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还算耐性子,走到树阴下面,翻看图纸,本来这个不是他的活,可张伟满脑子结婚的事,根本没心思干这些,所以就他来了。
这次的活很麻烦,眼前有两份图纸,按一般规格看,除了第二份比第一份花哨点看,没本质区别,而两个图纸都过的去,怎么现房出来,却显得不够扎实呢?两次过来实地看,是这块地地质不好,即使建造最平常的四层小幢楼,时间一长,框架会松散,墙体也会出现裂缝,而这一点,从这两张图纸上看,根本就没有涉及到。尤其是第二份,复杂的框架更容易毁于一旦,要他按照这样的图纸进行施工,绝对不行。
18
一辆火红敞篷法拉力打马路那头拉风开过来,梁家勇一个箭步跳下车,大大咧咧的说:“怎么,大家都到了,很准时啊,李经理,这些人手脚都麻利吧。”
“当然,当然。”李经理一溜小跑过来报到,连声说:“这是秦山市里最好的工队,技术都是一流的,少爷你就放心好了,各位,这是我们启星的太子爷,也是留洋的高级工程师,大家一起合作愉快,精神点啊。”赶鸡似的围拢工人,活像一只鸡头。卫灵站在队伍前面,心里觉得可笑。
梁家勇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拍拍这个肩,瞪瞪那个脸,回头喊:“姑妈,您过来看一看,这些人怎么样?”
梁连珠这时候才慢慢走下车,刚才那高速车,转的她头晕,靠梁家勇过去掺着才能走几步:“你这小子,下次我是再也不敢坐你的车了,这不是要我老太婆的命吗?”顺着工人脸一个个看下去,忽然对上卫灵。
“孩子,怎么是你,这么巧啊。”梁连珠高兴的握着卫灵的手,说:“卫灵,是吧,你看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我还记着你,你倒是情薄的很,怎么都不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不是答应我常去白露园的吗。我跟老梁打听你,却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没想到在这里碰上。”
“姑妈,你们认识?”
“老宅的管家你记得吧,他是老梁的侄子。卫灵,这是我那个小侄子,梁家勇。”
李经理连忙说:“卫先生是工队的设计师,还是专业建筑系毕业的,年轻有为,很能干的。”
梁连珠笑着说:“是吗。那我这孤儿院就能放心交给你了吧。”
卫灵笑着点点头,对于白露园,记忆里这位老太太的和蔼可亲是剩余几个好印象之一吧。至于这两年还真没想到联系,除了梁家俊外,他也没指望和那鬼屋以及梁家人有任何瓜葛。就当是一个平常工作,秉着童叟无欺的服务宗旨,这图纸上的漏洞还是得讲清楚。
那头,梁家勇一听说这图纸有问题,眉毛就竖起来了:“你说图纸有问题,有没有搞错,你哪个眼睛看出有问题的,看清楚,这可是根据最新的设计风格,从高更的代表作里得到的灵感,你懂不懂啊。”
“我当然知道高更是当今世界一流的设计师,但是我想就算是高更本人也不会把房子建在一滩烂泥上。”卫灵不卑不亢的说:“难道梁先生设计之前没有来实地看一下吗?”
梁家勇顿时语塞。
“那依你的意思,这房子该造成什么样的?”梁连珠感兴趣的问。
“我们可以加固地基,但是房子也不宜造的太高,就孤儿院来说,造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就很不错。”卫灵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自己构思里的草图:“这一带环境很好,绿树也很多,天窗,玻璃墙,室内空间全部打通,可以增加采光,也适合小朋友活动,小房间放在楼的两头,做卧室也可以全亮,通风。”
梁家勇仔细琢磨这些草图,半晌才抬起头来,喃喃说:“你怎么只是个工队小头目,你应该有实力进大公司。”他大手使劲往卫灵肩上一拍,爽快的说:“姑妈,这小子不错,我喜欢他说的房子,这小子比我强。”
卫灵暗中耸耸被拍的火辣疼的肩,心里很诧异,没想到梁家勇看似不学无术,狂妄纨绔的样子,性情会是这么豪爽,他早准备在说了那些得罪大少爷的话后,拍手走人的,现在却好像是揽事上身一样。
梁连珠也笑着说:“卫灵你说的,我也喜欢,那这房子就全全交给你怎么样,李经理是吧,和约酬劳什么的,我们可以好商量,卫灵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那就这样,姑妈,我可总算是少了份担子,你也知道我最近忙的。这就走了,要不要我送?”
“免了免了,我还是自己叫人来接我。”梁连珠想起刚才来时候的就经历就后怕。
“嘿,卫灵,有喜欢什么运动吗,我这两天忙着参加马球训练,你有没有兴趣?”梁家勇又转头对卫灵说。
卫灵敬谢不鸣:“我连马都没怎么见过,更别说骑马,谢谢梁先生。”
“说什么先生,我当你是朋友,以后叫我一声家雄就好,你要对骑马有兴趣,尽管来找我,我这星期天就有个比赛,你也来看啊,和我姑妈一块啊。”行动比说话还快,话音刚落,红色法拉力就一溜烟上了公路。
话虽这么说,卫灵压根就没记在心上。也不过是点头应酬而已,连着三天把设计图纸做好,已经忘记的时候。梁家勇不知从哪里找到他的电话,亲自打来和他约时间,卫灵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
城郊黄金马术俱乐部,那是平常百姓家路过也没有的地方,此地是高级会员制,专门给贵族富豪家休闲娱乐的地方。
当然,这只是一场业余球赛,俱乐部还准备了草地野餐,鸡尾酒会,到处莺歌燕舞,花团锦簇。香槟,甜品,美女,绅士,奢靡豪华。和在白露园不同,绿地和蓝天不会给人压抑感,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所以和梁连珠打了个招呼之后,卫灵很轻松的待在球场边,欣赏比赛。
和球员表现相比,卫灵更对骑士们跨下的马感兴趣,每一匹都是英俊神武,漂亮极了,准是极其优良的品种,有钱人舍得在这上面花血本。
“刷”,一个球当头飞来,七八匹马同时哄抢上去,其中冲在最前的人吸引了卫灵的注意力。潇洒自如的提缰策马动作,额头发梢飞舞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英俊的脸微微露出不耐却又稳操胜券的微笑,迷得四周名媛们不顾形象的尖叫。
噢,齐锐,齐锐。
没错,那天在客厅的人就是这个名字,而具有那独特风采的人,不是眼前的他还有谁。
“你看看我遇到谁了,卫灵。”梁连珠拉着梁家俊走过来,打断卫灵的思路,她笑着给两人介绍:“家俊,你可能不记得他了,这是老梁的侄子,叫卫灵。”
梁家俊淡淡的在卫灵脸上点了点头,说:“我记起来了,老梁上次还拖我给他安排个工作,你是读建筑的吧?”
“没错,家俊,卫灵设计很不错,我这次还让他帮我盖南山那个孤儿院,连家雄都说他干的好,你也给留意一下,如果有好职位,把他推荐上去,别让他在个体的建筑队里埋没了。”
梁家俊笑着点头,不过是对着尊敬的姑妈,对卫灵,他似乎连多一丝注意都不肯给。这么明显的冷遇,让卫灵心里极度不舒服,即使是见过一面的路人甲,对话时固有的礼貌总是该有的吧。
“我那边还有朋友,先过去了,姑妈。”梁家俊欠欠身,离开了。
看着他行动,出乎意料,梁家俊没有往球场上终了一局的齐锐走去,迎向英俊球员的是一大堆漂亮小姐,而齐锐很委婉的离开红粉堆,和梁家勇微笑握手后,和另一个人并肩走,如果影响不错的话,那人是韵声的总裁,梁家声。
第六感总在提醒自己,看来,这梁家兄弟之间有什么奇怪关系。
第二局笛声鸣响,卫灵已经把兴趣放在满桌的食物上了,一个人躲在树阴下面大口享受。猛的身后一只大手狠狠拉住他,在他惊呼之前,准确的捂上他的嘴。
“是我,跟我来。”
卫灵一路就被梁家俊这么拖进俱乐部餐厅里,进一个包厢,掩上门。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这家伙虎着一张脸,兴师问罪的样子,不会是把他当贼吧。卫灵哼了声说:“怎么进来的,当然是有人请我来的。”
忘了这小孩一股子倔脾气,梁家俊换了张笑脸,说:“别误会,我只是不知道你怎么和我姑妈认识,好像以前她一看见你就挺喜欢你的。按她平时的脾气看,有点奇怪。”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卫灵支吾说,不知为什么,他不想把小羽的事说给梁家俊听。
“里面没其他原因吗?难道是我多心。”梁家俊低下头,自言自语。
“你不乐意在这看见我,不是就担心我乱说话吗?放心,我不会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的。”卫灵笃定的说。
“什么?”梁家俊一脸迷茫。
“不是那个。”卫灵伸手指指落地玻璃窗外,草地球场尽在眼底,似乎又一局终了,梁家声和齐锐还是很亲密的走在一起。
“输给自己的弟弟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何况,我看这个齐锐也没什么好的。以你梁大少爷的身价,不愁没有好人。”
梁家俊这会才明白过来,这小子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他不禁苦笑着说:“你到底知不知道齐锐是什么人?不是早跟你说过,我和他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在卫灵半信半疑的目光里,梁家俊忽然变的很严肃,说:“这里面有很多原因,我不便解释给你听,关于齐锐和我之间的事,还是希望你守口如瓶,免得惹麻烦,你也和我姑妈走的远点,她喜欢你也可能是年纪大的人喜欢小辈,你终究是个外人,混进梁家也没什么好处可拿。最近我也很忙的,恐怕没时间和你一块玩。所以……”
卫灵越听越不是滋味,这什么意思,话里面那明显的疏远态度,倒搞的他像一个一心讨好梁家的小人,谁要和你走的近的,不是你说做朋友的,你不愿意,我还不稀罕。刚才受的奚落气一股脑涌上来,卫灵冷冷的说:“你放心,接完这一个工程,我也不想和你们这些人搞一块,咱们不是同一层次的人,梁大少,告辞了。”
等卫灵猛的甩上大门,消失在门后的空气里,梁家俊才从沉思里回来,脸上烙下几分寂寞的神色。
脚下,草地上的马球赛还在继续,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坐在一块,说说笑笑,一团和气下,有谁知道这些人真正的嘴脸。尤其是看见自己一向不睦的二叔和家声坐在一起,梁家俊的脸不禁沉下来。'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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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听说你最近情况不太妙啊。” 梁雄裔呵呵笑的有深意。
这个老狐狸。梁家声在心里暗骂,脸上却不动声色说:“是啊,可能近来手气不是很好。”
“真是手气的关系?”梁雄裔反问,引着他的眼神看球赛,场上,齐锐一个漂亮的挥竿得分,梁家勇兴奋的跑过去和他拍手。
“听说这位齐锐齐行长,你的好朋友好搭档,是美国哈佛大学毕业的,在读书的时候,就有一个资产过百万的小公司,能力超群啊,回来以后,背着私生子的名头都能进惠丰当行长,据说齐老爷子非常喜欢他,要不是亲戚反对,早把手里的股份统统送给他了。”
梁家声微微一笑说:“那也是老爷子爱惜他的能力。”
“不错,家俊也说他很佩服这小子的能力。”梁雄裔眯着眼睛,不经意抚摩龙头手杖,慢慢的说。
“你说什么?”梁家声忽然觉得芒刺在背,冷汗直冒。自己和齐锐合作五六年,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要是他一松口,自己就全完了,尤其是这次股票投资,韵声内部的财经状况他掌握的一清二楚,光是做假帐这一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