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 下by 林寒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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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明月在 下by 林寒烟卿-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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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清扬取了伤药,将被血粘在身上的衣服给他解了下来。涂药时那孩子不停颤抖,却是没有哭出声来。江清扬弄好了把他放在床上,盖了丝料的薄被。自去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再回来时,那小人儿已经睡了,侧头躺在枕头上,脸在地上蹭的灰被泪水冲出两道白。江清扬取了丝巾给他把脸擦了。他刚才已觉得这孩子的相貌万中无一,现下却真的愣了。忍不住伸手轻抚那孩子的眉眼,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触到那孩子的唇时,那小人儿含住他的手指吸吮。江清扬笑了下。出去吩咐人煮些粥,再准备些好消化的菜。 



  过了足有一个时辰,那孩子才醒了过来。江清扬听见动静,过去看他。小人儿正努力的爬起来,挣了几挣还是没能站起来。江清扬过去把他抱了起来,柔声道:“你是不是饿了。”那小人儿摇了摇头,眼泪刷地流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全都湿了。江清扬轻笑了下,把他抱到外面,饭菜都已准备好了。看他的样子,是没有办法自己坐着吃了。江清扬让他伏在自己身上,盛了半勺粥,在上面夹了点菜,喂给了他。那孩子吃了一口,才咽了下去,放声大哭。江清扬少年睿智,却从未看护过的孩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惟有任他去哭。那小人儿哭的累了,还伏在他身上微微抽噎。江清扬轻抚他的头发,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小人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道:“我叫林烟。”他嗓子已哭的哑了,却是掩不住娇嫩的童音。江清扬道:“你犯了什么错,被庄主怪罪。”林烟哽咽道:“庄主要我去拿书,我不认识字,拿错了。”江清扬叹了口气道:“以后你跟着我,我会教你识字。”又喂林烟吃了些东西,叫人在内室给他搭了一张小床。 



  这一日江清扬在书房教林烟习字,他抱着林烟,握住林烟的手在纸上描摹自己给他勾勒的图谱。林烟道:“隐源两个字怎么写。”江清扬道:“哪个隐,哪个源?”林烟道:“我也不知道。”江清扬道:“为什么问这两个字。”林烟道:“那是我娘的名字。”江清扬道:“你娘是琴州人。”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林烟点了点头。隐源是七年前的天下第一名妓,绝色无双,即便江清扬这样当年只是孩子的人也有所耳闻。提笔在纸上给他写了隐源两个字。他原来只当林烟是庄外人养不起送来的。却万万想不到他是这样出身。问道:“你娘呢。”林烟抓住他的衣袖,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良久哽咽道:“我爹爹死了,爷爷叔伯说我不是爹的儿子,把我和娘赶出来,我娘也病死了。”江清扬抱紧了他,心里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花魁从良,这样结局实在平常。管你年轻貌美时何等辉煌,运气好的嫁了良人,做小伏低。其他年华老大,最后便是草席裹身。江清扬轻拍林烟,柔声道:“乖孩子,不哭了。” 



  岁月匆匆晃过。江清扬已做了三年庄主。当初欺他年少的江湖门派均已付出惨重代价。惟情庄声威日盛。只是平常另有一件烦恼,看见林烟的丫鬟扑进来跪在地上,江清扬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他又闯什么祸了。”那丫鬟道:“少爷打了国舅爷的儿子,还打伤了国舅爷府二十多个手下。国舅爷亲上门来了。”还未说完,已听到外面的喧哗之声。江清扬皱了下眉道:“他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站起身来出去了。看着院中吵闹的人,道:“国舅拿着圣上的金牌,自可随意出入,千万别在这和这些下人论理,伤了身份。”国舅道:“江庄主出来了,你倒评评理。你庄里的人打折了我儿子的腿,又伤了我府中二十余人。今日你若不交出此人,我……”江清扬道:“国舅切勿动气,不知是我庄内何人所为。”国舅怒道:“还有谁,你那个叫林烟的手下,江庄主,你养的好一个混世魔王。竟然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你惟情庄如何厉害,我却是不怕。”江清扬道:“此事或许有些误会,小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如何能伤得了贵府公子。”国舅厉声道:“江庄主把他叫出来,问问便知。”江清扬在心里权衡了下,道:“去叫林烟过来。” 



  两派人在院内相持,国舅的手下知道惟情庄内全是高手,不敢妄动。江清扬亦不愿得罪了他。过了不一会儿,林烟笑着进来,毫不在意国舅人等。看见江清扬跪下去道:“庄主。”江清扬没有叫他起来,沉声问道:“你今天都去哪里玩了。”林烟道:“我就去街上转了转。”国舅怒道:“好个转一转,你打伤了我儿子。还敢这么……”江清扬道:“国舅少安毋躁,若是他做的,我自也不会饶他。”林烟道:“庄主,我在街上遇到一个人欺负女孩子,只踢了他几脚。”江清扬道:“那一定是弄错了,国舅熟读孔孟,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国舅道:“江庄主好会说话,林烟光天化日之下伤人,咱们公堂上见也是一样。”江清扬道:“国舅素有清官之誉,纠缠此事未免损了一向的英名。我惟情庄自有处事的法则,外人不能才场,还请国舅见谅。国舅若定要闹到公堂,清扬奉陪便是。”看了左右一眼,道:“送客。”朝廷积弱已久,惟情庄在各地广招弟子,实与军队无异。国舅咬牙道:“好,江庄主既有这句话,我倒等着听看你怎么罚他。”摔了一下袖子走了。江清扬道:“国舅慢走。” 



  林烟看他们出门去,站起来道:“庄主。”声音里全是撒娇。江清扬道:“跪下,谁让你起来的。你真好大的胆子,越来越没有规矩。”林烟吓了一跳,重新跪在地上。江清扬道:“你整日惹是生非,又去招惹什么国舅。我教你的道理你一条也不记得。”吩咐身边人道:“取家法来。”手下搬来条凳,荆条,又将林烟放在条凳上。林烟这才知道江清扬是真的生气了。江清扬道:“打他的屁股,重重的打,打到他一个月不能坐着吃饭。少一天就补在你们身上。”林烟扑哧笑了一声。道:“庄主不舍得打我,这几下也免了吧。”江清扬道:“还不动手。”林烟臀上结实的挨了一下,他自跟着江清扬,连指头也没挨过一根,接连被抽了几下,大哭了起来。江清扬道:“不准哭,哭一声多十下。”林烟改放声大哭为呜咽,听起来倒更是委屈。江清扬数了十下,摆手让那些人停了。林烟抽噎个不休,江清扬道:“你知道错了么。”林烟道:“我没错。”江清扬道:“那你就跪在这仔细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起来找我。”林烟哭道:“我错了我错了。”江清扬道:“你错在哪。”林烟道:“我不该惹庄主生气。”江清扬道:“你错在不知道该做什么。你在街上管得了一件管不了十件。救得了一个人救不了天下人。好男儿的本领不该用在这样的小事上。你若要管,便先要争得能管的位子。而不是去得罪权贵,事情管不了,还要搭上自己。你若觉得这世道不对,便要好好学本事,让这世道按你的意思从来。”林烟静静听他说完,大声道:“庄主,我明白了。我再也不出去给你闯祸。”江清扬笑道:“咱们的魔王也知道自己在闯祸,吃饭去吧。”把他抱起来举在头上转了两圈道:“我的小烟真本事,一个人打赢二十多个。” 



  两年后,林烟学习管理庄中事务,十六岁,江清扬为其设秋思分堂。 









后记 



林烟纵马在树林间奔行,沈梦秋道:“急什么,差这几步?” 

林烟回头道:“昙花只开一刻,晚了怎来得及。” 

沈梦秋道:“香雪真是的,没事显摆什么,非说能令千朵昙花同时开放。” 

林烟道:“我算好日期来的,还不是你……还不是你……才弄得晚了。” 

沈梦秋道:“还不是我什么,烟儿怎么不说。” 

林烟恼道:“你再气我?!” 

沈梦秋道:“好好好。” 

飞掠到林烟的马上,抱起林烟。 

对身后跟着的秦佐秦佑道:“你们在后面慢慢走。” 

带林烟飞上树梢,人影晃了几晃。已看不清了。秦佐与秦佑习以为常的拉好他们的坐骑,嬉笑着在后面跟着。 

白香雪斜倚在一张贵妃榻上,幽幽的芬芳弥散在空气中。才算着差不多了。 

已听到破空而来的声音。笑道:“你们两个年年都要赶在这时候到,提前一刻也是不肯。” 

沈梦秋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和烟儿百忙之中拨冗前来,真正不知多辛苦。” 

林烟踢了他一脚,嗔道:“胡说什么。”沈梦秋笑着倚在另一张榻上,林烟倚着他。 

伸手自桌上取了一枚荔枝剥了皮给他。白香雪道:“这一年又去了哪里,破浪倒成了给你们送信的。” 

林烟道:“黄山天下奇,附近的村落也尽得灵秀。 

兰花尤为飘逸出世,本想移一株带给姐姐,可惜从山里采出,便少了那股风流。养了半年,也是不成。” 

沈梦秋笑了两声,把他向自己怀里拉了拉。道:“香雪,饭呢。” 

白香雪道:“你们过得是神仙日子,我还以为不用吃饭了呢。” 

林烟奇道:“你饿了么。” 

沈梦秋道:“饿了。” 

坐直了身体在林烟耳边说了句话,林烟脸倏地红了。 

推开他站起来去另一张软榻上坐。 

白香雪看了沈梦秋一眼,沈梦秋作一脸黯然道:“人善被人欺,我早已习惯了。” 

拿眼角去偷看林烟,林烟专注看着那些昙花,哪里注意到他说什么。沈梦秋狠狠的瞪了白香雪一眼。 

白香雪笑了两声,板起面孔道:“客人竟然敢和主人摆脸色,你今晚上饭不用吃了。” 

林烟回头笑道:“正是正是。” 

沈梦秋咬牙道:“烟儿,你刚才听到装作没听到。” 

林烟去拿壶给他倒了杯花酿,送到他唇边道:“我错了,阁主宽恕则个。” 

沈梦秋道:“知道错就好。”喝了那杯酒,揽住林烟同坐。 

对白香雪道:“香雪,你的这些贵妃榻若是太多,不如拿出去卖了。” 

白香雪故作不懂问道:“烟儿这些年赚的银子你还不知足。” 

林烟举手拭泪道:“阁主日日嫌我吃饭多,常说要把我赶出家去。” 

沈梦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林烟凄凉道:“过去还好些,只在家里打骂,现在……” 

沈梦秋嬉笑听着,道:“烟儿,花开了。” 

林烟转头去看,满院的昙花舒展花瓣,一时看得呆了。 

果真如百香雪所言,千朵齐放,绚目至极。 

林烟等那花渐渐的收起花瓣,笑道:“香雪姐真是神乎其技。” 

白香雪道:“我也就这么点本事了。”说的虽谦虚,其实满是自得自意。 

花养到她这种地步,实可笑傲天下。站起来对林烟沈梦秋道:“吃饭去吧,省得说我招待不周。” 

沈梦秋与林烟和她进了屋子。 

白香雪听他二人谈了这一年的见闻,笑道:“说得我都心动。” 

看着外面天色,起身告辞走了。 

沈梦秋道:“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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