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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我正在熟睡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高琪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半哭半笑,听得出她已经喝醉了。我怕许愿听见,故意压低声音问:“你在哪?我去接你!”
高琪没有回答,只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所有的人都背叛我……”
“高琪……高琪……”我试图让她回答我的问题。
但她醉得实在厉害,再重复了几遍“为什么”后,电话蓦的挂断。
那晚我再次失眠,我也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弄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法院那边还没开庭,就又传来一个坏消息。市规划局决定在绿洲集团竞拍的土地不远处修建立交桥,听说有一段还横跨了那块地皮。我知道这一变化意味着什么,绿洲集团所有的希望都在那块地皮的开发上,这样一来,等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近两千万的投资立刻贬值,就算盖起了住宅小区,谁也不愿意买靠近立交桥的房子。
单是这一个巨变,就几乎已经摧毁了绿洲,投资收不回来,项目又上不了马,整个市场运作等于陷入了瘫痪。我闭上眼睛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长叹,这都是天意啊!
当初本想暗中帮他们一把,没想到却间接把他们推向了火坑。我曾经打电话给高琪,告诉她一些补救的办法,但是她已经完全绝望了,更让我难受的是,她以为这是我故意陷害的。
“我说你们怎么会那么好心退出竞拍,原来是早就知道了内情!苏航,本来我还对你抱有一丝希望的,没想到你做事这么绝!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这些天,高琪的这句话一直徘徊在我的耳际,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诅咒让我如芒在背坐卧不安。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好心竟会换得如此的结局。
庭审结果在一周后公布,市建委涉案领导均被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邢少东和柯有为分别被判5年和3年有期徒刑,绿洲集团被取消从事房地产行业的资格。
这次事件影响深远,甚至就连绿洲在北京的总公司广能集团都受到了牵连,江云龙这次突然出击让绿洲集团一夜之间烟消云散,我在遗憾、嫉恨、难过的同时又不得不佩服他的手腕,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果然没错!
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一切事件的导火索竟然是因为领导欠了小姐的过夜费呢?真他妈可笑……
第二十九章 劳燕分飞
江云龙终究还是没有去帮柯有为,当柯有为被狱警带走经过他面前时,他的眼睛里不带半点感情,甚至连不屑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从来就和他没什么关系。那一刻我隐隐地觉得有点害怕,不知道当我没有利用价值后,他会怎么对付我。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我低估了江云龙。绿洲集团几个月前还在台州和云龙集团鼎足而立,可现在,却在这么一种不光彩中永远的退出了历史舞台。
我甚至怀疑,就连当初竞拍那块地皮,说不定都是江云龙在幕后一手操纵的。开始的时候极力支持我,给人一种势在必得的假象,云龙集团看好的地皮,又有谁会怀疑这里面有问题呢。后来我为了绿洲退出竞拍估计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故意做个顺水人情,好让绿洲毫不疑心地拿下那块地皮,而我在这中间竟然扮演了一个蒋干的角色。
事后我才想到,以江云龙这种贪婪的性格,是不可能放弃利益的,当时他默许我的退出,我就应该想到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但那时我只顾着庆幸了,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如果一切真如我所想,那江云龙实在是太可怕了。
绿洲没了,高琪也回北京了,临走前我去机场送她。她直到登机前一刻才冰冷地对我说了唯一一句话:“我会铭记在台州发生的一切!”那一刻,我只感觉有种锥心般的痛,痛入骨髓。
本以为这场风波会就此平息,但事实证明,我又错了。
周五下午的例会我没有参加,而是被江云龙叫去开一个内部会议。这是一个财政会议,因为快到年底,所以公司让会计师汇报分析一下当前的财政情况,以对明年的预算有个大概的方案。整个云龙集团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不超过20人,每个人都是各自岗位的核心人员,这些人最重要的一个特点是忠心不二,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江云龙还是给予了我莫大的信任。
会议结束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苏航么?”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台州第二监狱,您的朋友田野涉嫌从事色情行业,已被我们正式拘捕,他希望您可以在明天上午九时来探监,您有权拒绝……”
我脑袋一片空白,本以为田野已经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栽了。早就预感到他的下场,也早就提醒过他,但他总是不放在心上,我镇静了一下,对着电话说:“告诉他,明天我准时到!”
等我第二天见到田野,才发现他竟然如此的沧桑,原本那个风华正茂的帅气小伙已然变成了一个眼眶深陷、胡子拉碴的阶下囚。
从他的口中我得知,那个被判了刑的王主任为了减刑,在狱中拼命举报当时他曾经“光顾”的色情场所,田野就是这样被揪出来的,凯悦酒店也没能幸免。已经停业整顿。
当然,最令田野伤心欲绝的是整个抓捕过程被前往采访的肖雪看在眼里,田野很想解释,但是他已经无法开口,pol。ice们粗暴地将他推搡进警车,田野透过警车的铁窗看到那个曾经和他有过山盟海誓的女记者一脸震惊、绝望的表情。警车开动的时候,肖雪手里的相机摔在了地上……
“你怎么不让肖雪来看你?”我问。
他神色凄凉地摇摇头说:“她不会来的,她现在一定已经恨死我了,我们……完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田野这才从失意中回过神来,说:“老大,你以前不是说认识公共安全专家局网络稽查科的朋友么?我这次就是栽在他们手里,你帮我通通关系,我现在就只能指望你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周静,但是以周静的性格,她是绝对不可能徇私舞弊的,当年曾经因为不满未婚夫收受贿赂而愤然解除婚约,如今又怎么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做出让步。
田野见我不说话,又问:“怎么了?”
我不想告诉他这些,免得增添他的焦虑,于是微笑着说:“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他这才放松了情绪,说:“谢了,老大!”
从监狱出来,我没有立刻去找周静,而是先给肖雪打电话,这个时候,也许她才是最该安慰的人。
“肖雪,你在哪儿?”电话接通后我立刻问道。
“在家!”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我马上到,你等我!”
挂了电话,我立刻驱车回家接上许愿,有些话,女孩子在一起也许更好沟通。路上我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许愿,她眉头紧皱,很为肖雪担心。
到了她家发现门是虚掩的,我们没敲门就推门而入。客厅的正中央摆着几只行李箱,而肖雪正漠然地坐在沙发上。
许愿坐到她身边,小心地问道:“肖姐,你没事儿吧?”
肖雪呆了呆,回过头来慢慢摇摇头说:“没事儿……仔细想想,这好像一场梦啊……”
我在门口的位置注意到她的卧室,以前贴满了田野照片的墙上,现在空无一物,“肖雪,其实田野自从认识你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可以保证!”
肖雪竟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有点忧郁,有点释然:“你不需要解释,如果不是为了等你们来,我刚刚就走了。”
“你要走?”许愿问,“可是你要去哪儿呢?”
“你要搬家?”我也问道。
肖雪摇了摇头说:“我要离开这个城市,在这里,我觉得好累……”说到这里,她的眼圈渐渐红了,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肿胀,估计昨天流了太多伤心的眼泪。
“可是你的工作呢?”许愿劝道,“不如你到我家住几天吧,等过段时间想开了……”
“我早已经想开了,就是因为想开了才决定离开,工作,我昨天就辞了”她收起悲戚的面容,对着许愿微微一笑。
“那你要去哪儿?”见她心意已决,我只好想办法问她的目的地,至少还能让田野去找她解释,至少还能留住一线希望。
对于我的问题,肖雪又是摇摇头说:“不用问了,我也不知道去哪,离开了台州,去哪儿都一样。”
她的表情中透着茫然,看得出她没有骗我们,只是她这一走,大概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了。
许愿抽泣着说:“肖姐,那……那你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啊……”
肖雪把她搂在怀里,笑着说:“傻丫头,姐姐能够认识你,能够和你们成为朋友,已经很高兴了。”
她这句话再次说明了她的想法,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一个个沉默不语。
“好了,我要走了,”她站起来环顾了一下这个屋子,像是要把所有的记忆带走,又像是要把所有的回忆都封存在这房间里。
我帮她把所有的行李搬到楼下的出租车上,上车前,肖雪握着许愿的手说:“妹妹,姐姐祝福你,希望你们爱情美满,白头到老。”
“姐姐……”
在我和许愿的注视下,那辆出租车载着肖雪,载着田野的爱,向着远方某个未知的目的地驶去……
送走肖雪,我立刻开始考虑该怎么救田野出来。周静是一条路,但是说实话这条路能不能走通,我一点把握也没有。想到在如今这个充斥着人际关系的社会,竟然还能有像周静这样坚守正义的人,我由衷的钦佩。是周静让我觉得这个社会还不是无药可救,还是有一部分人在为了正义、为了公道而奋斗,也是周静让我在茫茫黑夜中没有完全绝望,她就像夜空中的晨星,带给人光明的向往和希望。
然而现在,多舛的命运和残酷的现实却要我亲自把这样一个追求正义的pol。ice往邪路上引,我的内心在矛盾中不断挣扎。
可我是不可能丢下田野不管的,想通了这点,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周静的电话……
第三十章 寻爱天涯
电话里我并没有说明我的本意,只是约她出来吃饭,周静调侃地说,不要贿赂国家公务人员哦。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正好戳到了我的痛处。
晚上七点整,我们在廊桥碰面。上次在这里吃饭还要追溯到两年前,那时候田野刚被开除出球队,托我让肖雪忘记他。那个时候,两个人虽然各自心灰意冷,但在心底还是始终爱着对方,而现在……
回忆着往事,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周静用手在我面前摆了摆,笑着问,今天怎么这么深沉?
我也对她笑笑,说,遇到了一件很矛盾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静神气地往椅子上一靠,很大方地说,说来听听。
我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让我心有不忍,我刻意回避着她的视线,低下头慢慢地说:“我有一位很好的朋友,好到就像亲兄弟一样。在我很多次陷入低谷的时候,都是他帮我走出困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