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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第一劫难,就是情劫。
一个人可以重要到成为你要达成目标的障碍,在你心里除了亲人,就他是几亿人里最不同的一个,那就是情劫,最有名的情劫故事——白蛇传,有一个添油加醋的版本里有这么一段,白蛇成了道行,化了人形去拜观音,求她早日渡她成仙,大士道,你还有一段情劫未了。
这一去,白蛇赔了千年道行,许仙成了代名词,法海成了大螃蟹,世人看了几百年的热闹。
许界成自然比蛇聪明很多,而且他根本不担心姚遥,他相信即使对姚遥用满清十大酷刑,他也不会来阻挡许界成的成仙大路。
情劫他根本没放在眼里,每天只跟左小蛮在公司里大肆斗法,左小蛮也真是了得,竟然说服那么有原则的荣应宇让她来公司做见习,她也不怕毁坏形象,每每故意刁难许界成到幼儿园水平,想出的办法千奇百怪,疲劳轰炸。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也不知道怎么公司竟然传出左小蛮对许界成其实是因爱生恨,这招真是绝了,不但没人给左小蛮助威,甚至还更加光辉了许界成的形象。
没来得及得意,许界成就知道了什么叫人算不及天算。
一场意外的子女劫从天而降,说到这个,我们又不得不说白蛇,话说这女子水漫金山,小青跟她禀报说,舰长,水库我们已经炸掉了,引水过来了,还有什么指示?白蛇说,我不成了,我得生孩子。
小青哀叹,关键时刻,怎能生孩子?
兵败如山倒。
楼下的接待小姐打电话上来,说有位女客找许界成,许界成当时正参加一个会议,姚遥那天刚好在,一时好奇他就下来了。
先看到的是光远,光远可真可爱,你想不出一个孩子能可爱到什么程度,光远胖胖的,像只胖企鹅,手上都是胖出来的小坑,虽然胖了点,可是特别的机灵,他眼睛大大的,睫毛又长又浓密,黑白分明的眼珠透着聪慧,穿了一件整套的小熊猫衣服,真是要多逗人有多逗人,光远那个时候,是五岁。
这孩子真是遗传的好,许界成虽然是帅哥,但是鼻梁不高,他妈妈则是眼睛不大,看起人来有点眯眯的,也可能是近视的原因。姚遥带着她上楼,她眯着眼睛看姚遥,有点神经质的笑。
许界成散会,一推开办公室的门立刻回头看了姚遥一眼,然后立刻进去,把门锁上。
过了一会,许界成抱了光远出来说,小姚,麻烦你带他去趟洗手间,顺便看护他一下,这开门的空隙,姚遥看见那女人往嘴里塞了一大把的药片。
小蛮似乎很喜欢光远,把自己的巧克力给他吃,光远似乎不太喜欢姚遥,小孩子更能感受到亲人的喜恶,从而继承之,并不懂得掩饰。小蛮带着光远去厕厕……
而姚遥从那扇门外听到了女人的绝望的叫声,我会毁掉你,会毁掉你们两个变态!!
晚上,许界成跟姚遥解释,女人是他刚毕业不久公司的上司,两人完全没有感情,只是寂寞的互相抚慰,而这个女人关系又很乱,孩子是谁的还很难说,她现在承受不了单亲母亲的压力,是随便来找个人很难说,不然不是早就找上门来了。
“而且她还有神经抑郁症,我看见她吃药,你怎么说都对了。”姚遥抱着枕头去沙发上睡,半夜里他委屈的哭了,许界成走过来轻轻吻他,把他抱到床上,姚遥控制不住掉眼泪,顺着皮肤一直滑啊,他觉得全身都碎了化成水了,流了出去,依附在许界成身边,青山不动,绿水由心碎绕成。
那女人后来经常来,每次都带着光远,她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一次,她被药噎到,许界成忙叫姚遥送点水过来,姚遥送了果汁,放下的时候,却被她拉住手。“我求求你,你死了吧,你死了他就会娶我。”
“他不会。”姚遥开始了解许界成了。
“你死了他就会了,我知道你们住在一起。”女人的指甲扣到姚遥的肉里。
悲伤的看着她,姚遥道:“你是缺钱么?不如趁现在还有的谈,让许界成给你们一笔钱,好好把光远养大吧。”许界成的一切都是要换来向上爬的,婚姻更是好大一笔买卖。
“我求求你。”女人跪了下来,眼线模糊成黑黑的一片,好生凄惨。
君乃我前车。
姚遥看着冷静不屑的许界成,真的心寒了。
“我什么也决定不了。”
“我没多少个年可以活了,光远跟着我太不健康了,为了孩子,你去死吧。”女人突然站起来卡姚遥的脖子。
她没有什么大力气,手却那么凉那么决绝,好象一把钳子夹住了喉管,挣扎不开,许界成上前抓住女人的头发,猛的一扯,将她拉开,唾道:“你才是该去死。”
女人无助的哭泣起来,嘴里喃喃道,该死该死…………。
姚遥退了两步,正打算离开,突然听到巨大的破碎声。
手里的玩具熊掉了下来,光远看着破碎的玻璃,费解的歪头:“麻麻?妈妈………。”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许界成是不能留在公司了。
左小蛮甚至以为再也不会在这个城市遇到许界成。
但很快的,荣应宇接到许界成的邀请,他要大婚了。
新娘左小蛮也认识,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情妇见的最多的除了富豪就是情妇。
城中有一个大贾,最喜欢眷养女人,据说真实财富,足够他在世界各地每个大城市供养一个女人,难得他又有情有义,可比段王爷,每一个情妇都最终安排的好好的。
而今天的新娘子黄安亚又与别不同,这女人二十八岁从伦敦毕业回国,一入商场所向披靡,当时国外的百货都看好她的代理,她也真不同池鱼,一出手几个连锁店子,都办的热闹而妥帖,连柜台这么琐碎的事情,都解决的了无纷争,代理和本店都满意,她这么有前途又不缺钱的女人,说她做人情妇,还真有点不可思议。
也算相识,有一次,黄安亚与左小蛮一起去泡日本浴,两个人赤条条,黄安亚感叹左小蛮真是青春逼人,又说,其实女人呢,最怕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又有年岁催,这时候有人来追求,还管他是否青蛙,只有头戴王冠,能捞点光辉与实惠才最重要。
年过三十七岁,黄小姐终于收山起了归心,她比许界成大了整一轮,却因为保养的好,看不出太大老妻少夫感,到有不少人艳羡许界成,如此人才双得,光那富豪与黄安亚的陪嫁,也少奋斗五十年,何况黄安亚又精通各种商运,此后还不大展宏图?
趁着新娘子换褂裙,小蛮楞挤到化装间,握着黄安亚的手道:“现在还来得及,那根本是只豺狼啊。”
安然的一笑,黄安亚拍拍小蛮的手道:“小蛮,你的心我领了,我也非什么好人,谁吃掉谁,还不一定。”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这对夫妻,玩的确实是对抗性游戏。
五年间,许界成和黄安亚表面上确实是齐心协力的夫妻,一起打拼出一份事业来。果然如荣应宇所预料,许界成成功了,成了代理连锁百货的龙头,财如海水来。
夫妻两个,也成为竞争对手,以京城南北纵向划线,展开各种竞争,从拉人才到办展览,正势如水火,许界成突然要放弃一切离婚。
当时,左小蛮已经离开荣应宇好久了,她开始了卖字生涯,没钱就去蹭师哥学妹,正好她在报社蹭钱,中文系的师姐做花边新闻专栏,叫左小蛮教版混饭吃,每天去印刷场耳朵都要聋了,一听说这个采访悬赏多少多少大块,也顾不得是卖熟人皮,连忙请缨出去了。
难得黄安亚还记得左小蛮,让了进来,泡了茶谈了起来。
“小蛮,这些个,我知你不会卖掉我,因此给你说,我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上次我们去大学剪彩捐助的教学楼,界成一在人群里看到他,也不顾什么面子了,就疯狂追了过去。”黄安亚到是很信得过左小蛮,她也非不识人,只是算到最后,误掉一切。
“是个…………什么样的人?”小蛮小心的问。
“我请人去调查,你一定知道,他是原来你们公司的旧人,叫姚遥。”那少年消瘦着,低着若有所思的头颅,夹着一打教案,好象一首诗歌,不沾染尘事。
亏左小蛮早有心理准备,才没把水喷出来。
光远上小学的时候,左小蛮见过一次他们,她给光远买了汉堡吃,光远已经瘦下来,眉清目秀,健康快乐活泼,似乎那件事情,他早忘记,是的,那时候他还那么小呢。姚瑶唠叨着光远的不听话事迹,完全是傻父亲形象了,他跟左小蛮抱怨学费,又说这个老师好那个老师不好,一抬头看见左小蛮看他,突然有点尴尬起来,掏出眼镜布来擦眼镜。
那以后,小蛮去了西藏体验生活,回来就忘记姚遥这个人了,她不想让他想到过去,而她正是过去的见证。
这个男人啊,好象从古代来的,古代的书生,他在垂柳之下,赏花做诗,一辈子逍遥快乐,不知五谷,不勤力,养得比女儿家更柔情纤细,是谁,用修罗手,把他拉入尘世,给他压上包袱,到底还是没逃过那一层劫难。
他们还是遇到了。
回到编辑社,草草交了一稿,越想越不对,小蛮赶回家去翻了地址,冲到姚遥家里去,姚遥去买菜了,开门的是光远,光远穿了一套新衣服。看见她开心的要命。“小蛮姐,好久不见了。”
“叫阿姨。”小蛮打他的头。
“那不行,我长大还要娶你呢。”小鬼开朗而得意,丝毫不在意后面坐的就是害死他母亲的凶手。
“小蛮,没想到你会来。”许界成放下遥控器,他脸上有几道伤痕,看着很新。
“我才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小蛮给了光远钱,叫他去买点啤酒回来。然后变脸道。“许界成,你要害人害到什么时候。”
“左小蛮,你一向替天行道?你的那个男朋友现在有多凄惨,你知道么?我知道到现在荣应宇对你仍千依百顺,但是这之前,我要告诉你,那个男人,一直带着你的相片,垂在胸口的小坠子里,即使多么坏的人,也有心爱的不能放弃的东西。”
“我不相信你。”
“我爱姚遥。”
“许界成,你只能害他最后一次了,你不要后悔!!”
钥匙开门的声音,姚遥提了几袋子食物进来。看到左小蛮马上低下头,好象害怕责备一样。
“我走了。”小蛮推开门就走,那件事情,后来荣应宇告诉她,他派人去找那个男人,处处为难他,终于让他在国外破落起来,甚至没有了回国的护照和证明,他什么也没有,只有左小蛮的照片陪着他度过悔恨的一生。
正是这一根心口上的刺,让左小蛮放弃了追问到底。
不管正义不正义,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尖锐的疼,可是难道因为他爱着她过或者曾经爱着她过,就能原谅他无耻的行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