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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苦呢,他根本就看不见你。卫灵贴着窗口,喃喃说。
“大少爷,你看看菜单这么安排成吗?”
梁家俊跨进大门,老梁就恭恭敬敬来请示。
“行,就这么办吧,老梁,刚才在院子里画画的人,你认识吧。”
“他是我家那口子的外甥,叫卫灵,是建筑系的学生,成绩还不错,明年也就毕业了,少爷,您看这孩子好不好,能不能到您手下打打杂什么的。”
“还行,再说吧。”
两人正说着,远处天空传来一阵马达声,越来越近,在花园里布置的佣人纷纷抬头看,只见一架画的五颜六色的飞机一样的东西从天而降,渐渐的,还能听见上面的人兴奋的尖叫。
“老三这家伙,真亏他想的出来。”
这不是,那东西摇摇摆摆掉下来,直往花坛里冲,在修剪完好的花丛里划了两道深深的沟,直到五十米后才完全停下来。一脚揣开挡风板,梁家勇猛的从舱里跳出来。
“大哥,你看我这机型改装的怎么样?”
“你飞了多少路?”梁家俊边笑,边慢慢走过去。
“从远洋机场到这里,今天爬了2000米高都没问题,宝贝真争气。”他炫耀的拍拍主机箱:“发动机完全是我自己改造的,酷不酷啊?”
“酷,你要把这尽头花在大学书本上就好了。”
“别学我老爸,难得我能消停两天,才赶巴巴的提早来这。”
“我就知道,二叔什么时候来?”
“他有生意,大概当天能来吧。”梁家勇拍拍舱里一个粉红女郎,尽管她脸已经吓的惨白了。
“醒了没有,丽丽,不是你自己吵着要上来的吗,胆子跟针眼那么大,怎么当我女朋友啊?”话虽这么说,花花大少还是挺怜香惜玉的把她扶起来。
“那我行不行啊?”另一个黑玫瑰从舱里探出头,蛇一样的手腕早就缠上他的脖子。
“就安妮最乖,来亲一个。”
香艳场面闹的花园四周的佣人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
梁家俊倒是司空见惯了,很镇定的说:“把小勇所有的行李都搬到最大的那间客房去,那两位小姐……”
“就和我一块。”梁家勇百忙之中抬起头:“别忘了加一床水被子。”
4
迷迷糊糊中,小羽的脸陡然在眼前出现,面无血色,比他那身衬衣还要苍白,颤抖的手握不住水杯,啪,杯子应声落地,而他的身体也慢慢滑了下来,倚着窗台不住的喘气。猛然一个呜咽,呕出一手的血,天旋地转,一头栽了下去,左手指关节僵硬发紫,最终还紧紧拽着一边的窗帘。丝绸帘子无声的盖在他睁圆的眼睛上,到死他都是一副惊恐不能置信的表情。
冥冥中,远处传来一声尖利悲怆的惨叫。
“啊”卫灵一个冷丁睁开眼睛,一头冷汗,清楚真实的梦境。
“醒了。”卫蔼君那张死人一样的脸出现在天花板前,吓的卫灵又一个寒战。
“大姑,您站开点成不,吓死人了。”
姑妈也不恼,说:“穿戴好了,就到大门口来,今天三太太回来,所有人都得到下面去迎。”话音没落,她就悄无声息出去了。
卫灵嘟囔着起来,十分钟后下去,大门口已经黑压压的站满人,梁家俊站在最前排,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其他男女佣人排成三排,整整齐齐的站好。老梁一个个看过去,不时给那些男仆正正领结。几乎不出自己房间的姑妈也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看见卫灵出来,就对他招招手。
“大少爷,他就是我昨天说的,我那个侄子,卫灵。”老梁拉着卫灵恭恭敬敬的说。
梁家俊全然不像昨天初次见面的样子,一脸公式化,平淡但时时透露威严的表情,他微微扫了一眼卫灵,没有说话。
老梁使劲拍了拍卫灵的手,着急说:“这孩子,这么没礼数,还不向大少爷问好。”
卫灵嘴角动了动,伸出手,大声说:“梁先生,我是卫灵,您好。”
梁家俊淡淡看了看他的手,轻轻恩了一声,转过身去。
这是报复,他绝对是报复,卫灵强压着肚子里的火气,站到姑妈边上。
不出几分钟,打远处绿地车道上开来一辆漂亮的劳思莱斯,绕过雕塑喷泉,在大厅正门停下。老梁立刻带着一个跟班走下台阶,打开车门。
一个尊贵的夫人下了车,完全的英伦风格打扮,圆边草帽,一身简洁得体的套装,戴白手套的腕上挂着一个金边白色小包,从外表看,她顶多四十左右。
“哎,家俊,天气真热,是不是,舒娟,小海,快下车,到屋里去凉快凉快。”梁家俊微笑着去扶她的手。而一个穿水手服的小男孩从另一边车门下来,蹦蹦跳跳跑过来,一位少妇跟在他后面。
“大哥,好久不见了。”秦舒娟笑着和梁家俊打招呼。那男孩索性跳到梁家俊肩膀上。
“小水手啊,又重了不少嘛,家声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他忙着生意,我们婆媳两个就自己来了。”梁连珠笑着说:“路上没有男人陪,倒轻松自在,就是着小家伙闹腾。”
“奶奶,我要吃冰,我要吃冰。”
“好好好,进去一边吹空调,一边吃,我的小祖宗。”
“我们进去吧。”梁家俊抱着小海在前面开路。
梁连珠边走看,惊喜的说:“这大厅布置的不错,还是当年那个样子,白玫瑰,我最喜欢的,插的很雅致啊,是谁的主意?”
“都是老梁办的,一切都和原来一个样,连一点细节他都没忘记。”梁家俊笑着说。
梁连珠回过头,似乎要对老梁说几句赞许的话,斜眼却看见卫蔼君,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随之,又顺着卫蔼君的目光仔细打量了卫灵几眼。
“老梁啊,你还是那么细心啊……蔼君,你……也一点都没变啊,还有,这位,这个年轻人是……”
“他是我侄子卫灵,夫人。”
“哦,”梁连珠若有所思点点头,说:“家俊啊,我想到院子里四处走走,舒娟你带小海去吃冰,蔼君你和卫灵这孩子陪陪我就好。”
梁家俊对姑妈的决定有点意外,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卫灵一眼,不动声色的抱着小海和其他人进去。
卫灵跟着两个妇人在院子里闲步,直到院子最深处的凉亭里坐下,梁连珠凝神盯了卫灵好半天,叹了口气说:“孩子,你多大了?”
“二十。”卫灵被闹的一头雾水。
“小羽要是还活着,也有二十岁了。”梁连珠禁不住低下头,颤声说。
卫灵一愣,才明白原来她就是小羽的母亲,仔细看,两个人眉宇之间还是有些相似的,正看着,他们的来路上出现一个影子,小羽正慢慢的走过来,悄然站立在花坛边。
“这么说,你……你真的能看见?”
“呃,您指什么?”
“就是……蔼君说,你能看见小羽的魂,还能跟他说话。”
“是,我们是能交流一下。”
梁连珠急切的说:“那,那你能看见他,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瘦了,你们经常碰面吗?”
“是,他经常在房子里走动。”卫灵边看亭子外的小羽,边说:“他很安静,不太说话,但是精神不错,他穿一件白衬衣,很漂亮。”
“你在看哪里,他是不是就在那里。”梁连珠猛的往亭子外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
“对,他在那,就站在花坛边。”
梁连珠徒劳的看了很久,忽然掩面跌坐在石凳上,含泪说:“可怜的孩子,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苦,他一直没有安息,还在这房子里徘徊,他是怨那,他现在一定非常恨我。”
“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好,是我害了他。”
小羽的魂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没有泪水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悲伤。
“两个儿子都是我的宝贝,我的心头肉,哪一个我都舍不得,可那会又有什么办法。我已经失去了小羽,没了小儿子,我不能丢下大儿子,我也是没有办法,小羽,你不要怪妈妈啊。”
卫灵听着,蹊跷之余也被母子俩悲伤的样子打动,禁不住走到梁连珠面前,柔声安慰说:“夫人,您不要太自责了,小羽他从来没有怨过你,您这样伤心他反而看得难过。”
这样说好吗,抬头看见小羽感谢的目光,卫灵继续说:“他现在在白露园还是过和以前一样的日子,心平气静的,反而比以前更舒服些。”
“不是,你骗我,他一个魂魄在这里徘徊,一定是永不瞑目的。”
“不,那只是他对这里执念太深,太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太想见到你们而已。虽然你们看不见他,但他可以在这里保佑你们,为你们祈祷。”
梁连珠抬头看了看小羽站立的地方,小儿子抱以安慰的笑容,她似乎能有所感觉,她说:“这孩子从小就心善,不管有多大的恨,受多大委屈,他都不放在心里,他是我最好的孩子,可怜你一个人留在这大屋里,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您看我不是可以和他说话来着。”卫灵连忙说。
“对,对,你来了就好,孩子,你千万要多住几天,要常来住,多陪陪他。”梁连珠拉着卫灵的手,微笑着说。
“奶奶~~~~~~~”小海的声音一路从花园那头传到花园这头。
“奶奶,我们一块去吃冰,小海给你留了很多,快快快。”小海一头扑到梁连珠怀里,使劲把她往外拉。
“好好好,小祖宗。”梁连珠起来,不忘对着花坛那边再看了眼,说:“卫灵啊,你就多住几天啊,还有,你跟小羽说,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说,我一定给他办到,啊。”
“好。”卫灵点点头。
小羽在母亲出凉亭一刻,也回转头走了,让卫灵高兴的是,随风飘来淡淡的一句“谢谢”。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小羽说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非常好听。
当卫蔼君也要走时,卫灵忽然想起那个梦,问:“姑妈,听佣人说,那个小羽是生病死的,这个是真的吗?”
“你问这干什么,我叫你来是为了安慰一个老人家,其他事,你就不用管了,这个家太大,其中关系多了,你可别掺和进去。”
我不是早被掺和进来了,卫灵心里暗说,原本的疑团反而更加大了。
5
终于,梁家一年一度盛大的喜庆日到了,天刚蒙蒙亮,整个庄园就热闹了起来,七点钟第一批客人就到了,是秦山市孤儿院的小乐队,梁连珠准备在下午主办一个慈善募捐演出。
那天天气很好,山上的雾气散尽,天空万里无云,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夏日。十点钟,佣人们忙不迭的把鲜花搬进客厅,五彩丰呈的花朵把大厅打扮的更加漂亮,早上就到的客人们在那里用午饭,对美味的佳肴和漂亮的用餐环境赞不绝口。
梁连珠对卫灵可以说是特别钟爱,在一群社会名流和贵族中特意安排了他的位置,虽然在座位上正襟危坐的很难受,可冲着从来没吃过的法式大餐,卫灵还是欣然前往,大少爷看见他又点点吃惊,看了数眼,就不再注意他。他就乐得缩在餐桌一角,大口大口享受。
慈善募捐会上,女客占了大半,聚在花厅聆听演奏,那些穿戴一新的小孩,不管孤儿少爷,都在温室专门开辟出来的儿童玩具室里打闹,时不时往花厅穿梭。
小海在里头闹的最凶,一头的汗,猛的从泡泡球里钻出来,边跑边喊:“奶奶,我口渴,要喝可乐。”
梁连珠正和儿童乐团团长说话,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杯子,又回过头去。小海加快速度,冷不防脚底一滑,摔了。“哇”,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止也止不住。
“唉呦,这是怎么了,乖,摔疼了没,啊。”梁连珠心疼的搂住他,冷眼对几步外的秦舒娟说:“你怎么搞的,孩子摔了,也不会扶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