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滇王抹著额上的冷汗。「那……王上很生气吗?」
原本送公主给黑耀王,能让他的王国地位更稳固,谁知道黑耀王挑了最不起眼的漾儿,结果漾儿还是让人给赶回来了。
「他常生我的气,但这是头一回要我离开不许回去……恐怕也是最后一回这么说了。」
「你这浑蛋!」金滇王动怒了,甩了漾儿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
「父王?」漾儿瞪著激动的金滇王,她很想以为颊上的痛楚是错觉,可是偏偏父王的愤怒如此明显……
她望著纱罗与梦荷,她们也一样愤怒。她到现在才了解,在这里没有人会安慰她,她想要的,也只有烈炎。
她曾经拥有他所有的爱,却被她自己打翻,现在她已无法容身黑耀与金慎两国,她该栖身何处?
纱罗冲上前,踢了她几脚。「你这个笨女人,你到底是怎么做的?我的天哪!黑耀王没有要来攻打我们吧?」
「他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他们都把烈炎当成暴君呢?他不是!
「管他会不会、是不是,你既然已经被封为后,又怎么被废了呢?真是丢足了咱们王室的脸!」梦荷也破口大骂。
「对不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王,该怎么办?」纱罗腻回父王身边。
「我想……漾儿还是别留在宫里比较妥当,免得王上一时兴起,想来这里抓人,咱们还得受一次惊吓。等侍卫离开之后,你也离开吧!」
「父王?您要我去哪?」
「去死吧!」
「梦荷!」金滇王斥责著,又对漾儿说:「父王也不愿意这么做,不过为了避免金滇国被骚扰的危险,还是请你离开吧!金滇国从此没有你这位公主,父王也没有你这孩子。」
「父王……」
****
一个月的期限到了,烈炎仍旧等不到漾儿的消息,他决定亲自走一趟金滇国。
漾儿不在身边的期间,他终究捺不住思念修书给她,但他总等不到回音。他猜想漾儿不是还在生他的气,就是怕被召回来,故意对他的命令置之不理。
那他也只好亲自逮人了。这个面子对她而言,应该够大了。
跟著他的是罗翼,因为他不想要孟野在他耳边聒噪,而且让他留在宫里代为处理国政,算是给爱玩的孟野一点教训。
谁叫他不断在耳边提醒他一些他不想听的话,被骂了还说是「忠言逆耳」。
他当初给漾儿一个月,就要对自己坚守承诺,所以无论孟野在旁如何阴魂不散的劝他,他都置若罔闻。
但他心里难免也因为孟野的话起了忧虑,尤其是没有漾儿的文字片语。
她该不会误会了他的话,真的以为他不让她回来了吧?
她没有那么傻才对……
呃,他得承认,是有那么一点可能。否则他也不会疯狂的赶路,就想在最快的时间里看到漾儿。
「王上,大家都累了。」事实是:他累了。罗翼赶上他,在一旁抱怨。
「等到了金滇国再休息,就快到了。」烈炎眼不斜视,冷冷说道。
「哎,早知道就别自告奋勇了,年纪都一大把了,没事找罪受干嘛?」罗翼还在抱怨。
「如果你嫌舌头太长,我不介意帮你割掉。」烈炎急著见到漾儿,什么事都顾不得了,要他自己一人先脱队到金滇国也行,不过昨天这个意见已经被罗翼给大声否决了。
罗翼捂著嘴巴。「那可免了。」
他们在黄昏时赶到金滇国,同时让金滇国陷入疯狂混乱之中。
烈炎瞪著这一切,心里的不安在扩散之中。他是临时出现的,但也没必要吓成像是要被屠城的样子吧?
金滇国王亲自在王宫门口迎接他,他身旁还有两位公主和侍卫,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都吓得脸色发白。
漾儿呢?她气到不肯出来见他?这也太没规矩了。
「王上,您怎么会来?」金滇王看著烈炎,心头的恐惧在增加中。
虽然他比烈炎大上许多岁数,但只要烈炎瞪著他,他就打从心里发颤。
烈炎双眼微眯,「漾儿没告诉你,我一个月之后要来接她回去?」
「接……这个……」他以为漾儿是被赶走的,不是吗?
「她有收到信吧?」烈炎耳边开始响起孟野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漾儿当真了!
「这个……事实上……」金滇王在想,要怎么生一个漾儿还给他?
「快说!难道她出事了?」烈炎知道出事了,心急如焚的他,抓住金滇王猛摇。
「漾儿她回来没多久就离开了。她说王上不许她回去,她也不想留在这里,就离开了。您的那些信,没人敢动。」金滇王一口气把话说完。
离开了?
「你说她去哪了?」陷入惊恐之中的烈炎发出吼声。
「她……离开了、失踪了……哇啊--」金滇王惨叫一声,被架在脖子上的刀吓得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烈炎发狠的眼神瞪著一旁想溜走的纱罗,刀尖指著她。「你说!说实话,不然我砍了你的脑袋!」
「就是……漾儿说她被王上赶走,我们怕会因此惹来王上的愤怒,就把她……赶走了。我们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王上饶命啊!」纱罗扑倒在地。
「你们……」烈炎狂怒的把刀甩开,刀落地后正巧钉在纱罗眼前,她两眼一翻,也昏死过去。
「漾儿!漾儿!」
烈炎对天怒吼,头一回,他有想要血洗一个城的欲望。
他想要杀了这些伤害漾儿的人!
第二十章
正在打水的人突然停下动作,望著山边。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
然后她微笑著摇头。怎么可能?没人会叫她。
她已经远离王宫,这里已经是金滇国的边界了。她回到曾经住过一年的乡间,照顾她的老夫妇愿意接纳她,她虽然过的很简朴,却也很平静。
她唯一的挂念,是在远方的烈炎。
他过的还好吧?当他生气时,有没有人安抚他?还是只能独自一人生闷气?他有没有一点后悔当初赶她走呢?
唉,想再多也没用,已经是这样子了啊……
做平民没什么不好,她觉得少了束缚,多了清静,平时可以做点工作,倒也不会无聊,而且她还可以想想烈炎。
「公主,这些活您就别做了,让我们来就好。」婆婆一看见她提著水回来,赶紧奔过来想接过水。
「不要紧,让我活动活动也好。而且我说过了,我已经不是公主了,叫我漾儿就行了。」漾儿不肯让她接过水桶,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是是是……漾儿公主。」婆婆笑咪咪地说道。
「公主,这些事让咱们做就行了。」爷爷在一旁劈柴,也吆喝著。
「别客气了,是我打扰你们的。」她有幸遇见这对好心的夫妇,在她落难时仍热情的接受了她。
「唉,咱们两老没儿没女的,有你这甜娃儿陪咱们,才不会寂寞……咦,有人来了。」婆婆望著远方这么说。
「嗯。」漾儿也听见马蹄声。
「公主,您还是先进屋里吧!」爷爷接过水桶时说道。听马蹄声隆隆作响,来的人应该不少。
「是。」漾儿转身进屋,从窗口看著外头的情况。
一群马队越来越近,黄昏中,光线闪烁,漾儿心一紧,正要喊人,便看见一群强盗冲向这边。
「婆婆!」她著急的喊著。
「公主,快躲起来!」爷爷和婆婆两人相偕逃开,希望强盗不会想进屋里去。
但两位老人家怎么比得上马匹的脚程,漾儿眼睁睁看著好心的老夫妇被强盗追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爷爷!婆婆!」她尖叫著冲出去,马上被强盗们包围。
「二哥,好美的姑娘啊!让二哥先用吧。」其实这群强盗只是路过,他们一向见人就砍,没兴趣抢这种住在穷乡僻壤的穷人家,杀人也只是好玩。
「长得还真不错,白白嫩嫩的,不像是种田的……先带回去给大哥吧!然后才轮到我们。带她走!」
「不!」漾儿拼命挣扎,却被人打昏。她昏死过去之前,看见的是数张恶心的面孔。
苍天可怜她,她非得受这种罪不可吗?
****
漾儿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看见的是木头色的屋顶……不对,屋顶没这么矮,应该是……马车?
她从摇晃的马车里坐起,瞪著坐在一旁的小丫环。
「我在哪?」
「姑娘,你现在在西戎国的国境上了。」
「西戎国?我怎么会到这里来?」她竟然在金滇国的临国土地上。
「你被我家主子救了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整整睡了三天。大夫说你是因为怀了身孕,所以身体不适,你别担心了。」小丫环伶俐的替她披上斗篷。
「那我……」被那些人欺负了吗?她咬著牙说不出口。
「姑娘你放心,你没事,在你出事之前,我家主子便将你救了回来。」
漾儿松了口气。「请问你家主人是谁?可否让我当面谢谢他的救命之恩?而且,我也得回金滇国。」
「可是姑娘,听说金滇国不太平静,你还是别回去吧!」
「怎么了?」
「我家主子原本在金滇国做买卖,得到消息说黑耀国王来到金滇国,却不知为何原因发怒了,据说连金滇国王都被罚跪在王宫门口一整天,大家口耳相传,说黑耀国的铁骑就要踏平金滇国了。」
父王被罚跪?天哪……这种事果然只有烈炎做的出来。
「真的吗?那我更应该要回去了!」
「姑娘你别急……停车停车!」小丫环怕她摔下车,赶紧扬声喊著车夫。
「怎么了?」前头的俊朗男子骑到马车边,打量著漾儿秀美的脸蛋。
「主子,这位姑娘急著要回金滇国,小的差点压不住。」小丫环报告。
俊朗男子眉心一紧。「回去那种地方做什么?」他发现这位姑娘时,她差点被强盗欺负。
「我家人……」她担心父王和其他人。她回神,想起另一件重要之事,「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吗?谢谢你的大恩大德,但是现在,我必须回去……」
「耀青,怎么停下来了?」另一个男人骑了过来。
「你尚未赶上我之前,我不是救回一位姑娘吗?她醒了,还急著回金滇国呢!」俊朗男子笑著说。
「是吗……漾……漾……」另一人看见她的脸,几乎是见了鬼似的,吓得连话都说不清。
漾儿也好不到哪去。「北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该问你这个问题呢!」北宇吼回去。
「你先说!」
唉,这女人……
「耀青是我的表兄弟,我原本是想到西戎拜访他,谁知道他一时兴起要到金滇国玩,我就陪他来了嘛……你呢?」
「烈炎把我赶回来了,我父王不愿意留我,要我离开……」她垂下脸,说不下去了。
北宇点点头。「原来那小子怒火冲天,把全王族的人抓去跪在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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