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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静地过分压抑的病房,忽然间因为成因的话喧嚣起来,而这份喧嚣,却是终止于接下来一个人的出现:
“哟,这是怎么了因因,一来就听到你的声音?”
于是病房复又恢复到了安静里去,诡异沉重起来。成因也看见了他,皱了皱眉,最终是什么话也没说。
纪北辰自然也是看到了柯泽,他叹了一口气:
“好,我先回去。”
“怎么我一来这人就走了?”柯泽要把手里的水果放下,结果却看到了堆得无空闲的桌子:“来探望的人还挺多。”他委屈着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床边的地上了。
“因因啊,你说丁信这丫头,从来都没这么软弱过,她怎么就好意思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呢?”
“闭嘴!”
“哦——”柯泽灰着脸绕到了床的另一边,煞有介事地欣赏起丁美人的睡颜,丁信现在的模样并不好看,白色纱布缠绕满了不说,险险露出的几块皮肤还像是死水一样,无波澜无涟漪,平静地可怕起来。
“哎——”柯泽看着成因难过的一言不发,手还紧紧握着丁信的,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轻笑了起来:“这真的不像她,因因,这也不像你。”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因因同志,人是铁饭是钢,丁信有营养液输着,可你没有,先去吃点东西,待会儿再回来守着。”柯泽忽然从丁信手里抽出了成因的手,就要拉她出门。
“不要不要,我等会儿再去吃,你先。。。哎。。。”成因下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连拖带扯地搬到门口。
“因因,放心,她会醒过来的。”
“什么意思?”成因望着柯泽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柯泽顿了顿身子,转过头去:“丁信醒不醒得过来,这得看她求生意志强不强,而求生意志。。。我相信纪公子可以激发,你觉得呢,因因?”
成因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担心,万一。。。”后面的话,成因憋了回去。
“你就相信我吧,好了,先去吃饭。”柯泽搂着成因的肩,轻轻笑着。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在病房里看到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
“丁信,我又来了,医生刚刚和我说,你这个样子他们见得不多,但是也有先例,只要你想活下去,你就会醒过来的。”
“那天在飞机上,我梦见你问我为什么要和你闹别扭,其实我也不想。可是我有自尊我有自己的骄傲啊,你一走七年,也不许我发发脾气么?”
“丁信,你这七年过得怎么样?”
“你醒过来好不好?”
。。。
病房门口站着的江南,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纪北辰,胡子生长地旺盛,不修边幅而满脸憔悴。他的手紧紧握着丁信的,虽然那张无血色的脸上无波澜,可是纪北辰认真的样子,就好像她真的在听他说的话。
心忽然疼起来,这样的纪北辰和初次见面那个温润的男人,真的会是同一个么?
真的会是,那个板着脸不理丁信的纪北辰么?
江南还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有足够耐心就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今日的景象却告诉她,只要她一回来,纪北辰就全乱了,不再镇定。她忽然间不知道自己守着还有什么意思。
纪北辰,还是爱着丁信。
想到他上飞机前对自己说的那句“江南,等我回来”,她不知道等他回来之后该怎么面对了,是要看他们依依情深么?江南觉得自己不是个冷血的人,看见丁信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样子也会为她难过,只是这难过,后来又觉得,全让纪北辰拿去就好了。
或许,她应该离开一阵子。
第21章 》 请回头① 《
江南辞去W城的工作时大家都还顾不上她,丁信依旧未醒过来,而纪北辰能请假就请假陪在她身边,成因和柯泽也是时不时地去看她,所以当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去机场的路上时,真的没有人发现。
“小姐,这边登机。”
江南松开手里的票,它就因为机场里微妙的气流飘到了地上,工作人员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
机场一直是承载了聚少离多的地方,工作人员早就见惯不惯,只当她是要离开家独自漂泊的众人里的一员,于是标准地微笑着看她。
“恩,好,我知道了。”宋江南捡起地上的机票,深深呼吸了一口,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坚定着踏上飞往异地的班机。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宋江南满怀期望地打开,却只看到“成因”两个字,她低头抚弄手机屏幕,犹豫着,终于还是选择了拒接。
“因因,我回家一趟。”
然后就长按手机上方的按钮,在随后跳出来的框框里选择了“关机”。
**
Y城的景致映入眼帘的时候,宋江南揉着发酸的眼眶,在有些改变的机场外挥着手,很快就有出租车载着她,宋江南和司机说了地址,就低下头去摆弄手机。
“阿离,我回来了。”
她想了很多种相逢的画面,却没想到还是这样孑然一身地回来了,所以当安离出现在车门外的时候,宋江南不争气地想哭起来。
“哎,怎么一见面就这么煽情,还要哭了是吧?”安离笑嘻嘻地递过来一支雪糕给她:“那,暖暖身子。”
宋江南看着冰激凌,再看着安离,嘴角无奈地撇了撇,这姑娘还是这么出乎常理,十二月的Y城没有零下也离零度不远了,不过这一次宋江南没有怎么想着拒绝,直接接了过来,剥了纸就放进嘴里大咬了一口。
“嗨,今天这么乖,有点反常,我们找个地方说说你这些日子的遭遇去。”安离自然地接过宋江南的行李箱,拖拉着在前面开路,不远处就是一家咖啡馆,两人很快在老位置落座。
。。。
宋江南絮絮叨叨,安离绞着咖啡看她要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想笑也不能笑,终于宋江南交待完事情,安离咽了口口水:
“所以说,你就是为了一个男人,所以这么。。。呃,伤心?然后逃了回来?”
宋江南吸吸鼻子,把最后一口冰激凌吞进肚子里,嘴里冰冷,眼眶热热,瞬间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恩。。。可是阿离,我现在也不敢回家,能不能住在你那里?”
宋江南之前因为工作的原因和家里闹翻,去W市之后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回去,现在实在是没有脸去见他们。
可是,现在其实最想回去了,纵使家人会逼着她去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可是他们毕竟是爱着她的。
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她好,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会把她当做生活重心,只是离开这么多日子,她怕爸爸妈妈看见她生气。连她自己都觉得窝囊起来,当初离开Y城,说到底算是为了躲着许一笙,而现在回来,却是无法面对纪北辰。
离开,或者回来,都是因为男人。
想到这里,宋江南长长出了一口气,引来安离的疑惑目光:
“你真的不回去?”
“恩,暂时在外面住几天。”
“行,包吃包住,不过三餐你要负责,哎,说真的,你走了之后我就没吃到一餐合胃口的了。”安离苦巴巴皱着眉,一脸惨淡的样子。
宋江南的心头就这么涌上一股温暖,她轻轻笑了,拉开椅子去安离身后抱着她:“谢谢你,阿离。”
而这个被她抱在怀里的女人却没有想要领情,毫不客气地推开她,一脸嫌弃地说:“要不是你有手艺,我可是要收租的。”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宋江南知道安离刀子嘴豆腐心,笑了笑去柜台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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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市开始下这一年的最后一场雪,纷纷扬扬漫天飘落下来,于是整个城市银装素裹,白的街道,白的屋顶,就连天空看起来也是白的。
纪北辰裹着围巾在街上走,街旁有出租车开过,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掀起一阵风来,他紧了紧衣领,围巾暖暖地裹紧他脸颊,街角小店的橱窗擦地透亮,他就在那里面看见了自己。
还有,那条围巾,他忽然想起来,这并不是他习惯了七年的那条,而是那个笑嘻嘻跟着自己的女生花了一个星期“研发”的成果,于是宋江南笑着讨功的脸就浮现在脑海。这么想着才发现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她了,在成因来看丁信的时候他顺便问了江南的下落。
“你还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啊?”成因不冷不热:“丁信这丫头还没醒过来,真想抽她一顿。”
成因沉着脸看丁信,丁信还是毫无起色,呼吸什么的都有,只是眼睛一回也没睁开。
“什么意思?”纪北辰听出成因话里的不善,心里忽然有点沉闷。
“她辞职了。”
“辞职?”
“恩。”
“为什么?”纪北辰皱着眉问。
“我也想问为什么,可是知道原因,你也什么都不能做,那还不如不知道。”成因低头不去看他。
“因因,到底什么意思,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卖关子。”
成因抬头,对上他冷得要结冰的眼睛,咽了咽口水:“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指着丁信,又指着他。
纪北辰看着她,终于也没再问下去:“因因,你先回去,我在这就可以了。”
“纪公子,我也是丁信的朋友,为什么我就不能陪着她?”成因耸了耸肩,挑着眉看他。
纪北辰皱着眉摆了摆手:“因因,走吧,我在这里再陪她一会儿。”
成因吐了吐舌,轻轻地关好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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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睡了那么多天,怎么还不醒过来,你可不是这么爱睡懒觉的人啊。”
纪北辰细细摩擦着她手背,举起来蹭着自己脸颊:
“小信,她走了。”他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皮上,光线一格一格落进眼里,“我以前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除你以外的女人,可是她给我的感觉。。。”
纪北辰叹了口气:
“小信,我原来以为等不到你的。。。她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我的冷漠可以让她自己放弃的。”
“可是,她像一条小尾巴,一直跟着我,不论我理不理她。第一次见她是在医院,她说她失眠了,呵呵,你知道我最擅长治疗失眠的,所以我就给她开了很多药,她说不行,那么我就又开了加强的药,她还是失眠,一来二去我们熟了。”
“第一次见面,她迷迷糊糊地就晕了,那时候我想到了你,我忽然觉得你们好像。她大概不知道,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她那么抗拒。”
“可是后来,我又发现,你们毕竟不是同一个人,她有她的好,你。。。也有你让我忘不了的地方。”
“小信,我承认,我到现在依然是忘不了你。。。如果,如果你醒过来,我就不和你闹别扭了,我们好好地在一起,好不好?”
纪北辰揉着眉心,希望藉此来让他觉得清醒。十二月冬风吹得窗外的叶子飘啊瓢啊,好不容易熬过的植物们现在又开始摇摇欲坠。
室内的温度因为空调的原因没有那么彻骨,然而人还是感觉不到温暖,纪北辰不自觉地搓着手,凝望窗外静静伫立的树木。十二月是一年里最后的一月,而这几天,就要把十二月终结了。
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这一年才会不那么冷。
“丁信,你再不醒,07年就要过去了。”
00年到07年,难道她还要困他七年。
忽而有股声音从悠远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