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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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棺- 第1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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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响,那王大先生复张口问道,然那声音已然微微颤抖。
  “苍狼郡之狼城!一年内送达。”
  那总镖头叹口气道。
  “至于接货之人,吕氏商会当家未说,只说届时自有人前来取货!”
  “总镖头,依老夫看来,此镖大有可疑。”
  “哦?”
  “这等镖,吾等从未有闻,这样押送,有三不妥。”
  “哦?”
  “其一曰不知镖物是何,失镖陪不得。其二曰押镖所历路途太过艰难,且时日太短,若路途有难,过了时日,拖不得。其三曰不知收镖何人,送达与否,我等证明不得。此三不妥,结合一处便是······”
  “王大先生,皆是自家兄弟,不妨名言。”
  “只怕此镖之险,性命交关呢!”
  “啊!性命交关?”
  五位镖师此刻尽皆默然不语,各自低了头仔细思量不已。
  良久,一人道:
  “吾等过得便是刀头上舔血之生活!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以在下看来,此世间无物不能镖!此镖吾等接了!”
  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嚷了半天。最后,居然达成一致,俱同意冒险押送。
  不足新人,入围此会,并无一语,此时闻言叹口气自语道:
  “毕竟,人为财死也!”


一百六十九集

  三五日后,铁枪镖局留守数位武功寻常之镖师在家,余者九人,携手下活计二十余人押镖出发。镖车十辆,皆装载药草往北方而行。
  为此镖安全,本来镖局便另收得一镖,所押镖物不过两箱,且箱并不大,四方尺许罢了。然为迷惑有心之人,镖局复将推后押送之另一常客药材商之生意亦提前来做,往北向平城而去。
  时候已然是春末,北地天气尚可,唯狂风正急,日日不绝。其时不足正在车队后方一大车上斜倚一袋草药上,眯了眼,随车马摇摇晃晃打着盹儿,一边嘟哝着。
  “北地风沙真令人厌!”
  赶车伙计道:
  “金大哥,慢慢儿就习惯了。其实惹人厌的并非仅仅是此方风沙,官吏士卒更其毒恶。每每路过,定然层层剥皮,以税为名,吃拿卡要,贪婪无状。上一次押镖北往,吾亦是随行,一路之上······”
  闻听活计啰啰嗦嗦、唠唠叨叨,那不足已然微闭了眼,呼吸平稳,居然渐渐入睡!自前不久心境三关通畅,月许时日里,不足便如此般时时清修,以为稳固其修。驾车活计观此镖师,懒惰嗜睡,一路之上话语无多,便常有一搭没一搭的自语。不足勤修,功夫日长。渐渐便是心脉合一,无喜无悲。那识海小世界中,大日高悬,金光普照,大江自川入海,浩浩荡荡。无边汪洋之间间或陆岛,其上原阔而山高,林幽而草丰。和风习习,湖波微动,草木摇曳,如吟似唱。
  “小世界终是有声,识神之力如大日临空,煌煌然映照八方,百草受其恩泽,生机盎然!呜呼,识神已然成就如是神通也!”
  此时不足心神激越,几乎忍不住长啸出声。
  丹田小世界中,此时亦是星光灿烂,唯暗月淡淡,黝黑似夜。那往来流动之浩荡气机,飞驰不绝。显见的其神能元力大增,然那凝元之状亦然无着!不足喟然太息,好在凝元之法众多,待得有闲,且能安居一方时,觅得仙材法料,布一座凝元大阵,届时再冲击凝元之境,若非机缘太差,左右无甚难处,定然可以达成!
  “然此时,求一安居之所而难得,何谈凝元耶?吾今年过百旬,不知何时能求得仙缘,羽化飞升?又不知何时可以再会嫦儿耶?”
  不足长吁一声,起身不语。
  “金壮士,一身武艺,超然物外,不求名利,不求闻达。真吾辈楷模也。”
  那车马上忽然一声浑厚声音传来。
  不足闻言冷笑。
  “何敢当大先生是语!当此世也,何人可以物外?何时可以无求耶?人,生而求存,与兄弟争;及长,则求所学,与士子相争;而后立于世,则与世人相争。或追名,或逐利,或求闻达于诸侯,或留其名于青史!牧田者求有余,经学者求明达,商者求利,为官则求上位,将士求功,文臣求爵!诸般所求尽在命也。何人能超然命运之外而存耶?所历万方,所追无非名利!经略一生,所求无非留名也!大先生是言,便是仙神亦然无破也!”
  “呵呵呵!金先生高论,然历世求索,何为正?何为邪?正邪之间,何以辨?”
  “此经世之大论,古,多有论者。以某观之,正义尽在人心,何以有大论哉?”
  “哦!哈哈哈!先生果然不可貌相。”
  不足闻言,微微颔首不再语。那王大先生坐马上抱拳,长身恭礼,而后将马一紧,往前方总镖头处去了。
  不足眯了双目微微一观,叹口气暗道:
  “疑某家之身份么?世人何太多疑呢?”
  不足摇摇头,复闭目不语。似是沉思,似是假寐,其一颗心却早沉寂,一如无波之境矣。
  时至黄昏,不足等一行入得一座大镇子。一道十字街道,四下沿街居所、店铺高低错落。街景并不繁华,三三两两行人散漫其间,三五远来客子御车马而行,目光迷离而散乱。
  “嘿!掌柜的,有客人来也。”
  “请进,请进,贵客远来,辛苦,辛苦!”
  “掌柜的,可有宿处?”
  “有,有,有!”
  “要上房两间,位置要雅,大房五间。另将牲口喂好,赶明日赶路要紧。”
  “好嘞!小五,快领客人入住。小三,将牲口加了上好饲料。”
  那掌柜高声喝道。而后复回转身,低了眉,笑眯眯道:
  “不知客官可要饮食否?”
  “切十来斤牛肉上来,再弄些米面便好。”
  “可要好酒?我等虽说店小,然自家酿造有上好黄酒,十分味道,定不负顾客之望。”
  “算了!吾等镖师,镖路之上,等闲饮不得酒,饭罢便就将息,明日却好赶路。”
  饭罢,不足会同五位伙计入住一间大房。众人嚷嚷闹闹一阵,溜几趟嘴,说几句荤话,便就上了土炕将息。不一时便有呼噜打鼾之声山响。不足躺在被中,运使神诀修炼,神力运转若干周天乃罢。眯了眼,却偏偏入不得梦中。转了头,将目光转向窗外。夜正浓,玄月如钩,那光芒连同星光一起正透过窗旁一株大树枝叶间洒下,斑斑驳驳,随夜风微微摇曳。一道人影忽然便如梦似幻,于眼前飘然而过。那明明正是嫦儿之倩影。
  “唉!数十年朝夕,毕竟难忘!嫦儿啊······”
  不足忽然心下一堵,隐隐生痛。想起无数明月夜中,二人踏月而行,虽历艰辛无数,然相互依偎,心中终是勇气无减。如今,天人相隔,两处相愁,却不知尚有相会时日否?
  这般想着,忽然便忆起识神初修之时,二人神游阔野之景来。其时,往往不足自大,却道时时护持了娇弱之嫦儿,却不知其神通盖世,哪里是小小煅体之修所能相护!不足暗叹一声,不由将识神化尘,放出体外。自心境三关过去,那识神之力现下已然了得,纵阴阳合境界之修,亦不过也。
  不足这般平躺在床,随意将识神外放,飘飘荡荡,霎时弥漫万里之遥。如今之识神早非往昔相比,便是这般随随意意,万里之内毫纤毕现!全力施为探视之范围可达三两万里!若运使识神之能攻敌,五千里外一击,其威能已然如凝元之修也,百里之内可及聚识之修!相对攻击,只怕与入道之修亦可相争数击!想一想不足功法不及凝元,有此神通,却也真正骇人也。唯识神大耗,危及魂魄,此大弊病也!
  不足功随心动,忽然一下其识神便复回归,只是在此间小店内缓缓流动。
  “王大先生,难道连汝依然不能试出那厮之功力么?”
  “总镖头,以某观之,其人虽诡异非常,却并非心怀叵测。况其功力高绝,有其相助,这趟镖便多了三分希望。”
  “然若其人有异,吾等身家性命恐将不保也!”
  “总镖头,既然当初接了此镖,现下只能勉力为之。至于金足,再查视一二吧。若无异常,却要多花些心思笼络一二呢!”
  “嗯!派个人,仔细盯着他。”
  “是!”
  不足冷冷一笑,收了识神,闭目入眠。
  那上房中二人,其时已然解下手边一张图,仔细研究明日之行路。


一百七十集

  北地风光,虽及初夏,然阴暗处旧雪依然。灰土般颜色,仿佛仍在诉说残冬之余威。好在,及至午时,温热大起,诸镖师、伙计尽皆解了衣襟,抓了肩头水壶,仰口便饮。
  “奶奶的,这般天气,早起寒气森人,此时却闷热难当!再走几里,只怕将牲口都中暑了也!”
  哈哈哈······
  中人闻言皆大笑。
  “大伙儿加把劲,再往前三里地,便有村寨,届时再歇息饮食吧。”
  “大先生,往此地押镖,我等先前却从未有过如此远呢!此镖何物!怎得走这般远近?”
  一位伙计开口道。
  “便是这些药材罢了,只是其中几味着实珍奇、昂贵,时却了,便是将我等卖了亦赔付不起啊!”
  ”啊呦!眼看时间已然不短,几时才能交了镖,领了酬劳而回也!我可是新婚不久。”
  “诸位,前面便到沙坡头寨了,过了此处,便进入北域八国之地了,八国之地,纷乱不堪,鸡鸣狗盗之徒遍野,劫匪强人随处出没。便是大白昼,路遇强人亦不罕见。且此处战乱近百年,民风彪悍,尚武之风大盛。出没强人各个无功了得。入此乱地,千万小心则个。第一莫与他人相争;第二莫要独自外出;第三弓箭刀枪随身,便是夜间歇息亦不敢解下。······”
  那总镖头忽然大声叮嘱道。
  “混乱之地?是混乱之地!天啊!怎得先前没有告知呢?昔日,此间琼崖国派五千重甲铁卫,护送琼崖国母,亦是那北方大圩国公主省亲,过境混乱之地,最后所存不过区区千骑。总镖头,先时不说,怕是兄弟等惧怕不敢往?”
  “此其一也。其二乃是此镖甚是机密,不敢令外人闻也。”
  此时车队停止,众人皆围拢而来,皆盯着车马上总镖头并王大先生。
  “总镖头,即已至此地,又将此中机密相告,吾等已是无退路可言。然不知薪酬几何?”
  略一冷场,而后一镖头冷冷开口道。
  “镖师黄金一斤,伙计白银二百两。若有丧命者,薪酬交付其家人,另付丧葬费用若干。”
  “如此可写了契约文书,以便将来之凭据。”
  “契约文书早已备齐,只需诸位画押便可。”
  总镖头望了一眼王大先生,大先生就手将背上布包打开,取出一摞文书,放在大车上道:
  “兄弟们,非是总镖头设计,谋吾等之命,实在是其薪酬高昂,欲拒而不能也。吾等尽皆刀口上讨生活之人,如此一把,便可偃旗息鼓,再不做玩命活计也!”
  “大先生无需多言,吾等省得。何况既已至此,难道还有路么?此契约吾等签了。”
  总镖头并大先生尴尬笑道:
  “众家兄弟,吾等相交时日非短,虽时常有隙,然兄弟尚有争嘴,况吾等乎?此次押镖,非同小可,成则大家共富贵,败则性命休也。故须兄弟等齐心协力,共赴之。”
  “总镖头,莫要说了,事已至此,吾等定赴汤蹈火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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