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头疼吗?”他皱眉,又来摸我额头:“刚出来玩,后面的路程还长着呢!小心点身体。”
“没事儿!”我笑着拉他:“走吧!”
他瞅我两眼,忽然贼笑:“你终于学会撒娇啦,我真欣慰。希望不是因为吃醋……啊!!”
那声压抑的惨叫,源于我的指甲几乎扎进他的掌心。
哼,他以为他是谁,我为他吃醋?!开什么玩笑!
他只好放开手,笑得很抽搐地搂着我的腰。一起点了各类烧烤串,坐在烧烤营的玻璃蓬下面美津津地吃。
嗯,味道真的很好,听说烧烤师傅是唐麟跑遍巴西挖来的。
尤其是看着斜对面咖啡座下,仍旧独自坐在那里的小姐阴的已经快要滴水的漂亮面容,更加觉得唐麒亲手喂进嘴里的烤贝肉好吃极了。
我终于忍不住,望着她一动不动看向我们的眼神,弯起嘴角笑了笑。
“笑什么笑……”唐麒拿纸巾给我擦嘴角。
我对他眨眨眼。
“饱了没?”他色色地问:“我还饿着呢,什么时候来喂我?”
冲一桌子吃的抬抬下巴:“自己吃去。”
“这些不行啊……”他为难地说:“除了你的身体,再没什么能让我吃饱了。”
我在桌子,揣了他一脚。
旁边许多人在偷偷打量我们,眼神闪烁。看就看吧,我们的感情只会让他们羡慕,或者自惭形秽。
小姐在对面气鼓鼓的坐了一阵,站起来!!地走了。
心里的不安也随着她负气离去的脚步渐渐茂盛。
“大哥……”我犹豫着问:“她会不会……会不会反目成仇报复呢?”
唐麒正剥蟹壳,闻言抬眼看我,手里的动作可没停:“怎么,这会儿怕啦?怕也晚了!”
我心里咯!一下。从没有怎么任性过,偶尔的一次,还给他闯了祸。不安愈盛,我食不甘味,嘴里却不想认输:“谁怕她了!”
唐麒又看我,突然眉开眼笑:“对对对,咱不怕她!不就一小黄毛丫头,没啥了不起!”
可她只是轻松递出一张复印件,就让唐麒忙翻了天。这样对峙,这样的暗箭以后一定会有很多支。
我无比沮丧。到头来,赢了个面子,输了个里子。
早知道就应该理智一点。
“来,张嘴。”他把蟹黄送进我嘴里,擦擦手喝了口啤酒。
原本香美的蟹黄此刻味同嚼蜡。
“宝贝儿,”他揉着我的头发,柔和地说:“想什么呢!脸色突然这么不好。”
我轻轻摇头,觉得脑袋真的开始疼了。
“别乱想。”他呵呵笑了:“放心,这丫头绝对不敢再干第二回!他们家说话算数的不是她,是他哥!这次的事情,不知道她费了多少心思才弄到复印件,光是把东西递到政府手里她就得费不少劲,说不定还要欠下个大人情!她哥现在肯定知道了,也肯定已经看紧她了,她现在也就是一色厉内荏,没什么招数。她不懂事,她哥可是知道其中厉害。就这么一次暴露,说不定就能让国际刑警跑到南美盯上他们家!”
真的?我直直看着他,希望从他脸上看出破绽来。
他却色笑,咬耳朵小声说:“人这么多,别在这儿勾引我啊!”
去!我给他一拳,却还是担忧。
不管怎样,为了爱情的女孩儿一旦认真较劲,力量是无穷大的。
更何况,她是南美军火商的妹妹。我怎么也不能相信,她真的像外表那样清纯可人。
36
我们在船上的日子,开始到处听见娇美的呼唤:“唐……”
乔茵发挥浑身解数,立志夺得唐麒倾心。她把唐麒对她没有感觉的原因固执的归于两人以往相处时间屈指可数,现在采取步步紧逼全场盯人的战术,牢牢把握和唐麒面对面的每一分锺。
我们被她追得疲惫不堪,本来是旅游,如今成了捉迷藏。
唐麒越来越不耐烦,从原先和她象征性的打招呼,逐渐变成见到她立刻拉我掉头就走。
“……难道她哥死了吗!没人管她?”
四人一起在唐麟两口子的房间吃晚饭,他怨气难消:“下站科伦坡,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她给我弄下船!真是受够了!”
“遵命。”唐麟懒洋洋答应:“估计不等赶她,乔志就来接她了。”他一脸无所谓,手指却麻利得很,给坐在一边的露水切牛肉。
听说露水最近对牛排相当热衷,我们共同吃饭时总少不了各式牛排。今天的是罗马风味佛跳墙,据说可以防止高热气温下的过敏症。
但是没想到露水对吃牛肉感兴趣,却完全不喜欢用带齿的刀子去划拉食物。美味的牛排放在他面前,他也仅仅是低头闻了闻,然后抬头看唐麟。
唐麟立刻卷起袖子为老婆分割七成熟的牛肉,排排整齐再推到他眼前,看他蹩脚的用筷子夹着吃。
唐麟活干得理所当然,露水也吃得理所当然。
我忽然泛酸。
再低头,却看见盘中整块牛排竟然已经变成了小薄片!
唐麒笑咪咪看我,问:“我刀法不错吧!还想吃什么,我帮你弄。”
心中猛然变甜,发现今天的牛排果然名不虚传,好吃极了。
吃过饭已经很晚,却开心到不想睡觉,我拉着唐麒一起去顶层看星星。
热带海洋吹来略微潮湿的夜风,暗夜与海面在不远处融合。黑茫茫的一团里,无数星光落在柔情起伏的水中,闪亮如同海精灵们美丽的鳞片。
我们紧挨着站在栏边,玩闹累了的人们陆续回去休息,只剩下辉煌的灯光陪伴着我们。
把头靠到他肩上,闭上眼。他的手臂伸过来,扶在腰上。渐渐静谧的夜,空旷无人的华丽顶层,可以听见浅浅的海浪互相拍打,像情人的呢喃一样。
“唐……”
幽灵一样的声音又在我们身后响起来。
满心不高兴的抬起头,转眼就看见唐麒眼中暴起的燥火。
他回头看着乔茵,面容冰冷。
“唐……”
乔茵的脸色在灯光下现出些许疲倦的暗黄,看起来圆亮的眼睛却更加的黑。那黑色里,是不遮掩的忍耐极限。
“我已经不想再这样忍耐了。”她微微蹙眉,“我对你已经费尽心机,其实我完全没有必要这样,不是么?”
“对!”唐麒冷声回答:“我其实也完全没有必要任你放肆,不是么?”
瞬间,乔茵眼中窜出一串火苗,最后一丝隐讳也完全退却。她双眼圆睁狠狠瞪我,薄唇绷得笔直。
就算我从未与人纷争,也能感受到她眼中喷薄而出的杀欲。
更何况,在她手臂上搭着的小洋装的遮盖下,可以看见黑洞洞的小枪口,已经对准了我的眉头。
我却并不觉得恐惧。
唐麒面色冷硬阴沈,浑身都散发出燃烧的怒意。往日斯文的俊美,此刻荡然无存,仿佛被狂风吹起滔天巨浪的大海。
他攥着我的手,盯着乔茵,一动不动。像可靠的巨塔。
手掌的温暖,让我忽然有幸福的感觉。
乔茵的手臂纹丝不动,显然受过优秀的训练。只是有一丝犹疑,突然掠过她的双眼。
就是这个犹疑的瞬间,唐麒突然把我拉到身后!速度之快,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听见一声闷闷的噗的一声,而后是乔茵短短的惊叫。
然后闻见血腥气,从面前传来……
唐麒捂着左肩,那里正有鲜血涌出!
乔茵在他动作的同时,潜意识里不想错过机会,开了枪。
原来她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我冷汗迭出,更多的是惊慌和疼。心上每一根筋肉血脉,立刻都在刀尖上划拉着。
“大哥……”我叫他,声音不受控制的带了哭腔。手忙脚乱的想要先帮他止血,却被他紧紧搂在怀里,问:“乔茵,刚才你真要杀他?”
他的声音极度嘶哑,是我从未听过的咬牙切齿和失控,他的手臂带着一点点颤抖,他的脊背僵硬成一条微弯的弧线。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扑上去咬断她的脖子。
乔茵大张着嘴,好半天才上来一口气,眼泪立刻涌出了眼眶,她咽着气摇头呜咽:“不是……不是……这样……”
“大哥……”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我求他快点回去,他在流血,他肩头有一颗子弹在肉里面,他需要立刻手术取出来,立刻!
可他动都不动,血液不停的流出来,粘粘的落在我脸上,滚烫的吓人。
一片混乱……不知道是我在哭在叫喊,还是乔茵在叫喊……
总之最后乔茵扔下一堆东西哭着跑了,唐麟和好几个人突然跑过来,唐麒才拉着快要不能走路的我回去。
好像他一路上都在对我说:“别哭别哭,一点儿都不疼……”
37
随船医生和助手很快就到我们房间,麻利娴熟地为他局部麻醉,割开肩头弹孔,用小镊子轻轻取出弹头,再用针线缝上伤口。
整个过程曾经是我闭着眼睛都能做好的。
而没用的我,那时却一直在旁边发抖,双手紧紧握着很久之前惯用的手术刀。
他肩头不断涌出的暗红色血液,比以往见到的许多斑斑血迹都来得恐怖。让我觉得心脏被压在居石下,让我觉得呼吸被人卡住。
短暂晕眩的感觉不停的袭来,大片大片的黑暗里,唐麒开着车冲过来,他的脸那么近我伸手就能触摸到,可就在我伸出手去的瞬间,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他碎成无数血肉散开来,空气里全部都是腥甜的气味和温热的肉体……
还有看不见的鞭子,用无比大的力气一下下抽在身上,没有流血,却疼得叫不出声来……
我眼前发黑,我呼吸不能,我的脑神经都要纠结在一起。
那次绑架的黑暗记忆,原本在他的照顾下正慢慢淡化,此时又无比清晰了起来。
再也不想了……那样和这样的经历……
“笑笑,笑笑……”恍惚着,似乎听到他叫我,用带着血迹的手掌握住我的手,我才缓缓意识到我双手举着那把手术刀很久了,也看见双手骨节用力的青白。
“笑笑,别怕笑笑!”他焦急的大叫:“呼吸!再这么张着嘴会窒息的!快……”
好像有一瞬,是忘记了呼吸的方法了。被他大喊着,我才迷糊着想,呼吸……不然会窒息……
我害怕自己被人折磨,但更怕他会死得太突然追不上他,或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被人悄悄杀掉,让我再也找不到他。
我们用了十年时间,才得到现在互相依靠的温暖。我们都经历了坎坷和曲折,如今才得以手握着手。
我们说好的,无论去哪里,我们都在一起。
再后来,就很丢脸……我喘出一口气,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号啕大哭起来……
天亮的时候,游轮到了科伦坡。这个东方的十字路口一面倚山三面环海,椰风蕉雨诗情画意。可是折腾了一夜的我们,都已经疲惫不堪。
为了安抚神经极度紧张抽筋的我,本应该好好休息的唐麒也没合眼。
刚平静下来准备好好睡一觉,却有人敲门。
我去开,从门镜里先看见一张挂着泪水的苍白小脸,旁边是唐麟。后面,还有一个紧绷着脸的男人。
“唐……对不起……”
我一打开门,她就哭着说:“我没想到你会替他挡子弹……”
见到是我,她愣了,随即低下头去。
唐麟黑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对后面的男人说:“让你妹妹收声!哭哭啼啼的烦不烦!”
那男人额头青筋蹦了蹦,却终于没说什么。乔茵手里抱着一堆东西,正是昨晚落荒而逃时,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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