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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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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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觉得他不适合习武吧? 
堡主应该比寒枝更清楚,少堡主必须习武,这是他的宿命。这么多人对他虎视耽耽,您能放心吗?就算现在有您来保护他,他始终会长大,始终要出去闯,那时侯谁来保护他?您难道要让他一辈子跟在您身边吗? 
寒枝,我知道你的苦心,可是凌儿他…… 
寒枝求堡主亲自教。没有人比您更适合了。凌儿他那么爱您,那么崇拜您,一定会认真学的。 
我明白了。你先去休息吧,回来的时候顺便把凌儿的衣物带过来,以后你们就搬到我这边来住。书房的事先搁置几天,我去告诉房先生。 
寒枝代少堡主谢过堡主。 
有什么好谢的,他是我的孩子……过去是,现在是,将来还是……文晟默默的想着,注视着在梦中驰骋的孩子,小小的柔软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摊在了被子外。文晟笑了,像静谧的海水一样宽广而温柔。对着这个孩子,他的心无限柔情。 



凌晰做梦了,他梦到自己长大了,和爹爹一样的高大而强壮。他们在辽阔的草原上策马奔驰,头上有漂亮的盘旋的鸟。他们不停的飞驰着,直到进入树林子的深处。他的眼睛突然被遮住了,一双强有力的手将他抱了起来,嘴上有湿湿软软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怪异的梦,只觉得异常真实,身上的,手上的,还有嘴上的,就像真的一样,他只是觉得梦中碰他的人很亲切,很熟悉,他很喜欢。 
凌晰醒来的时候文晟正背对着他站在床边着衣,几个年龄不大的侍女端着盥洗用具跪在一边。凌晰这才意识到他昨晚是睡在爹爹这里的。这是他第一次睡在父亲的床上,也是他第一次睁开眼就看到父亲。他太开心了,开心的忘记了一切的不快乐。他睁大眼睛看着父亲穿好衣,盥手,洗面,用粗盐擦牙,每一个动作在他看来都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具有魅力。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小家伙,醒来了为什么不叫我?正当凌晰沉浸在巨大的幸福感之中的时候,文晟转过身来,长臂一伸,将他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抱在怀里。几个侍女立刻围了上来,为他打点更衣。 
凌晰快乐的笑着,偎依在文晟的怀抱里,乖巧的穿衣,盥手,像他的父亲一样。 
凌儿,你该留发了。他掬起凌晰的一小撮头发,任他们在指间滑落。 
为什么要留发?他问,像爹爹一样吗? 
少堡主,留发是长大的标志。堡主让你留发是因为你长大了。讲话的是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侍女。凌晰注意到她纤长的手指正在父亲的发间穿梭,很快就梳成了一个髻。 
你是谁?他看着她,又看看父亲。她说的是真的吗? 
凌儿,你想长大吗?并没有回答,文晟反问道。 
想! 
为什么呢? 
恩……凌晰眨着眼睛,他想了很多,想到昨晚的梦,又想到奶娘的话,还想到比他大的孩子们。然后他点点头,反正很想就是了! 
小傻瓜。文晟捏了捏他的脸。以后你跟奶娘就搬到琰阁来。先认识一下,这几个是我房里的丫头,别看她们古灵精怪的,武功可都了得。这个是紫杉。 
见过少堡主。 
赤焰。 
见过少堡主。 
橙芸。 
见过少堡主。 
给我梳发的是青衣。 
见过少堡主。有什么需要就跟她们几个讲。她们比你大不了多少,叫姐姐就可以了。 
这可不敢。少堡主还是直接喊名字吧! 
你是青衣姐姐? 
是奴婢。青衣惊喜的看到凌晰向她伸出小手。看的出来,他们两个很投缘。 
这一切文晟都看在眼里,他放下凌晰。青衣,他说。你以后就专门和寒枝一起照顾凌儿吧。等你稍大一点的时候爹爹再给你配一房丫头。 
要那么多丫头干什么?凌晰迟疑的看着父亲,迷惑的。 
一房子的人都笑出了声。 
干你想干的事。文晟大笑着说,冷酷的脸涨的发红。将来你就知道了,我的宝贝儿! 
堡主,是时候早膳了。要叫寒枝姑娘过来一起用吗?最后是赤焰打破了让凌晰尴尬不已的场面。他确实不知道这些大人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他说了什么可笑的东西吗?为什么他们都笑的那么开心?事后他悄悄的问奶娘,结果又是一番嬉笑。奶娘笑的脸都紫了。她的回答和父亲一样,说他将来就会明白。他想去问房先生,父亲却告诉他不用再去书房了,他的课业知识将由最有学识的橙芸指导,而他的武功,则先由紫杉和赤焰教授。从此他的生活完全变了样,不再是书房,碧叆阁两点一线,他的生活中一下子多了四个有趣的女人,做得一手好菜的青衣,也是他最喜欢的姐姐,她和奶娘一起照顾他的起居饮食,凌晰不知道她还有一身绝好的轻功;会用长剑和短刀的紫杉,她舞剑的样子常常让凌晰如入仙境;将暗器运用的出神入化的赤焰,有时候连父亲都会被她暗算,同时她还是个用毒高手;最后是他的女先生橙芸,也是他最怕的人,但是她还是个一流的医生,赤焰会下的毒她都会解,因此常常和赤焰闹别扭。凌晰觉得现在的生活比以前有趣多了,和父亲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许多。 
他喜欢和这些人在一起。 



凌晰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他第一次进练功房的那一天,也是改变了他一生的那一天。文晟牵着不安的他,缓缓走进弥陉堂。凌晰只恍惚记得这几个字,然后他知道,他的一生都不同了。 
经过赤焰和紫杉的商量,她们认为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孩子不应该练那些拳脚功夫,而应该学更为取巧的,刀、剑,抑或是暗器,学些不需要深厚内力的东西。 
文晟当然赞成她们的意见,一进弥陉堂便牵着这个可爱的孩子到了收藏兵器的密室。他要让他自己选择,让他自己决定自己的一生。只要他说一声不,他永远不会再带他进来。 
这是凌晰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兵器。有普通的刀剑,也有怪异的喊不出名字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看文晟,发现父亲也在看他。 
凌儿,你看看。喜欢什么,拿一样吧。 
凌晰显得那么从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些可以置人于死地的东西。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也不像其他孩子来到这里那样哭闹着要走。他松开了紧握着父亲的手,缓缓向前走,在一件又一件神兵利器前驻足端详,然后缓步离开。凌晰看的眼花缭乱,他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途,也不知道他学了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他只知道父亲在身后看着他,他的身后有六对眼睛在注视着他,关怀着他,在那之后,还有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着他。他必须选择。 
凌晰在这些繁杂的兵器间移来移去,他不知道该选什么。然后,他看到了一把银光四溢的剑,那不是一般的剑,那是心月堡的灵魂所在。凌晰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被这把剑高贵灵异的气质所吸引,他就像出尘脱俗的仙物,雍容华贵的站在房间的正中,傲视群雄。 
凌晰紧张的伸出手去,他知道这个就是他要的东西。这把剑,就像书卷一样吸引着他,诱惑着他做出决定。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手不知不觉的颤抖着。他触到的是金属的冰冷,同时,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像潮水一样向他涌过来,眼前闪过一片迷蒙的红雾,蔓延了整个眼帘,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红色。蒙胧中他看到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凌晰不记得那是谁了,他模糊的狰狞的染满鲜血的脸却让他无比安心,他想喊他,张开了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忽然那张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让他依恋的面容,那是爹爹的笑,浅浅的,如蜻蜓点水一般。然后,在一片混乱的思潮中,凌晰看见自己的模样倒映在那把剑上,神秘的银光消失了,眼前的红潮褪去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不再存在。手上一沉,他清楚的看见那把仙物就躺在自己的手心,静如止水。 
恭喜少堡主。凌晰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齐声道贺的四个婢女,又看看站在父亲身后的奶娘寒枝,她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露出了一种恐惧的气息。她在那时侯就预知了凌晰的将来,还有她自己的命运,她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张开了翅膀,像鸟儿一样,有自己的蓝天。她没有错过的是,凌晰握剑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嗜血光芒。 
凌晰不知道他的奶娘在想些什么,她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异样的恐惧。那时侯他还不懂,那时侯他还不明白,他沉浸在神秘的喜悦中。 
凌晰的视线并没有在奶娘身上停留很久,他觉得这个善良的女人已经越来越不了解他了,她总是用一种充满忧伤的,担心的眼神看着他,与她不同的是他的爹爹,总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注视着他,却是最了解他的人。 
爹爹。我要这个。凌晰拿着剑,绕过四个婢女。我就要这个。 
凌儿,你决定了吗?文晟把孩子抱起来,从他手里接过剑。 
恩。凌儿已经决定了。 
那好,凌儿,拜师吧。紫杉,你起来。既然凌儿选了剑,你就要多费心了。 
请堡主放心,紫杉一定不负所望。至于拜师,紫杉担当不起。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凌儿就靠你们照顾了。凌儿,这把剑爹爹先给你收着,等你练到可以拿真剑的时候,爹爹再给你。你看好吗? 
凌晰甜甜的笑着,着地的瞬间,他看见父亲腰间挂着的,似乎是和这把剑一模一样,同样的精致华贵,只是它的线条更为粗犷,更为狂野,而这一把,则显得秀雅些。凌晰张大眼睛看着父亲凌空而起,还没有来得及眨眼,剑已经摆回了原处,依旧散发着未知的光。 
爹爹,你这把剑为什么和那个那么像?他跑过去抓住父亲的衣摆。 
这两把是对剑,合称双凌剑。爹爹用的是日凌剑,凌儿那把是月凌剑。 
对剑是什么?有什么不同吗? 
对剑就是两把剑本是一宗,一阴一阳,相克相生的剑。就像人一样,是不可分割的。 
那我们不是把它们拆开了吗? 
傻瓜!剑因人生灵,人秀则剑灵,人恶则剑陋。这些灵物要靠人才能发挥及至。你懂了吗?橙芸,什么时辰了? 
快午初了。 
这么迟了?凌儿,爹爹还有事,待会再回来陪你。橙芸,今后不必和我去议事厅了,多陪陪凌儿吧! 
橙芸知道。 
可是!爹爹!凌晰想喊住文晟,他还有太多的疑问。他以为父亲终于可以陪他一整天了,却还是要面对他离去的背影。越是这么想他就越伤心,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父亲不可能只陪在他身边呀!他有他的工作,他要对整个心月堡负责。 
少主,我们该走了。几个女子相视无言,摇了摇头。少堡主对堡主太过于依赖了,根本就超出了一般的孩子对父亲的感情。几乎同时,她们为凌晰感到悲哀,他才那么小,他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吗?堡主又能明白吗?这段感情,没有结果吧?他所选的,是堡主夫人才能拥有的佩剑,是堡主夫人地位的象征。堡主为什么会同意给他呢?她们百思不得其解。 



文晟在小路上慢慢的走着,他并没有什么非办不可的急事,也不是一定要去议事厅,他只是想一个人静静。他是应该感到快乐还是悲伤呢?他的孩子,这个柔弱的孩子只一眼便选上了心月堡的灵魂之剑。月凌剑,只有堡主夫人才有资格拥有的佩剑,他从未想过,凌儿居然会选它。他也许只是一时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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