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慊故�1。6。她原本和我差不多高,都是1。6左右,我没有再长高,可是她现在长到了1。64,这果然就是差距吧。”
“可是,你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沈若冰,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她在劝诫我——有些不能改变的事情不必过于在乎,拼死抓住的话,最终得到的只有伤害。我也知道,其实她说的很对,‘虽然大多时候美丽与浪费都成正比,但是,我的这份美丽,不枉费上帝制造我之前做了几千几万次试验。’那时候你们都笑她自恋,她自己也笑自己怎么会自恋,而我却默默认可了这句话。她是美丽的,如此美丽。我终究比不过她。”
“我想,她唯一比过你的,就是她比你真实。其实,人,实在没必要去刻意地模仿他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们也要活得独一无二。没有人会在知情的情况下买一个仿品,当然,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身边出现两个性格相仿的人。勇敢地做自己吧,做最真实的自己。”
“沈若冰,你说爱情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开始变得不是我自己,为什么我不习惯待在没有他的地方,为什么他跟我说话时我又会刻意逃避?”
“我……不知道。”
“呼,爱情真像一个不请自来的讨厌鬼!永远不能拒绝,即使我很不欢迎它的到来。它却总是心安理得地窝在我心里,我故意做出许多冒犯的事想让它离开,它却莞尔一笑,对我说,‘你怎么还没长大,这么毛手毛脚,下次小心点’。”
“爱情就是不请自来的讨厌鬼。既然不能拒绝,那就好好招待它吧,说不定它开心了就拿出条红线,把你和他紧紧栓在一起呢。”
“嘿,也对!”罗甜甜站起身来,“谢谢你,沈若冰。我先走了。”
沈若冰靠着那一尘不染的椅子,有些惆怅地想,“我已经多久没见顾离了呢,他还是原来的样子吗,他去了哪座城市呢?”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下雨了。一点征兆也没有的雨天。
就像爱情,来之前,没有一点征兆。
☆、以后的你不再完整
金色的世界不知什么时候退出了娱乐,白色的颗粒陆续从天而降。光秃的枝桠被平坦的积雪压得垂在地上,地上因人类脚印的压迫而充斥着污渍。
那时已临近期末。作业如雨天撑起的伞,几乎覆盖整片蓝天,那是数不胜数的境界。
洛桑一点学习的劲头都没有,她撑大她的眼睛,吹干手上那湿漉的红枫。“我好像恋爱了。”她说。
沈若冰没有作声,她便继续说,“上礼拜天,我碰到了我初中暗恋的学长,他打球的潇洒模样至今还能让我为之倾倒惊叫。唉,可是真是倒霉,他却因打球太卖力导致腿骨折啦。他虽然是技校生,但是那种凌人的气质是那样逼迫人肯定他的优秀。于是,我自告奋勇,我说我想照顾他。他惊讶地把我抱在怀里,温柔地唤我傻孩子。我温暖地如同被一团大火包围,定睛望着路边那落荒而逃的蚂蚁。然后,我听见他用他那极富磁性的嗓音说,他也是从初中就关注我了,在球场,从我那发自内心的欢呼中。”她的眼睛放出因爱慕而温和的光,“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的心就像冰雪在融化。”
“那你的心还在吗?”
“在或不在,这取决于不同的事物。你明明知道,生活不一定需要爱情,它只是一副调味剂,我不会把它看得太重。我只是得到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简单,满怀期待与希望。我以为我会在庸碌中过完高中这三年,却不料,生活不舍得让我平淡。我恋爱了。我爱着,同时被爱。”
“你是发自肺腑在说这些话吗?”
“你别总是质疑我。我难道不够诚恳不够真挚吗?一颗心能装得了多少情爱呢,多少人没有在这情窦初开的岁月等着一个人呢?我知道,你同我一样懦弱,害怕被否认。是不是你心中也有那么一个人,你质疑我的同时也在质疑你自己?”
“不,我信任所有人。”
“你在害怕!”
“是,我在害怕,我害怕以后的你不再完整。”
“我已不完整。我已决定把心完全交付于他。但我的灵魂比之于你,更加饱满,更加真实。”
“也许。这无妨。”沈若冰停止了谈话,她站起身,走出了教室。洛桑灵魂中的执拗被悄然唤醒,她被爱情滋养,对于世界的认知骤然折回到童年时期。她本想再继续说,两个情投意合的人一旦被爱情掌控,会丧失自由,丧失主见,丧失理智,那是最可怕的不完整,思想的不完整。
而她终究没有说。她是害怕,她似乎看见了几年前刚确定对顾离的情感的那个无助的少女,站在风里,望穿那条他回家的路。人会成长的,即使抗拒成长。当时的小女孩出落地款款大方,正如名字一样,已能做到不为七情六欲而动摇。她努力把心血投放到信仰上,孜孜不倦地做练习,写试题。
不知不觉,她已走到校门口。正想折回,却听见那门卫熟稔地唤她名字,告诉她有她的信。不寻常的蓝色信封,加上之前如出一辙的红色,橙色,黄色,和绿色信封,她几乎可以猜到,这是一套虹彩系列的信封。
寄信人当然是程然。每次看到,心都宛若被鲜血淋漓的刀子在剜一般难受,却心甘情愿。那把刀子使你觉得自己还活着,还能知晓疼痛的滋味,这就足够了。
程然随信附上了她近期写的不成文诗歌:
浊糊的天地匆匆,
行色匆匆,
纸醉金迷的人匆匆。
我爱的人,神情匆匆,
梦呓一般向我致别,
浊糊的声音湮没在灯红酒绿。
我的脚步匆匆,
似野马挣脱缰绳的急促。
鞭策的声音冗长,
打碎我那渴望自由的心。
彳亍行走在无人荒漠,
海市蜃楼泡影般若隐若现。
霁云不散,梅雨霏霏。
茕茕孑立的浪者匆匆。
虔诚的朝圣者苦行跋涉,
迷茫的信徒安然焚香。
信仰宛若烈火,
燃尽生命中最后一抹悲痛。
苍鹰盘旋着糜烂的腐肉,
被红莲一般的血色吞噬。
那是一种原始的死亡,
又一人的灵魂得到救赎,
千疮百孔的心不再罪恶,
与自然同生同灭。
谁在欲望中重生,
嘶哑的百灵鸟不再歌唱。
微风摩挲着未干的露珠,
浊糊的生命无疾而终。
灵魂如墨,
轻麾一笔便泼染半生。
浑浊又模糊的世界匆匆。
☆、喜欢会让人变得拘束
天要黑了。万家灯火阑珊。飞蛾扑火重蹈覆辙。名未经传的创作者正在黔驴技穷地埋头苦干,一如与题海狂猛作战的少年学生。闲荒的日子太多。寒假的索然无味加之冰冷刺骨的天气,使得沈若冰连连哀叹人生的悲催。而顾离却似会读她的心一般,背着手风琴静静地站在沈若冰的家门口。
“嘿,沈若冰,我拉琴给你听。”半年未见,顾离出落地更加大方。剑眉更加地飞扬,狭长的眼睛可以数出究竟有多少睫毛。那是一双猫一样的眼睛,很慵懒地躺在嚣张跋扈的眉毛下面,习惯性总是半开合状态。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会出现一个很浅的酒窝,然后一排整齐的白牙就自然地显露在外面。
沈若冰知道顾离在初中的时候曾经戴了整整一年的牙套才换来这口整齐的牙,这是种受罪的事情。
沈若冰有些害怕看见顾离,在那个云雁和顾离同时对她说再见的暑假,她经常连续几天梦见他们。有时候梦里的顾离就突然死了,死前还可怜巴巴地望着沈若冰;有时候梦里的顾离嚣张跋扈,搂着一个同样嚣张跋扈的女生,那个女生抬手就给沈若冰一巴掌;有时候梦里的顾离和沈若冰就静静地坐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公园,什么话也不说,一个看着流动的河水,一个摸着枯萎的落叶。
沈若冰啪嗒地关上木门,“我不想见到你”,匆匆丢下这句话,就慌张地跑回了房间。
顾离一边听着关门声和沈若冰的脚步声,一边大声地笑。直到沈若冰的脚步声停止,他才停止笑声。
“沈若冰,‘你不想见到我’这是句什么混帐话?你出来你出来,我还想再听一次。”顾离把手风琴放在地上,冲着沈若冰房间的窗户大声叫唤。
“你想听就自己说给自己听,反正我不想见到你。”沈若冰站在蓝色玻璃的后面,嘟起的嘴在外面看着若有若无。
“哈哈,不想见我的话,你就把眼睛蒙起来,让我见你就好啦。”
“我也不想让你见到我!”沈若冰的口气听上去有些生气的味道,顾离不敢再调侃。
“好啦,我只是想拉琴给你听,你出来。”
“不要,我说了我不想看见你。”
“沈若冰,小毛死了!你出不出来!”
沈若冰和刚才一样慌张地跑出来,看见小毛安静地躺在叶爷爷为小毛准备的窝里。
“你为什么骗我?”沈若冰显得更没好气。
“我哪有骗你,它真的死了,就是早上的事,好像是冻死的。”
沈若冰慌忙地跑到对面店铺,流着泪抱起小毛。顾离用手风琴拉着摇篮曲。
“顾离!”
“怎么了?”
“你骗我!”
“我哪有骗你,我在拉琴给你听啊。”
“我是说小毛。”
“我说小毛竟然会吃柿子了,好奇怪啊……”
“奇怪你个大头鬼!”
沈若冰把头瞥向别处,她不敢直视顾离的眼睛,她不知道究竟应该展露自己的哪一面来对待顾离。“喜欢会让人变得拘束,这话好像是对的。”沈若冰心想。即使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顾离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喜欢让人变得盲目而麻木,麻木而盲目。沈若冰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也不知道喜欢人家什么,却实实在在地喜欢着面前这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孩。
喜欢就是喜欢,喜欢让人变得胆小而疯狂,疯狂而胆小。沈若冰一直很胆小,却没干过疯狂的事,可是她却为了顾离一直努力学习,挑灯夜读,希望把自己变得和他一样优秀。
盲目而麻木的喜欢着,疯狂而胆小的喜欢着。
“那个,顾离,你在哪里上大学?”
“你刚才那么不想看到我,我才不告诉你!嗯……两年后的今天,我就告诉你。”
“那时候离高考只要一个学期了耶。”
“那样才好。”
顾离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手中的手风琴还在吱吱嘎嘎地作声,沈若冰记不起那是什么歌。她记得,小学的时候,他们每次去音乐广场,一定有这首歌。可是后来,这首歌渐渐地失去了踪迹。有一个宁静的夏日,广场再响起这首歌的时候,她的耳畔传来很多噪音,“这早就过时的烂歌”、“拜托,怎么这么落伍”、“我都听腻了,有没有一点新花样啊”如此云云。
喜新厌旧是个臭毛病。
但是过分念旧,也是个臭毛病。
☆、她总是这样笑
上个学期末,灭绝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纸,上面明明白白地印刷着,文科和理科各自的好处。那时候每个人也都明明白白地意识到,这个才凝聚起来不到一年的团体,在期末之后就要天各一方了。
文理分班。
人海汹涌。沈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