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连摇头:“绝不可能!”看他又要问,我赶紧转了个话题,“你和周静怎么样了?”
果然,一转到这个话题上,王浩就开始腼腆起来,“哦……我……我们……”
“到底怎么样啊?”我又问。
他竟然还小心翼翼地往四下里瞅了瞅,然后说:“我……我正在追她呢!”
这时,听到夏队在那边喝令,收队!王浩赶紧和我告别,“先走了啊,以后再聊!”
整整一天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这种日子真不好受,晚上一回到家就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就连许愿来喊我吃饭,我都懒得起来。从昨天她就看出我有心事,但我一直没有告诉她。今天当丫头再次关切而又小心翼翼地问我时,我终于忍不住要对她说了。
连日来的种种事情已经让我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每天我的神经都处在高度紧张中,现在的我有种随时要崩溃的感觉。在这种情况下,我急需要找人倾诉,于是,看着许愿那清澈如水的眼睛,我把老杨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听完我长达一个小时的叙述,她面色凝重地对我说:“苏航,你这同样是在犯罪。”
“我知道,可是如果我不帮他,那他就真的要输得体无完肤了。”我无奈地说。
许愿摇摇头说:“你真糊涂,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还幼稚?他已经走错了第一步,你这是在把他往深渊里推,而且你自己也会被卷进去的。”
我不明就里地问:“他肯定不会说的,只要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许愿着急地说:“杨教练想不让他儿子知道,这可能么?这么严重的经济犯罪,pol。ice怎么可能不去调查他的儿子杨晓旭?按照你说的,杨晓旭一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肯定不会去法国的,就算他要去,想必pol。ice们牙不会放他走的,那你们杨教练所有的计划不是一样白费了嘛!”
我恍然大悟,一直都在考虑老杨,却忽略了杨晓旭,忽略了老杨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许愿继续说道:“还有,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干系么?杨教练刚刚出现了经济问题,他儿子就去了法国,而且还有人负担所有费用,更奇怪的是,这个人和杨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你以为pol。ice不会怀疑么?”
我哑口无言。没想到老杨处心积虑了那么久的计划,竟然在许愿面前破绽百出,可笑的是我还当局者迷。我想了想,下定决心说:“好,我也去自首!赃款我会如数交出,希望可以减轻老杨的量刑,至于杨晓旭去法国的费用,我再另想办法。”
许愿一脸着急但又无助地看着我,我走近她说:“层儿,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早已铸成大错。”
她一跺脚,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
我叹了口气,“层儿,我配不上你,其实在你面前我一直很自卑,你是那么完美,”我顿了顿继续说“这段时间以来,你不是为我伤心生气,就是为我担惊受怕,快乐的日子屈指可数。如果这次我被抓进去了……我们……我们就分手吧,希望有时间能帮我去看看我爸妈。”
许愿已是满脸泪痕,抽泣着说:“你就会惹我哭,你……你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儿,我也等你,多久都等你!”
我感动地将她拥在怀里,过了良久,我拿起手机准备给王浩打电话,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请问……你是苏航么?”电话里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我是,你是谁?”我反问道。
“我是杨晓旭。”
……
大家早上好~~
第八十章 亡羊补牢
晚上六点半,我准时赶到杨晓旭学校附近的一个饭店,他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进去之前我还左顾右盼,生怕真得像许愿说得那样,已经有人盯上了杨晓旭。
观察了半天,发现并没什么特别,这才走进去。
“我爸到底怎么了?”杨晓旭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怎么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下意识地想隐瞒。
“不要骗我了,今天公共安全专家局的人找过我,他到底怎么了?”杨晓旭有点激动地问。
我看着他那清澈的眼睛,叹了口气,徐徐问道:“如果有人说你爸爸骗了别人的钱,你能相信么?”
他半张着嘴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喃喃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晓旭,”我放低声音,“你爸爸为了给你筹集去法国的费用,诈骗了别人共计六十七万元,现在,钱就在我的存折上。”
他一脸迷惘,自言自语地说:“不会……不会,怎么可能?我爸他……他连走后门都羞于启齿啊!”
我很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人在这个时候一般都特别脆弱,但是没有办法,我还是不得不从头到尾把他爸爸的事情讲给他听。
讲到最后,杨晓旭已经有些哽咽,眼泪随之像断了线的风筝,飘然落下。
我满怀怜悯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男孩儿,他是那么纯真善良有才华,命运却偏偏在剥夺了他的梦想后,又要拆散这个已经并不完整的家。
“怎么……怎么才能把我爸爸救出来?”杨晓旭眼泪汪汪地问。
“这个事情已经被立案侦查,想无罪释放已经不可能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是把所有的赃款交回去,说不定,你爸爸会被从轻发落,但是……”
“但是什么?”晓旭急问。
“这样一来,你爸爸的心血就……他一心希望你能去法国出人头地的”
“我不管!我只要我爸爸,我现在连家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梦想?爸爸为我付出太多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被抓进去。”他情绪激动地说。
我对他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犹豫了一下说:“赃款我先还回去,至于你去法国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摇了摇头,低沉但立场坚定地说:“我哪里也不想去了,就留在爸爸身边,一直照顾他!”
我拍拍他肩膀,赞许地点了点头,老杨没有白为他儿子付出,他们俩之间的父子亲情让我动容。
……
和晓旭分开后,我在车里拨通了王浩的手机,这事儿既然决定了就要尽早解决,如果等到他们来找我,那性质就变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起来,那边是王浩急促的声音“什么事儿?”
“我要见你,立刻。”我说。
“不行,我这儿走不开,你们那教练脾气死倔,我们正突击审问呢!”
“你们是不是问他把骗来的钱藏哪儿了?”我问。
“哎?你怎么知道的?”我听到了他语气中的惊讶。
“别问了,他的钱在我这儿!”
……
第二天一早,我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派出所,我想我这也算是“二进宫”了。上次是因为打架被抓进来,这次则是为了“拯救”老杨,或者更坦白地说,也是为了拯救自己。
在王浩的带领下见到了老杨的辩护律师赵光明,详细了解了案情。赵光明先是对我讲了相关法律条例。
《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关于诈骗罪的数额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作出了相应规定:个人诈骗公私财物2千元以上的,属于“数额较大”;个人诈骗公私财物3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巨大”;个人诈骗公私财物20万元以上的,属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
赵光明对我说,当事人杨天林诈骗金额高达六十七万人民币,本人对诈骗事实供认不讳,而且坚持说赃款已经挥霍一空。基于目前的情形,他铁定会以诈骗罪被起诉,根据最近几起类似案件的审理情况来看,辩护律师能做的努力十分有限,如果罪名成立,很可能会被判处15—20年有期徒刑。
老杨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15—20年那就意味着他的余生基本上要在牢狱里度过了。
我对赵光明表示,所有赃款都可以一分不少地交出来。律师说这样应该可以大大缩短老杨的刑期。
我还咨询了法律上对我这种人是怎么处理的。赵光明说,我这属于提供特大情报,主动积极配合执法人员执法,不但不会受到制裁,相反会得到公开表彰。
汗!表彰就免了,只要别再被关到“里面”去,我就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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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分析完毕,当务之急是我去把所有的赃款搜集起来,而赵律师负责再去找老杨沟通,希望他能配合着主动交待,这样法官在量刑的时候,也会把他的认罪表现考虑进去。
我把老杨转进我账户的所有钱都提了出来,因为数额较大,有的银行还要提前申报,这样一直折腾到下午才算大功告成。
我把所有的赃款放进一个黑皮箱里,然后直奔律师事务所。
见到赵光明后,他先对我说了早上和老杨共同的结果。赵律师再次会见老杨时,第一句话就告诉他:“有个叫苏航的,愿意替你交出赃款,现在你只要配合着我们积极主动地交代,还有很大希望减刑。”
然而这个消息引起的反应却令赵律师大感意外,被拘留后一直保持冷静的老杨却情绪失控:“不,我不认识他,我的事儿不要他管,您替我告诉他,让他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赵律师没料到老杨会是这种态度,但我却料到他一定有这样的反应,只有我清楚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早在拿了不该拿的钱之后,他就应该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老杨早已在心里掂量了无数遍,把得失都计算明白了。他自己上了年纪时日无多,年轻的还来日方长,更何况他一直觉得自己欠了儿子的,不如用自己的铁窗岁月给儿子换个未来。
只是杨晓旭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父爱,父亲用巨大的牺牲为他成就的未来,他怎么能去享受?
随后,我在赵律师的陪同下走进检察院,找到了负责老杨案子的检察官。检察官仿佛对一切都已经很了解,开口就问:“你是球员?”
我说:“对,这此我是专程为了杨教练的事儿来找您的。”
检察官说:“你来得正好,我们正打算找你们球员了解一些情况呢,没想到你反倒主动来找我们了。”
我知道他们要问什么,于是把皮箱放到检察官面前,打开它,露出满满一箱钞票,检察官立刻明白了我的来意。
离开检察院的时候,我的心情无比轻松,多日来的压力一朝得解。检察官、律师和公共安全专家局的人清点了所有赃款,最后一共六十七万三千八百四十六元整。虽然这距离几个受害人们接受调查时所报的数字还有两万多的差距,但一方面这些钱已经足以保证他减刑了,另一方面受害人们所报的数字也未必没有水分。
开车一路口哨往家里赶,这个时候我最想做的就是拥抱许愿,如果不是她的点拨,说不定此刻我早已经被当作从犯抓起来了。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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