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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这里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不过近年来,不少出身一般的学生也一样坐进了课堂。当然,听说这里的学费还是要比别处贵上一些。
分别拿着相似的行李包,刚刚升上二,三年级的学生们在校门附近形成了一道人流,到处回响着精神百倍的打招呼的声音。
不过,这种声音从来不会光顾到我的头上。会理睬我的,不过也就是利久而已。
相对地,充满好奇和恶趣味的目光,却执着地缠绕在我的身上。
因为我是叶山托生。
不管怎么说,只要一个人的反应和多数人有巨大差异,也就无条件决定了这个人必定引起他人的瞩目。只不过,对于这样的人,有时人们会抱着好意的欢迎态度,有时则完全相反。
至少我似乎不是属于前者。
每天在这样的异和感的煎熬下,连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居然没有退学。
“叶山你太不擅长表达自己了。”
突然间,我的脑海中闪过了义一的话。
义一,也就是崎义一。当时我大吃了一惊,因为完全被他说中了要害,所以我当时只会傻傻地凝视着他的身影。
那是去年入学后的一个午休时间。
没有把我异于常人的表现当作是“怪人”,而只看作“不擅长表达自己”的,至今都只有义一一个人。就连医生都认为我是心理本身就有所扭曲。但是,比任何人都更理解我的,当然是我自己。我的问题,只是在于没有任何人教过我,该如何把内心的感情表达出来。或者甚至可以说,我所学会的只有,将自己真实的感受包裹起来,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行动。
感觉迟钝,没人情味,冷血汗,就算人家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否定。
面对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办法回答是还是不是的我,义一耸了耸肩膀,前去追赶他已经在操场上踢球的朋友了。
然后,就再没有了下文。
虽然和义一同了一年班,但是在那机会并没有怎么亲密交谈过。一是没有这个机会,二来,他也不是象我这样的人可以随便攀谈的对象。
入学不久,他就已经成为了班上的中心人物,不管是谁对于他的存在都要另眼相看几分,和我的处境正好成为了鲜明的对照。
不管做什么都能获得赞许的义一,做什么事情都会适得其反的我。
我有时也觉得没有道理。但并不会因此就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义一和我,根本就连所在的世界都完全不同。如果我指望可以变得和义一一样的话,那觉对是愚不可及的事情。反正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放弃。
“等一下,托生。你生气了吗?”
利久小跑着追上了我,看来他还是很在意。
“我没有生气。”
也真奇怪,象利久这么好心的人居然能和我这样别扭的人成为朋友,看来着世界上的怪事还真多。
“真的吗?”
“真的,希望今年我们也能同班。”
听到我的话后,利久的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容。
“恩,我也这么觉得。”
就在他这么用力地回答我的时候。
咚,什么人从我的背后撞了过来。然后踉踉跄呛地往前走了几步,以一种特别引人注目的姿势摔倒在地。
“你,你干什么!?”
跌倒的当事人大叫了起来。那是一个一头茶色卷发,脸孔相当漂亮的小个子男孩。从胸前的校章来看,他和我们一样是二年级。
“你没事吧?高林。出什么事了?”
仿佛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一般,一个学生大惊失色地冲过来抱起了他。
高林?哦,是高林泉吧?他是公认的我们年级最漂亮的男生。我也听说过,不只是学长们,就连同年级的学生,都把他当成是公主或王子般的对待。
高林泉睁大了那双原本就让人大得吃惊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我。
“那小子故意撞了我后,连声道歉也不说。”
他所指的人正是我。
咦?
“你说什么?”
那个男生的声调一下子高了八度。
“你这混蛋小子!赶紧好好和高林泉道歉。天啊,刚刚才洗好的制服全弄黑了。你就等着赔偿吧。”
“托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利久茫然向我问道。就算他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应该是他撞了我才对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与其去关心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应该操心的是情况已经向明显不利于我的方向展开了。
往教室走的学生们纷纷停住了脚步,围在了我们四人的身边。投向高林泉的,大都是同情的视线,而非难的目光,自然就倾注到了我的身上。
“又来了,刚一开学又闹事。”
不知是谁的低语传进了我的耳朵。
“混蛋!你没听见我叫你道歉吗!?”
那个男生继续高声怒吼道。用的是一种把我当成小傻瓜一样,自鸣得意的口气。
在邋里邋遢的披在身上的皮夹克前,悬挂着松垮的领带,他整个人看起来就象是个小混混,而且是最底层的那种。
虽然我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他既然让我道歉,我就道歉好了,只要事情能就此得到解决就好。
就在我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低沉,冷静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你还真是威风啊,山下清彦同学。”
一个学生从围绕在我们身边的人群中向这边走了过来。
“赤池章三。”
山下砸了一下嘴巴,吐出了这个名字。满脸都是一副遇到了麻烦的家伙的表情。
“在我看来,怎么说都不应该是叶山撞到了高林,走在前面的人明明是叶山,也就是说,还不如说是……”赤池章三扭头看了一眼高林泉。
赤池章三的特征就是让人无法相信他还只是个高二学生的沉稳态度,和冷冰冰的说话口气。他是义一的好朋友,去年也和我同班。
“什么意思嘛!赤池你居然庇护那种假货。”
高林泉仿佛嘲笑般的哼了一声,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我的方向。
“我没有庇护任何人,我只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看见的情况。”
“你以为我是谁!?”
“是高林泉同学吧!”
一旦意识到自己的魅力对赤池章三毫无效果,高林泉就一下子憋住了,然后猛地转过身去,从人群中硬挤了出去。
被扔下的山下慌忙捡起了高林泉的书包,在留下了“可恶!你给我记住!”这句混混味十足的台词后,追到了高林泉的身后。
看到没什么戏可看了,人群一会儿就散开了。看起来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无聊的把戏,他也就会做到这种程度了。”
赤池章三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
“喂,自己也不清楚的事情就一定不要承认,叶山托生。不要让人把你当傻瓜看。”毫不在乎地吐出了辛辣的词语。
“碍…”
“落到自己身上的火星;也想办法自己解决一下嘛!”
赤池章三说完之后;就消失在了校门里。
“他这人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
利久叹了口气说道,“什么火星啊?搞不懂他想说什么。”
“可不是。”
“不过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他救了你。否则你差一点就被人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回头还是去向他道声谢比较好。”
“你说得对。”
我嘴上附和着利久,心里却半点也没打算这么做。
就算他不来帮我,其实也没什么,我反正是半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感激他的。就算是被人误会,如果闭上眼睛就能混过去的话,我绝对会选择这么做。
为自己辩护又有多少价值呢?如果火星要落到我的头上的话,那就一直等它烧光为止好了。
没错,我已经习惯了这个样子,现在再订正的话,已经太晚了。
“我说,托生。”
沿着校门,走向招贴班级和宿舍的房间分配的前庭的时候,利久用一种格外奇怪的声调叫着我的名字。
“什么事?”
“希望这次和你同屋的人,也就是在宿舍和你同住的人能理解你就好了。”
“咦?”
我不知所措地抬头看着利久,利久突然露出了笑容。
“你想啊,我们今年是绝对不可能同屋了。学校的方针是为了加强交流,所以同屋过一次的人绝对不能再在一起。虽然我觉得这规定很不合情理啦。”
和爽朗的口气相反的是,利久的眼中充满了担心。
“托生,你现在也一样讨厌别人碰你吧?”
我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
不出所料,我和利久不论是宿舍还是班级都被分开了。
我的新班级是2…D。(利久是2…B,就只有发音还有点相似。),宿舍的房间号码是305。
没有敲门就打开房门后,我吃了一惊。
“对不起,我弄错房间了。”
“你没有弄错!叶山同学。”
赤池章三!
“刚,刚才谢谢你了!”
这一年都要和他在一起吗?
“不用谢。管别人的闲事也不是我的本意。谁让咱们学校有那种爱多事的人呢。你说是不是?”
“啊?”
他是什么意思?
赤池章三就好象在等着我的到来一样,面对房门坐了下来。
“你别老傻站在那里,至少先把行李放下来埃那个应该很重吧。”
他真的不在乎和我这样的人同屋吗?
把手上的行李包暂时放在了地上后,我突然觉出了不对。
现在仔细想想的话,当时的情况实在很奇怪。那时赤池章三制止高林泉他们的时候,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拿。
然后他也是就这么空着手消失在了校门里。
也就是说,那时他已经放下了行李。那为什么他那时又会出现在校门口呢?
“那个……赤池同学。”
“叶山同学,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你使用左侧的桌子,柜子和床好吗?”
“这我倒不在乎,那个……”
“既然你同意那就没问题了。有人拜托我一定要事先和你说好这一点。还有……”赤池章三凑近了我的身边,突然来抚摩我的头发。“好疼!”
赤池章三按着手背呻吟了起来。
我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紧紧咬着嘴唇,狠狠地瞪着赤池章三。同时,我的全身都在颤抖,如果不是扶着桌子的话,我简直就要瘫坐到了地面上。
“嚯。”
赤池章三抚摩着自己的手,“这种反应也还是一点没变唉”
“你是什么意思!?”
“有人拜托我确认一下你的对人接触厌恶症是否还健在。现在看来是完全健在呢。”
“是谁!那个对人什么什么又是什么东西!?”
“2…D班长。那小子把你的情况叫做对人接触厌恶症。”
“班长又怎么样了。我有什么问题和班里又没有关系!”
“关系的话可有的是哦。因为那小子就是你的同屋,崎义一。”
“咦?”
我一时张口结舌,“我的同屋不是赤池同学吗?”
“我只是义一的代理,因为他本人被老师叫去了。虽然故意作些你讨厌的事情是我不对,但你这个样子是不是也有点防卫过剩了?”
他的手背上,红红的一片,清晰地浮现出了我的手樱“真是的,那小子就会把吃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