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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御司华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之色,他瞥了南昊绯雪一眼,道:“我要带他去雁泽,你还不让路?”
“不用让路,你根本走不出去。”南昊修玉从暗中缓缓走出,一挥手,刹时,手持火把的侍卫将周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摇曳的火光映在东御司华的脸上,投下了班驳的影子,使他俊逸的轮廓更显得棱角分明。
南昊修玉看着东御司华冷笑:“你居然敢擅闯朱雀宫,真是胆大妄为!”
“你居然敢擅闯暖琳殿,真是胆大妄为!”南昊绯雪的声音比南昊修玉的更冷。
南昊修玉粟然一惊,看见了南昊绯雪的满面寒霜,心中暗暗叫苦:“是王上的命令,要我看住洛晨,不准他离开。”
“哦,是吗?”南昊绯雪故意拖长了声音,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侍卫:“好,现在本公主的命令,我数十声,要是还有人留在我的暖琳殿,杀无赦!”她举起手,伸出一根指头,“一、二……”
“三”字还未出口,侍卫们已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干净净。修玉大人的命令固然重要,但绯雪公主的话更是不能不听的,这是朱雀族尽人皆知的事理。
东御司华一直冷眼旁观,,此时忍不住轻笑出声:“现在你还不让路?”
“休想!”南昊修玉大怒,两道金红的火轮从他的手中腾起,向东御司华飞来。
东御司华单手环住洛晨的腰,一挥衣袖,一层冰幕张开,阻住了火轮。冰火相接,发出了“嘶、嘶”的声响,水气弥漫了视野。
南昊修玉脸色大变:“你是青龙族的人?”
东御司华傲然:“东御司华。”
“东御……”南昊修玉喃喃地念道:“东御司华?”他突然倒退了几步,指着东御司华,满脸惊疑之色:“你就是青龙王东御司华?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东御司华趁南昊修玉失神之际,抱着洛晨,掠身而出。
南昊修玉刚想追上,却被南昊绯雪拖住了手。
“修玉,修玉,我有事情想问你啦。”
“你快放手。”南昊修玉话虽如此说,却舍不得挣开南昊绯雪的手,眨眼间,东御司华已去远了。南昊修玉顿了顿足,无奈道:“好,公主殿下,你有什么事,尽管问吧。”
“你认得刚才那个人吗?他是青龙族的吗?青龙族不是一千年前就被我朱雀所灭了吗?怎么还会有后人呢?”南昊绯雪的话音又脆又快。
“呃,我是族中的书记官,掌管各类文典史籍……”
“我知道,我又不是问你这个。”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南昊修玉不满地道。
南昊绯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好,好,你说。”
“族中有一册秘卷上记载,一千年前,我朱雀之所以灭得了青龙,是因为当时的青龙王东御司华与朱雀神立了一项契约。”
“契约?”南昊绯雪睁大了眼睛。
“不错。契约的内容是:朱雀神给予东御司华永恒的生命,而作为交换的代价,东御司华将整个青龙国为祭品献给朱雀神。”
“真恐怖。”南昊绯雪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头:“为了自己一个人,牺牲了整个氏族,他是不是疯了?”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长生不老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像最长寿的玄武族,他们的寿命也不过三百年左右,而东御司华一千多年了还没死,这岂不是很神奇。”
“胡说!就是因为这样才恐怖。”南昊绯雪很认真地道,“一千年过去了,你喜欢的人和喜欢你的人都不在了,只有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谁知道。”南昊修玉耸了耸肩:“也许有人就是喜欢一个人活着。”
“哎呀!”南昊绯雪失声惊叫:“那他把晨带走,难道是想取得月魄之血来铸剑吗?”但转念一想,又迷惑地皱起了眉,搔了搔头,“可是看他刚才对晨很关心的样子,应该不会吧……真是搞不懂。”不过,更叫她搞不懂的还有一件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咦,离云呢?这里闹了个天翻地覆,他也不过来看看,实在不像他平时的作法。”
“对了。”南昊修玉想起来了,“王上今晚被黎羽太妃邀去饮酒了,是不是喝多了。”
“什么?看着那个老太婆还能喝多了?要是我可一杯都喝不下。”
南昊修玉不明白南昊绯雪的年龄观念怎么会这么奇怪:比她小两岁是“小鬼”,比她大五岁是“老太婆”,那他七年之后岂不是一下子从“小鬼”升级到“老头子”了,可是这些想法他又不敢当着南昊绯雪的面说出来,他只是看着南昊绯雪傻傻地笑着。
* * * * *
疾弛中的东御司华忽然停了下来,唤了一声:“洛晨。”
“唔?”洛晨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走了半夜的路却还未离开长离,身上的玄冰正一点一点地融化,他的生命似乎也正随之一点一点地消退,感觉都已热得迟钝了,他甚至分不清与他说话的人是谁。
东御司华伏在洛晨的耳边,小声道:“洛晨,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我会在半个时辰之内带你回到雁择,你愿意相信我吗?”
朦胧中,洛晨看见了东御司华在黑暗里熠熠生辉的瞳眸,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相信。”
“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害怕。记住,只要相信我就行。”
“唔。”
惊雷乍响,洛晨觉得整个人悬空而起。
风之声,云之气,还有,月之清辉,拂过洛晨的肌肤,慢慢地,他睁开了眼睛。
青龙舞空。
一条五丈余长的青色巨龙正腾翔于天际之间,而洛晨发现自己卧于青龙之上。氤氲的云雾在龙身缭绕着。夜空下,青色的龙鳞流动着深邃冷澈的光华,宛如冰玉。
月亮的距离是如此地接近,月光凝成了有形的流水,倾泄在洛晨的发梢、眉际,浩浩长空幻成了一幕黑纱,在他的眼前飘掠而过。
一切如在梦中,只有触手之际抚摩到的龙的躯体是真实的存在。洛晨下意识地抱紧了青龙。相信东御司华,跟着他,是否就能像这样一直驰骋于浮宇苍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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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荷色的绫罗帐内流苏低垂,金缕熏炉中溢出丝丝缕缕的香雾,洗淡了昏黄的灯光。烛泪沿着琥珀烛台缓缓地淌下,落到花梨木的桌面,凝成了一颗相思的红豆。
东御司华替洛晨盖好了被子,关切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还会难受吗?”
“不会。”洛晨虚弱地摇了摇头,“好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东御司华松了一口气。
洛晨迟疑了一下,问道:“司华,你是青龙族的人吗?”
“是的。”
“可是,我曾经听绯雪说过,青龙一族早就已经灭亡了,你怎么……”
“总会有人侥幸地活下来。”东御司华用平静的语调回答道。
“你要与朱雀为敌,所以才会救我吗?”
“不,这与朱雀或是青龙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愿见你受苦。”
“为什么?”
东御司华淡淡地笑了,笑容中仿佛有几分无奈:“没有理由。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原本就找不到理由。”
东御司华的目光在洛晨的心中又产生了不可捉摸的迷乱,他拧凝望了东御司华良久,犹豫不决地问道:“司华,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见过啊,前几天你不是来过这里为我作画吗?”
“不,我不是指这个。”洛晨目不转睛地看着司华:“我是说,在更远的以前,我们见过面吗?”
东御司华刹时屏住了呼吸,他觉得开口说话都有了些困难:“你……觉得呢?”
洛晨沉默了片刻,垂下了眼帘:“我想……没有吧。”
洛晨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弯成了一扇优美的弧形,在象牙玉般的肌肤上投下了淡青色的阴影。东御司华痴痴地看着,不由心中一荡,想去伸手抚摸那精雕细琢的脸庞,他的手指抬了起来,但是,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他猛然从床沿边站起,慌乱不安地道:“洛晨,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东御司华方想转身离开,洛晨却牵住了他的衣袖,他蓦然回首。
“司华。”洛晨避开东御司华的视线,低声道:“你方才说过,即使没有什么理由,你也不愿见我受苦,是吗?”
“是。”
“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洛晨的声音更低了。
东御司华又坐回了床沿,他微倾着上身,遮住了案上的烛光。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洛晨抬眼,深黑色的瞳眸清澈如幽谷的秋水、明亮如夜空的银月。
“那么,请你保护我吧。”洛晨缓慢而坚定地道:“我不想死。为了我弟弟,无论如何我要活下去。所以,请你保护我吧。”
“如你所愿。”东御司华的承诺也是同样地缓慢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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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谢了,散了。
春来了,又去了。
云淡风清之际,焚一柱暗香,对云弄画,伴风抚琴。静水无波的日子像一卷幽幽绵绵的诗章,不经意间,在洛晨的手中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了。
东御司华总是带着几分落寂而温柔的笑容,远远地看着洛晨。洛晨偶而接触到东御司华的目光,那其中蕴涵的海一样深的情愫,令洛晨茫然而心乱。洛晨觉得,东御司华也许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东御司华无言,洛晨亦不愿开口,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若即若离。
七夕之夜,朗月当空。流萤带着点点微光在浅草青叶间轻舞飞扬。夏蝉隐在枝畔,断断续续地鸣叫着。
梅林之后,是一潭碧波。潭中的睡莲已拢起了花瓣,悄然入梦。月光洒在水面,在睡莲的花苞叶脉镶上了一层白玉。微波粼粼,泛着暗青色的亮泽,青色的水潭如一匹缕花的盈亮丝绸。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