
察觉动静,弥彦静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顿时也囧住。
偷窥行为被发现,止水扬手朝自己的好外甥和外甥女打了个招呼,隔着两层结界叽里呱啦自说自话。
——倒不用担心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毕竟两层结界一半就是为了防他。
只是这家伙……
“殿下,恕我直言,我真的无法把大阴谋家宇智波斑和他联系起来。”溟希终于顺溜地说出了第一句“为什么”以外的话。
弥彦静挤出一个笑容,走到窗台前拉着扶手猛力一推——瞬身止水立刻呈抛物线飞出,随后旋转720°平稳着地。
“成功着陆!”止水做出一个深呼吸姿势,旋即哀怨地看着屋内两人:“你们两个是在排挤舅舅我吗?关着房门在里面做什么?”
“请问‘舅舅’您偷偷跑到别人房间外面偷看又算什么行为?”
“不,我是维护道德风尚的正义使者。”止水一脸我很正义我人品很好的表情:“我是怕外甥女你看多了少女杂志跑去跟哥哥搞禁断啊!”
话音刚落,花子和小白同时挥爪扑过去。
弥彦静面无表情地远观走廊里人猫大战:“舅舅,您果然最好去三途川旅游一下比较好。去吧,那里有您最爱的蛋黄酱跟坂田姬时。”
溟希坐在床上,好容易把一脸囧然逼回去:“说起来……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我觉得以这家伙的个性,被关得太久迟早会越来越……疯癫。”
弥彦静也为此暗自头疼着:“先不管他……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溟希的目光再度黯淡下来。
心乱如麻,实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复杂太多。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这次我们会在花之国呆很久,你会有充分的时间作出决定。”弥彦静笑了笑:“磨刀不误砍柴工,正好我也有别的事情忙。你好好休息吧。”
溟希的伤口费了不少时间才完全愈合。
毕竟鬼鲛那把怪力和“鲛肌”的特性混合在一起,造成的伤害比想象中来得凶猛。
最近他跟弥彦静经常交谈。
不是过去那种上级对下级的谈话,而是随性的,更像是在哪里遇见的朋友一样谈话。
偶尔止水会来插个话,习惯独处的自己竟然也能习惯这种热闹的氛围。
视野打开,想的似乎更多更深。
吃过午饭,他慢慢在院子里走动几圈。花之国终年不变的温暖阳光令他感到虚幻。
那些血色的回忆和惊天阴谋,竟然就在这同一片天空之下发生。
忍者、工具;情感、任务;忠诚、背叛。
不死不休,至死方休。
他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甚至是悲剧性地反复发生。
每天看着失去家族失去记忆、跟自己有些同命相连的宇智波止水在眼前晃来晃去,他会想,如果这个男人记得一切,要怎么面对今后的人生。
每天看着明明可以远离灾难却选择面对的弥彦静频|繁外出忙碌,他会疑惑于像佩恩那样无情的人竟然还会值得别人为了他而努力。在自己的印象中,佩恩一直跟恐怖和血腥划等号。
收到他的疑问,弥彦静捧着茶杯抿嘴一笑:“人有各自的命运。不过不管怎么样,痛苦的感觉应该可以相通。想要避免痛苦再度降临的心愿也是可以相通的。”
溟希在那一刻突然脊背一轻,莫名放松。
复仇是为了了结过去,努力是为了争取未来。
呵……这样的话怎么能从一个阅历粗浅的娇惯小姐嘴里说出来呢。
“静殿下,你真的了解痛苦吗?”
诧异于他从未有过的轻快语气,弥彦静转过眼,迟疑道:“也许……妈妈死的时候那种感觉……我想,如果哪天爸爸和小南阿姨死掉,那种感觉只会更沉重吧。”
溟希勾起嘴角笑了笑:“真正的痛苦,不止那个程度的。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弥彦静还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仿佛亲眼见证一个年长自己不多的少年一夕之间成长的感觉。
“首先……”弥彦静恍然回神:“你得变强才行。水无月的血继,能发挥到多强就发挥到多强吧。”
晚饭时分,溟希站在大树下进行查克拉恢复练习。
弥彦静托着下巴在走廊里观察,至今还有种新奇的感觉。
过去的溟希像一团冰冷的火,现在的溟希嘛……
“哎呀呀,男孩子长大可真快。外甥女,溟希这是恋爱了是恋爱了吧?只有恋爱才会让一个人一夜长大。”
突然从上方探过的脑袋让弥彦静一阵脱力。
是了,差点忘记这个大麻烦……
“是是是,他是恋爱了。”
爱上你祖宗宇智波斑了,爱得每天发愤图强准备报复他。
“那我可以申请出门去偷窥他暗恋对象么?舅舅我整天关在家里很闷啊。”
止水忧郁地看着满园花开。
“你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我却不能出门踏青寻美女,人生已经完蛋了……”
弥彦静淡定喝茶:“外面有人出三十万两白银买你狗头,不怕的话尽管出去。”
“啥?!我那么值钱?”止水,不,因蛋黄酱工厂倒闭兼被未婚妻坂田姬时抛弃的巨债男土方水十郎震惊了。
“是啊。所以你要惜命。”弥彦静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其实木叶忍者村跟黑市都悬赏近千万两买你尸体来着,宇智波止水。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年终事多,我又刚刚才参加工作,抽不出身。
马上要寒假了,我会努力多更点的。
32
32、第十章 。。。
为帮助溟希更大限度开发水无月一族的特殊能力,弥彦静特意联系了在外捞外快的三台组。
最适合水无月的忍术,水遁系和冰遁系,前者还算好学,毕竟水之国身为五大国之一,要弄点儿秘籍啥的比较方便;但是冰遁……由于雪之国是小国而且忍者相对不多,对外较保守,想弄到就比较麻烦了。
虽然晓组织有很多非正常渠道可以供她利用,譬如热衷于搜集和创新忍术的大蛇丸,譬如懂得所有忍术的长门老爸,但是……一则,她不想去跟近年来越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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