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翔听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符陵都谓〃难以配制〃,必是费了许多周折,便要起身谢恩,被符陵一把拉入怀中,笑道:〃朕不要你那些虚礼客套,该怎么谢你还不知?〃拂开楚翔遮在额前的乱发,静静地看了会他消瘦的容颜,楚翔已柔顺地闭上了眼睛,符陵叹息一声,轻轻吻上他淡色双唇,渐渐吻得越来越深,似要将他揉碎了融化了再熔进心里。。。。。。
三十狂风吹我心(上)
楚翔睁开眼时,全身已泡在温润的水池中,符陵在身下抱着他,任水波轻摇。符陵道:〃这样抱着你,却也象是荡舟湖上了,我们还不曾在水上共度良宵,翔儿你想不想?〃
楚翔应声笑道:〃陛下倒好兴致,只是现在天寒地冻,湖面上已结了冰,行不了船,不然今夜便可以去。〃
符陵道:〃有趣的主意朕还有许多,但你经不得再染风寒,等大好了再一样样地玩也不迟。〃
楚翔病中符陵虽日日陪着他,但见他虚弱,怕累了他,却不曾提出行房。今日楚翔情绪不错,符陵禁欲已久,有些忍耐不住。池边有一面是倾斜的缓坡,符陵将他抱到浅水处,胸口以下仍浸在水中,不致着凉。楚翔洗浴后,连日苍白的嘴唇有了点血色,衬着脸上淡淡的红晕,显出几分妖娆。符陵一手在水中分开楚翔的双腿,一手轻揉着他胸前的茱萸,问道:〃翔儿冷么?〃楚翔摇了摇头。符陵又道:〃那就在这里吧,外面倒冷得很。〃楚翔许久不经房事,符陵耐心地搓揉撩拨,动作比平日里更温柔了十倍,直到楚翔口中逸出声声呻吟,才抱紧楚翔的上身,自己慢慢地挤了进去,温暖的热水浸泡着,楚翔并不觉得如何疼痛,便挺起腰身努力迎合。符陵又停了一阵,待楚翔适应了,才开始极慢地抽插。忽然楚翔咳嗽了几声,符陵一惊,忙停下来为他捶背:〃受不了了么?〃说着便要退出来。
楚翔伏在符陵背上,低声道:〃不妨事,我只是太欢喜了,好久没有和陛下。。。。。。我也。。。。。。我也想。。。。。。〃话未说完,脸已红透。
符陵抱了他一会,等他平静下来,方又慢慢动作,缓缓进出,却是格外小心。楚翔道:〃陛下不能尽兴,让翔实在不安。〃
符陵捉住他右手,放在自己左胸上,笑道:〃翔儿若不安,便帮朕揉揉这里。〃
楚翔惊道:〃陛下哪里不适?可有看过太医?〃
符陵摇了摇头,道:〃翔儿竟然不知么?朕的心痛得很,每时每刻都疼痛难忍,一年多来,一日甚过一日,就算有药能治,但不吃药痛,吃了更痛。〃见楚翔愕然,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又道:〃翔儿帮朕揉揉,便会好些。〃
楚翔喉间似有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无言地在他胸口揉了两下,终于双手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胸前,一动不动,听着那心脏砰砰地跳动。符陵缓缓地压上去,深深地吻住他,水气渐渐地弥漫开来。。。。。。
等到〃沐浴〃完毕,符陵重为楚翔穿了衣服,抱回床上,楚翔脸上的红潮未褪,符陵抱着他静静地躺了一晌,忽然问道:〃翔儿,你可是有什么事要求朕?〃
楚翔闻言一震,不知深浅,反问一句:〃陛下何出此言?〃
符陵叹道:〃翔儿,朕和你朝夕共处了一年有余,你的性子朕还能不知?你今日抱病逢迎,必是有大事要求,你本不用如此委屈,且说出来给朕听听罢。〃
楚翔沉默一刻,他确实是想就周国赎还一事探听符陵的口风,求他莫要迁怒楚栩,现符陵既已察觉,不如直言,便道:〃翔确实是有一事,小弟今天谈到,周国使团此行打算以黄金十万两赎我回去。。。。。。〃
符陵忽然打断他道:〃那翔儿你的意思呢?〃
楚翔一愣:〃我?〃
符陵抱紧楚翔,声音是十二万分的温柔:〃翔儿,你实话告诉朕,是不是想回国了?天大的事,只要你和朕说实话,朕何曾为难过你?〃
楚翔无言。
符陵又追问了一句:〃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还是不相信朕?〃
为留下自己,他费了无数心力,今日竟肯放手?楚翔不胜讶异,迟疑片刻,他本意不是要求符陵放自己回去,但到底敌不过思乡的念头,终于开口:〃父母之邦,无日或忘。〃话方出口,感到符陵的手臂倏地紧了一下。
符陵冷笑两声:〃好,很好!果然不愧忠贞不渝的名将之后。你得归故国,南朝复得良臣,朕也得到急需的军费,真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十万两黄金,好一笔划算的买卖!〃
楚翔听他语气不善,还未明白过来,符陵已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拖起,猛地摔到地上,双眼逼视着楚翔,利剑般的目光象是要将他活活地劈开,符陵一字一顿地道:〃那朕呢?你又将朕的心朕的情置于何地?〃说完啪啪两声,左右开弓,重重地打了楚翔两记耳光!楚翔苍白的面颊登时浮起数道鲜红的指印,高高肿起,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渗了出来。接着符陵刷的抽出了挂在墙上的佩剑,一下扯开楚翔的前襟,剑尖直抵着楚翔的胸口,咬牙切齿地道:〃朕真想挖出你的心来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心?〃
符陵下手甚重,楚翔耳中嗡嗡直响,眼前金星乱冒,一阵晕眩,半天才回过神来,面颊仍是火辣辣地疼痛。以前符陵虽也曾打过他,比这伤重得多,但从未打过他的脸,一阵屈辱涌来,楚翔抬头对上符陵的眼睛,那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但火焰深处,却有一抹深刻得近乎绝望的悲哀,楚翔见他双眼密布血丝,忽想到自己病了这两个月,符陵整夜整夜地抱着自己,度过了数不清的漫漫的不眠长夜,楚翔心头不由痛得哆嗦了一下,低下头,却看见抵在胸膛上的利剑,惨然一笑,闭上了眼睛。
符陵的剑尖朝前一送,锋刃划破了楚翔象牙色的肌肤,殷红的鲜血如红色的珍珠一粒粒渗出,再沿着胸膛滴下来,符陵哑着嗓子道:〃你起来!你若胜得过朕手中的剑,朕即刻放你走!〃
楚翔动也不动,道:〃我若胜得了陛下,也不会到上京来了,现在更不是陛下的对手。〃符陵听他提起去年敦河比武之事,回想那时楚翔如初生牛犊,意气风发,再看眼前之人的惨淡容颜,面上仍带血痕,他怒火稍息,剑往后撤了撤。却听楚翔道:〃其实我并非求陛下放我走,我回不回去,本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我想在死前再见上家人一面,再在父亲的灵前上柱香。〃
符陵打断他道:〃朕不会让你死。〃
楚翔惨然一笑:〃江宁城破之日,便是翔以身殉国之时!〃他说得极慢极坚决,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陛下拦得住翔自杀,却拦不住翔求死。〃这两句话在他心中盘踞多日,此刻终于说了出来。
三十狂风吹我心(下)
〃啪〃地一声,楚翔脸上又吃了重重一记,符陵指着楚翔,气得浑身不住颤抖,〃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再说不下去,腹中忽然有什么东西翻滚起来,符陵忙用左手去掩嘴,生生咽下一口腥咸,但当他将手从唇边拿开时,楚翔还是瞥到了那掌心中的一抹鲜红。〃陛下!你。。。。。。〃楚翔惊跳起来,符陵却剑尖一指,将他挡了回去。
符陵身子晃了两下,扶着床头勉强站稳,沉声道:〃楚将军,你要为周国尽忠,朕成全你!明日朕就会见周国使团,安排你的回国事宜,今夜之后,朕不愿再见到你。〃忽然笑了笑,笑容是说不出的凄凉,〃朕以为自己聪明,未想到头来是天底下头号的白痴。你要扮荆轲,朕让你扮,你要演貂婵,朕让你演,你要学西施,朕让你学,你一心求死,朕却举倾国之力救治你。你要怎样朕都随你,只恨不能摘下天上的星星来讨你欢心,恨不能把整个人整颗心都交到你手上。你一面笑着接过,一面就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两脚!所有的事朕都看在眼里,但不能说更不愿说,宁愿笑着听你的谎言,宁愿听任你将朕骗到底。你每句话朕都记得很清楚,你说过,要永远陪在朕身边;你说过,只听朕的话。朕宁愿相信你一千次一万次,只希望能有一次是真的,只希望终有一天。。。。。。〃符陵顿了顿,没有继续。楚翔胸前一空,原来他已撤回了长剑,〃好了,这出戏终于演完了,你也该走了,朕不能学怨妇,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楚翔耳听着符陵的话,震动的情绪已无以复加,闭上眼,但不争气的眼泪仍不断涌出来,顺着面颊凉凉地滑落,楚翔嘶声道:〃是我违背誓言,辜负陛下,但凭陛下处置。〃感觉有一只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有双眼睛在仔细地端详自己,楚翔却不敢睁眼,不敢面对那眼底无边的伤痛。
两人就这样静默着,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象隔着深不见底的鸿沟。过了好一阵,有手指慢慢地划过自己脸上的血痕,轻轻摩挲,似是安慰,符陵的声音象是很远很远的叹息:〃翔儿,朕说过不再伤害你。。。。。。〃那只手温柔地拭去了脸上的泪痕,带着熟悉的温度,楚翔忽然很想扑进他的怀抱,抱着他大哭一场,为他,为自己,为命中注定的绝望,而那怀抱也必定一如既往地温暖,能抚平心中最深的伤痕。。。。。。但他终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象个木偶一样地一动不动。突然右手被符陵紧紧握住,片刻后松开时,楚翔手心中却多了件硬硬的东西。楚翔一惊,却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正看到符陵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随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沉重的大门关上了,室内的灯烛不知什么时候已熄灭,只有暗淡的星光透进窗户,投射下支离破碎的影子。
楚翔松开手,手心里是一个白色青花的瓷瓶,正是先前符陵用来装药的,小小的瓷瓶握在手中,竟似有几千几万斤重。楚翔手脚并用爬了几步,爬到寝宫门口,一阵气窒,再没有力气去打开这扇门。靠在门上,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象是要把一颗心都咳出来。
良久,楚翔才缓过气来,象是沙漠里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但眼泪却又无声无息地流下来。。。。。。楚翔干脆不去管它,任泪水畅快奔流,只死死地咬住嘴唇,拼命压抑着哭泣声。。。。。。他自年前被俘去国,于生死早不挂怀,但从未如此悲伤,今日符陵亲口答应放他回去,本是梦寐难求之事,但他心中却象是有数万根针扎,痛得一阵阵抽搐,似乎眼泪流尽也无法平息这剧痛。眼前晃来晃去都是符陵那掌心的鲜血,和当时他输入自己体内的鲜血一样地殷红,一样地触目惊心。。。。。。楚翔凄然道:〃陛下,我的心早就留在了长江的对岸,从未带到这里来,你早就知道,却要缘木求鱼。〃是的,一切他都早就洞若观火,偏自己还一门心思琢磨算计,当真愚蠢可笑之极!楚翔想笑,但忽似看到符陵眼中那绝望和哀伤,他明知道自己不过是骗他,还是要闭着眼睛上当,动了心动了情,还差点把性命赔了进去,原来天下无敌的秦国皇帝,才是世上头号大傻瓜,这真是个天大的秘密呢!楚翔咧了咧嘴,笑得却比哭还难看,胸口如有一块万斤巨石压着,无法呼吸。。。。。。
楚翔挣扎着爬起来,打开门走到外间,外间空无一人,想是侍候的太监都被符陵遣开了。楚翔走到大门口,打开宫门,他身上只穿着件单衣,还被符陵撕破了前襟,冷风袭来,不由哆嗦了一下。几个值守的太监听见动静,忙跑了过来,惊问道:〃楚大人身体欠安,怎不休息,这么晚了要上哪里去?〃
楚翔摇了摇头,忽道:〃我想到湖心岛上去看看。〃
太监大惊:〃楚大人,这可使不得,湖面上已结了冰,行不了船,何况现在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