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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裤”一到手,县太爷立刻把我当了透明人,于是我没什么波折地出了衙门。出了门,天色早已是黑了下来,叹了一句;不穿内裤感觉还有真有点不习惯。没走两步,就在县衙灯笼微弱的灯光下,看见了我的滑板小三轮,还有干娘。瘦弱的干娘坐在滑板上,正抹着眼泪。我急忙走了过去扶起她说:“干娘,你怎么跟来了?”
“儿啊,你没什么事儿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打你板子?儿啊!要是连你也了出事的话,为娘可怎么活啊!”老太太一边老泪纵横,一边激动地拉着我从头到脚把我检查了个遍。见我真的什么事也没有,揪着我的前襟就往脸上蹭。
虽然我胸前湿嗒嗒的,粘乎乎的,凉飒飒的,可心里被感动得一蹋糊涂。一个才相处了半个多月的陌生老人,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为你洗衣做饭毫无怨言不说,你惹了官非她还因担心你拖着风烛残年的身体大老远的跟到县城,在官衙门口一直等你出来。在我原来的世界,那叫天方夜谭。
我不知道穿越到这个世界是正确与否,但我敢肯定的是,遇上了干娘这位善良的老人,是上天赐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罗家庄离海河县有十七里路,天黑路远夜行难,我打算跟干娘先找个客栈过一夜,第二天再回去。干娘是那种穷了一辈子的人,住一晚客栈要两钱银子,她心疼,硬把我从客栈里拉了出来,说那钱还是留着以后给我娶媳妇用。我说娶媳妇的钱以后也能赚,现在花掉两钱银子也不会找不到老婆。
我们两人在门口拉扯,店小二终于不耐烦,抹布一抖,打断我们:“要住就住,不住就走人,免得挡在门口碍着我们做生意!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我一听,火了!我平时最看不惯你这种态度不好的服务员,丫的,看我不折磨死你!
摸出银子住桌面一拍,气壮山河:“我住!”
小二一怔,脸色缓和了一些,职业笑容又堆了上来:“好咧,两位客官,往里边儿请!”
“等一下,”我揪住了小二,“那里是三钱银子,给我们先上几个小菜,然后你去把房间给我们打扫一下,扫不干净,我可是不给小费的哦。等一下,还没说完呢!打扫完了,再打两盆水,一盆洗脸,一盆洗脚。洗脸的水要温的,洗脚的水要热的。打水之前记得先把盆儿给我刷干净,刷不干净我也不会给小费,你记着了啊!行了,去吧!”
小二听完一头黑线满脸抱怨地走了。干娘惊魂未定,看着我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儿啊,你……”
我是一个在社会主义社会中成长却染上了小资恶习的无产阶级后代,虽然偶尔会有压迫其它劳动人民的嫌疑,但是我的本质还是站在无产阶级劳苦大众这一边的。所以,请不要怀疑我的阶级性。
自己动手倒了半杯茶,涮了涮杯子,把水倒掉,这才倒上满满一杯,笑咪咪地递给了干娘:“干娘,累了吧,来先喝口茶!”
看着干娘战战兢兢地捧起茶杯,我眼睛一瞟,对上了一个在角落里盯了我半天的视线。
那人戴着古装戏常见的纱斗笠,当他发现我已经注意到了他,立刻端起酒杯朝我做了个敬酒的手势,隐隐约约地,我看见了他上勾的嘴角。
不好!不好!心中亮起黄色警报!那个找我开展耽美活动的人,不会这么快就出现了吧?
阶级敌人纷纷向我开火
小客栈的基本特点就价廉物不美,房小床小窗户小,风没透两阵,招来的蚊子却不少。我躺在地板上,不但被一屋子的闷热闷出了一身臭汗,还被蚊子叮了满身的包。没空调没电扇的恶劣环境丝毫影响不了干娘的睡眠,老太太睡眠质量奇好,呼噜打得是一声比一声高。在空想中登记了几千只绵羊后,我发现我的精神是越来越好,而时间相对就变得越来越难熬。我拿着木盆悄悄地走出了房外,打算到井边洗个凉水澡,降降温。
这几天月亮刚好休假,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连鬼影也见不到一只,于是我放心地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一盆水从头淋到脚,浇了个透心凉,火热的身体算是得到了暂时的缓解。半长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眼前,遮住了视线。
待我拨开了头发,赫然发现井边突然出现一道白影!
井?白影?哎呀我的妈,贞子现形了!!!倒抽一口冷气,木盆条件反射地做了自由落体,哐的一声大响。
“贞子”似乎也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却指着我的下身欲言又止:“你……”
我顺着她的手指往下一看……大爷我没脸见人了,竟被个女鬼看个精光!
受惊过度,羞愧难当,我抄起木盆护住重点,顺便抓起衣服准备裸奔,却被一大块从天而降的白布蒙住了头,几乎在同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我的心脏当场就要炸开了。
而一把很有磁性的男音却在耳边响起:“不擦干身上的水就跑,是很容易伤风的!”
肩上的那只手隔着布料传来了热量,像一道电流划过我全身紧绷的肌肉。我一把扯下了脑袋上的布,视线却正对上“贞子”白森森的牙,吓得我刚刚定下来的心又猛然跳起了恰恰,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看我光洁的屁屁就要亲上了布满水渍的大地,“贞子”一个眼疾手快揽住了我的腰,用力一带,把我揽进了怀里,俺那不争气的小心脏立刻把节奏从跳国标换成了蹦迪。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磁性嗓音温柔地把一个个字吹进我的耳朵,口气却像在强忍笑意,而揽着我的腰的手臂言不由衷地又收拢几分。
此时的我跟条鱼一样全身光溜溜,一块布遮了前面顾不着后面,还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直吹耳边风,这场面……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血气在脑门儿上翻涌,我猛然推开了“贞子”,大吼:“大半夜的装鬼吓人,你有病啊!”
三更半夜有觉不睡,跑到井边既玩贞子COSPLAY,还拉我这种纯情青年下水搞耽美,这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心理有病!
天上只有几点星光,暗得我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见两排白森森的大牙露在外面,看着格外的渗人。趁着对方正抱着肚子狂笑,我把那块巨大的白布往腰间一扎,捡起衣物和二次自由落体的木盆,卯足了劲儿向房间冲去,那速度,怕是跟刘翔有得一拼了。刚跑出十来步,“贞子”才反应过来,急忙在我背后大叫:“喂,等一下,你别走啊!”
哼!叫我不走我就不走,当老子的智商是负数么?我充耳不闻,只顾逃之夭夭。
回到了房间,老太太还在周公那儿看夕阳红,压根儿没发现我上外头逛了一回。我悄悄地躺回了地铺,却是惊魂未定。刚才发生的事拦不住地在我脑子里一遍一遍重演,演到身心疲惫,最后,我也上周公家看他跟我家老太太倾情打造最美夕阳红去了。
长夜漫漫,我用做梦打发时间,一个梦接一个梦地做,可每每到了最后,就只剩那副白森森的鬼牙。一晚辗转,再睁眼却看见干娘担心的脸,看来我做恶梦时面目可憎的表情吓到她了,因为我在梦里跟人互咬来着。一想到这里,我又把“贞子”的妈骂了十遍。
洗漱完毕下楼吃饭,却看见丁捕头稳坐正堂,一手拿根油条,一手端碗豆浆,吧唧唧地吃得正香。一见我从楼梯一下来,他的脸立刻从人见人怕的黑面神变成了一脸谄媚的笑面人,油条豆浆往桌面一放,直奔我面前。
“恭喜罗兄弟,贺喜罗兄弟!罗兄弟好福气,鸿运当头,喜从天降啊!”丁捕头大黄牙一露,口臭直往我这里飘,吃早点的兴致被他一扫而光。
“丁捕头一大早就来拿我这穷小子开心,兴致真高!”我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了一句,扶着干娘走向一张小桌。
“哎,我说兄弟,哥哥我可是说真的。昨晚你上县衙的时候,被我们大人的千金一眼相中。县太爷一大早亲自差我去寻你,我刚打算吃完早饭就往罗家庄跑呢,没想到你这么巧就出现了。赶得好不如赶巧,走走走,我们这就去县衙吧!”我说丁捕头怎么改行当变脸的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笑着问:“丁捕头,不急,坐下来先聊聊。小弟是外地人,在贵宝境也没呆多长时间,您能不能跟我说说县太爷的千金相貌人品如何?”
丁捕头迟疑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大侃特侃:“说起我们大人的千金迟小姐,那可是国色天香,贤良淑德,慧质兰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偷偷瞅了一眼四周的群众,人人看我的眼睛都透露着惋惜,仿佛我要是答应了,我去的就不是喜房,而是刑场。
俗话说的好,臭瓮出臭草,一猜就知道以县太爷的基因自然培育不出什么好苗。要真的是国色天香,贤良淑德的,以县太爷那种贪官污吏的本性早就送去攀头皇亲去了,怎么可能还轮得到我?为虎作伥的丁捕头妄图骗我入瓮,竟然还敢在群众雪亮的目光下夸夸其谈,也不怕风大闪了他的猪舌头。
我打断了他的话:“丁捕头今年多大了?”
他一愣,没料我会这么问,只好乖乖地回答:“我今年三十有四了。”
“丁捕头可有家室了?”
他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丁捕头相貌堂堂,气宇轩昂,成熟稳重,迟小姐配你才称得上是天作之合,配我这种穷得叮当响的愣头小子那真是可惜了。为了迟小姐的幸福着想,人,我就让给丁捕头你了。况且,丁捕头跟迟小姐门当户对,我想提亲的人要是你,县太爷肯定会更高兴!再说,丁捕头跟县太爷结了亲,仕途可谓一片光明,前程似锦。快走吧,说不定你稍稍去晚了一步,这门好亲事就会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本以为利字当头,能让丁捕头乖乖入套,只可惜,我罗越洋同志社会经验还是太少,没看出丁捕头一副486的外壳却有个奔三的CPU,竟没被我这段罗罗嗦嗦的说辞绕到死机,还看出了我不从。笑面虎笑容收敛,朝门口做了个手势,立刻招来两个彪悍的差大哥。
我保持镇定,正思考着脱身的方案。没想到干娘却站了起来,指着丁捕头破口大骂:“丁世清,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连开裆裤都穿不起的时候,要不是我们乡里乡亲的一家省口粮给你家送去,你爹早把你扔到海里淹死了!后来你爹死了,我们给你送吃送穿,供你长大成人。你当了县里的捕快,乡亲们都为你高兴,可你呢?却忘恩负帮那迟老狗一家子欺压我们这些养大你的乡亲。我老头子死了,你亲自上我家抓壮丁,把我的两个亲生儿子带走了,就再也没送回来。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活了整整五年,老天爷看我可怜这才送我一个干儿子,你却还要把我最后一个儿子带走,丁世清,你还是个人吗???”
老太太看来早已是积郁已久,火山一爆发,喷了丁世清一脸的口水。骂到最后,她终于悲壮地嚎啕大哭起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拍着老太太的肩,轻声安慰。四周的群众听完,个个义愤填膺地对着丁世清指指点点,进行口头批判。
丁世清不但没有痛改前非,还恼羞成怒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