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场!�
窗外的月亮那么大,那么亮,仿佛就在屋前。龙飞伸出手,却抓了一手破碎的月光。他开始哭,莫名其妙地就哭了起来,因为那碎掉的月光,也因为那一双坐在窗前的人。敏感的孩子,他在害怕着失去什么,尽管他还小,不懂得失去意味着什么。
可是他就是大声地哭着,伸出手胡乱地飞舞。
龙儿?怎么了?凌晰和文晟冲到了床前,同时到达的还有青衣和赤焰。
凌晰抚着龙飞的头,温和地注视着哭泣的孩子,而文晟则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公子,孩子的事你不懂,还是让我们来吧。赤焰稍微欠身将龙飞抱起来,朝青衣点点头,紫杉在这时送进来干净的床褥,三人配合异常默契。
我们到一边坐下吧,别妨碍她们。文晟拉住凌晰的手将他牵到桌边坐下。你小时候跟我睡就常尿地我一身湿,她们都换习惯了。
哪、哪有!凌晰的脸很快就飞上了红晕,在桌下踩文晟的脚。我怎么不记得?
你那时侯才多大?就知道粘着我,一离开就哭,每天晚上寒枝哄不住了又再送回来。
爹爹那时候很厌烦我吧?
不会呀。像抚摩孩子一样摸着凌晰的头发,文晟看着凌晰微笑,双眼全是宠溺。虽然麻烦,你却是比一般孩子乖巧些。
咳咳。堡主和公子需要换衣服吗?无奈地打断对望着的两人,青衣有时候对这两个人很无语,这里还有小孩子就不能注意一下吗?总是看也看不够地注视着对方,又不是下一刻就要生离死别。讲到生离死别便不可避免地会想到橙芸,青衣不禁黯然。
橙芸的后事?
已经办妥了。要抱少主到别间去睡吗?
把他抱给我。凌晰朝文晟眨眼,接过了赤焰手里的孩子,轻轻摇晃。
龙飞抓着凌晰的外衣,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他现在是非常非常喜欢这个像母亲一样的人。
凌儿。
嗯?
你越来越像龙儿的母亲了。等紫杉三人离开以后文晟的眼睛眯成了缝,促狭的笑。
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
他已经睡着了,我们去别间睡吧?此时的文晟笑地像个孩子一般无害。
陷入梦乡的龙儿仿佛听到什么,更加抓紧了凌晰的衣裳,将脸埋地更深,专门跟他的父亲作对。
凌晰拍着怀里的孩子,知道这是邀请却只能摇头。我们还是在这睡吧,这孩子越发粘我了。
好……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声音,赌气的文晟伸手捏龙飞的脸。
爹爹,你干什么?他才刚睡着。
嗯……凌晰的声音尚未落下,龙飞猛地睁大了双眼,黑色的眼瞳不停地在文晟和凌晰身上打转,然后突然一声尖叫再次哭了出来。
爹爹!
我怎么知道他那么容易醒,我只是轻轻捏了一下……
可怜的两人,看来今夜有得忙了。
17
文晟依然喜欢抱着龙飞在花园里散步,那仿佛已经形成了习惯,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只是他发现龙飞愈发地粘着凌晰和昀在,每日例行的半个时辰散步现在减到了一刻钟,他这个做爹的对儿子的魅力竟然这么小,文晟觉得郁闷。
他抱着龙飞,那孩子安静地呆在他怀里。后来他发现龙飞其实是恶魔,即使他安静地呆在他怀里未必就是好事。
龙飞拉着文晟的衣服,偷偷用力握紧,撒娇地蹭他的下巴。
爹爹。稚嫩的声音撒着娇,让文晟第一次有小孩子还是不要太聪明的想法。龙儿抓着文晟的衣服,他说,为什么凌哥哥不是龙儿的妈妈呢?
文晟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难堪,他捏住龙飞的脸,似乎又有些无奈。龙儿有多喜欢凌晰哥哥呢?
很喜欢很喜欢!脱口而出的小孩子,他睁大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文晟。爹爹为什么不娶他呢?这样龙儿就有妈妈了!
幼稚的孩子。文晟只是微笑,并不回答,然而龙飞却不那么耐烦,他晃动他的小手,不服气地捶打文晟的胸口。
好了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爹爹今天还有事。尴尬地打着马虎眼,文晟急着要把龙飞放下,可是那孩子却搂着他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松手,一双眼睛虎视耽耽地瞥着文晟
,仿佛在表现他的极端不满。
对小孩子,文晟永远都没有辙。
堡主,少主。是赤焰和紫杉的到来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文晟偷偷抒了口气,将发脾气的龙飞交给站在一边的乳母。为什么不娶他?龙儿,你将来就知道了,如果等你真正懂事还能够理解爹爹的感情,那该多好呢……
有事?
米家主人来访。欠身回答,赤焰和紫杉都簇着眉,似乎碰到什么麻烦事。青衣已经在议事厅备了茶。
从橙芸去后就很少看到她们笑的样子了,文晟叹气,对于这四个人,他心里总有一番愧疚。
乳母,照顾好少主。
是。堡主慢走。
少主,属下告辞。
龙飞看着一行三人的离去在乳母怀里咯咯地笑,远远地他便看见凌晰和昀在朝他走过来。
哥、哥哥!他欢喜的喊叫着,挣扎的跑向两人。
龙儿,哎!一把将龙飞接入怀里,凌晰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因为他是爹爹的孩子吧?!一定是因为这样的。
凌儿,你越来越宠他了,会把他宠坏的。昀在在一边嗔怪,却是温柔地以手逗弄龙飞,引地小孩子不住地笑。
才不会呢,对吧?我们龙儿才不会被宠坏!稍一侧身挡住昀在的手,凌晰弄了弄龙飞的头发。你和爹爹刚才在说什么?为什么他看我的表情怪怪的。
妈妈!龙儿跟爹爹说要哥哥做妈妈!得意地翘起了脑袋,龙飞为自己的好主意而骄傲,只是他不懂凌晰为什么会尴尬的脸红,而昀在在一边捂嘴窃笑。
文晟赶到日辉堂议事厅的时候茶香已经溢满了整间屋子。青衣泡完茶并没有离去,而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主位边,见到文晟跪下行礼,然后走到他身后。
安堡主好久不见。低哑的女声在众人耳畔响起,毫无感情地说着客套话,将茶盏放到一边,女人抿嘴而笑。青姑娘的茶还是泡地那么好。
青衣没有回答,回答的人却是文晟。阁下过奖,请问阁下是?
阁下?呵呵,文晟哥你竟然不认得我了?女人夸张地尖声大笑,面具下只有双眼和嘴唇露在外面。
你是……文晟上下打量女人,突然一股不祥的寒意由脊背而生,这声音,这身段,即使比当年更成熟更具韵味文晟还是认得,她也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女人。你是米蓝?
记忆如水一般涌了出来,文晟记得,在凌儿十三岁那年,在后山林破了被他气走的米蓝的容貌。文晟知道容貌对于一个女人的重要性,何况凌晰破坏的是一个如此高傲自以为是的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即使真正做这件事的另有其人,但是以米蓝冲动的性格绝不会相信,那么,这女人是来报复的?
安堡主好记性。女人的嘴角依然上扬,她蹭到文晟身前,双手搭上了文晟的肩。蓝儿也一直忘不了堡主您呢!
浓烈的脂粉气扑鼻而来,尽管如此还是掩盖不了女儿香下暗藏的杀气。文晟实在是太熟悉了,他不自觉地拉开肩膀上的手,向后退了几步与米蓝保持距离。米小姐请自重。
堡主不是已经成了亲么?还是……你还惦记着那个小鬼?女人尖酸刻薄地微笑,边说边取下了自己脸上罩着的面具,面对着文晟,还有紫杉赤焰青衣三人。
啊!文晟惊叫着又退了一步。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张脸,甚至比狰狞的面具更为恐怖。两道长长的疤痕交叉在脸的正中,还有被灼烧过的痕迹,只有眼睛和嘴唇昭示着这原本是一张充满着何等魅力的年轻女子的脸。那样的桃花眼樱桃唇绝不会让人联想到面具下面真实的模样。
紫杉、赤焰和青衣三人相觑,她们知道这不是公子做的,公子当时还没有这种能力,但是这个女人不可能相信,谁能相信亲眼看见的东西是假的呢?何况被破坏的是女人最重要的脸。看来公子又有危险了。彼此交换着坚定的眼神,四魔物即使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守护堡主和公子!
你们怕我?女人喃喃,甚至没有摸一下自己的脸便又匆匆罩上面具。也对,我自己每次看到这张脸都会想吐,何况是你们呢?安文晟,这都是谁的错!是拜谁所赐?
米小姐不要激动。请喝茶。赤焰上前一步拦住更欲向前的米蓝,赔笑似的捧上茶盏。
哼!甩袖坐下,米蓝似有不甘。我这次来不为报仇,只想向堡主要一个人。
对于米小姐容貌的事我深感抱歉,不知你要的是什么人?
房启横。噗地一口将茶喷出,米蓝再次发难。这什么破茶,凉成这样是给人喝的吗?这就是你们心月堡的待客之道?
小姐息怒,我立刻去换。
哼!
米小姐要房先生做什么?依然是彬彬有礼的语气,文晟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处变不惊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小心地调节语气,文晟脸上慢慢浮上笑容。想救他?
这是本小姐与房先生的事,大概用不着跟堡主报告吧?米蓝嗤之以鼻,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文晟,仿佛是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扑过去。不管怎么说,男人是她所爱慕的,甚至可以说是她的初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更加成熟稳重,自己却变得这么丑……这么丑!米蓝咬牙。
确实与我无关,只是先生这段时间不便见客。文晟还是笑,拿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新茶已经换上,小姐请喝。
那我就等到他能见客为止!拂袖,米蓝的手在衣袖下捻成了拳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没怎么变化,还是没有学会冷静。
文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他并没有表态,而是吩咐紫杉,给米小姐准备厢房。
凌晰没有想过会这样再见到米蓝,他早就把那个下午忘记,他甚至不知道这些年来女人是如何把他记挂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杀他报仇。凌晰只是抱着龙飞在日辉堂附近玩耍,昀在陪在那里。他站起来的时候看到女人的目光锐利,似乎想把他割成碎片。
凌晰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女人了,即使是在外打拼的五年间,他也没有跟这样的女人打过交道,全身的黑衣,脸上的面具也是黑色的,仿佛是黑暗中的鬼刹。凌晰茫然地看着怒目瞪视这他的女人,然后那女人拍了拍衣裳,高傲地离开。
昀,那是?凌晰与昀在对视了一眼。龙飞站在他们的中间,拉着两人的衣裳,从他安静的状态看来,龙飞也不喜欢这个看起来指高气昂的女人。
那是米蓝。到是昀在没有太多的惊讶,他仿佛洞悉了一切,他只看了米蓝一眼便不再关注,他抱起安静的龙飞。凌儿,看来麻烦越来越大了。龙儿,你说呢?
像是在对凌晰说话又不那么在心,凌晰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在记忆深处搜索这个叫做米蓝的女人。啊!是她!凌晰想起女人捂脸离开的样子,血从她的指缝间滴下来,青衣说他破相了,可是他的剑明明没有碰到过她。是那个差点成为他娘亲的女人!她怎么变成这样?这么浓烈的杀气……
昀在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的麻烦越来越多了。意有所指地凝视着女人消失的方向,昀在叹气。我们应该直接杀掉房启横。
昀,他是我们的老师!
可是他把我们当过学生吗?昀在接着抒了几口气,顺了顺凌晰被风吹乱的长发。这个时候你怎么可以心软呢?不杀他,我们都有麻烦了。
是的,米蓝跟房启横早有勾结,这次的事牵连地越来越广,不知堡主的意思是……
善雨,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当然不会放走房启横,雨儿你继续跟踪米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