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时很远 作者:西歌子(晋江2013-08-27完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你看我时很远 作者:西歌子(晋江2013-08-27完结)- 第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不敢再说话。
  他说那是他的秘书,工作需要。
  那时的我不明白,在无数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之后,我终于明白了——那是欲望的唆使。就像电视里无聊的妈妈剧场,男人总是不甘愿折服于面若黄花的情深老妻,送上门的风情年轻女子正好为他们燃烧了那深埋已久的欲火。他们双双坠入泥淖,趁着酩酊大醉毫不犹豫地沉沦在纸醉金迷之中。
  
  后来,沈渊山和苏清河经常在深夜争吵,我好几次都被吓醒。即使隔了两个房间,我仍能听到他们砸东西的声音。很可怕的声音,好像,好像能硬生生把人的心不动声色地毁灭。
  我不敢哭,我怕,怕他们也会拿着东西来砸我。我经常抱着这种恐惧睡着,又含着恐惧醒来。我怕,我一直怕。
  让我一直奇怪的是,他们白天就会和好。
  可是,沈渊山依旧把那个女人带回家。这种日子久了,我愈发地发觉他们的不对劲。沈渊山和苏清河再也没有从前的亲密,脸上的笑容很勉强,白天的相敬如宾的样子好像是谁硬叫他们摆出来的。
  难道,只是给我看的吗?
  
  我以为我就像向日葵要依托着太阳而生存一样要一直依托着苏清河而生存。我很没用对不对?可是没有苏清河的那一个月,我过得很好,至少不至于像乞丐一样流离失所。沈渊山比我想象中温柔很多,逛商场时,只要我多盯一样东西几眼,他就知道我喜欢它,便买下来递给我。
  然而他不懂,这不是爱,仅仅只会给予并不能称之为爱。我欣喜,却不代表我快乐。物质需求从不是我热衷追求的。我想要关怀,真正的关怀。尔后我也终于知道,原来向日葵并不是总是跟着太阳行走的,它只要得到了足够的光照,便会把太阳甩开,无情地甩开。
  
  很快,中秋节到了。苏清河打电话来,十分内疚地向我致歉。她说她很忙,那边的事情出了点问题,不能回来过中秋了。
  沈渊山对我说完这些话显得有些迟疑,面对着已经嘟了很久的话筒发呆。突然我觉得很不舍,总觉得挂掉电话就会挂断一切牵挂。我跑过去,拨下苏清河的号码。马上就要通了的时候,沈渊山回过神抢走我手中的话筒,啪嗒,无情地丢在地上。
  
  “你妈妈很忙,忙完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可是,可是,我好想她……”
  “你要习惯等待。”
  “你不是也不习惯没有她的日子吗?”
  “荒谬!”
  “……”
  “你给我回房间做作业!”
  “偏不!”
  
  那是一个很没有气氛的中秋节,月亮和苏清河一样都在和我们玩捉迷藏,苦等一夜也是不见踪影。他们本就是自由的物体,从不是为我而限制活动范围的。
  那时候,我就悲观地想,有些东西,恐怕是等不来的。
  
  门前的向日葵又重新恢复生机。冬天,它们又要开花了。那么凛冽的冬天,要和梅花一起,绽放。当初苏清河告诉我向日葵冬天也会开花我是百般的不信,因为它是那么温暖的物种,整天迎合着阳光,不会停歇。
  原来那温暖是禁得起寒冷的唏嘘的。
  苏清河终于回来了。已经深秋,她却还是那席白色长裙,迎合着太阳,又出现在我眼前。那么温暖的微笑,我心中的冰川在那一刻全然崩塌。她从背包里拿出几个蟹壳黄在我面前晃。我发誓这是她最长的一次出差,久得甚至再过一分一秒我都会觉得她不会回来。
  
  我抓着我最爱的蟹壳黄,胡乱地往嘴里塞。没有平日的脆,枣泥却还是甜滋滋的,渗入牙缝,然后被我囫囵吞进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苏清河看着我狼狈的吃相,一笑置之。然后便走去书房,和沈渊山对坐着,小声议论着什么。
  我津津品味我的蟹壳黄,想着,如果再来一杯奶茶该有多好啊!
  等我快解决完面前所有的蟹壳黄时,他们并肩走出来,说,小冰,我们出去吃饭吧,似乎很久没一起了。
  “恩!妈妈出去都快两个月了呢!”我天真地应和。
  “妈妈保证不会离开小冰了好不好,”她俯下身来,诚挚地望着我,“妈妈这次出去把一切东西都整理了一遍,所以时间有点久。”她别过眼,看了看沈渊山,又看了看我,良久,才直起身,用无比温暖的手拉着我前行。
  
  那餐饭吃了很久。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闲话。苏清河突然看向我,“小冰,你比较喜欢和妈妈在一起的感觉还是和爸爸在一起的感觉?”我思考着和他们在一起的场景。过了半饷,沈渊山说,有什么好问的。
  “我比较喜欢和妈妈在一起哦。因为爸爸经常不在家。”我用稚嫩却响亮的声音回答着。
  那时我不懂我的这句话对沈渊山的伤害有多大,就像他们也不懂离异对我的伤害有多大。我们各自背负自己的伤痛,走向分岔路,满心遗憾还以为彼此会好过些。
  苏清河启颜,沈渊山微微蹙眉。“小冰,就这么快决定?不多想想吗?”沈渊山无奈地捋着头发。
  “你这一仗打输了还想再重来不是?你这个司令毫发无损就代表你的兵还存活吗?再来恐怕结局更惨败。再说,小冰的思维还没成熟,多想无益。”苏清河笑得愈发的灿烂,真的就好像战争胜利了一样。
  沈渊山噤若寒蝉。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而埋头吃着摆在我面前的蝴蝶冷盘。
  
  那个冬天过得很快,向日葵开了两天便作罢了。整个春节显得毫无生气。
  元宵节那天,苏清河对我说,我们去外婆家住些日子吧,小镇上安静。我点点头,已经多年未去,不知道外婆是不是又年轻了。那年去的时候还见外婆扎着麻花辫在大队扭秧歌呢。
  沈渊山要忙着打理艺术廊,便没有同来。
  
  外婆因去年扭伤了腰所以整个人也清瘦了不少。或许是许久未来的原因,待我们极为冷淡。摆摆手示意我们随意之后便继续她的手工活。苏清河沏了两杯热茶之后便坐下,一直无话。
  中午她带我出去走了走。原来僻静的小镇也已开始步入繁华。在上海那些大城市这点繁华只是小儿科,而在这种小镇却显得很过分。明明残留着古韵,却把一切都商业化,感情也变成交换利益的商品,若是谁投入了真情,哪怕一丝一毫,那么他一定会全亏而无一盈利。我不愿在街上待太久,甚至连空气也不愿吸取,散逸着的人情味很腐烂。
  
  外婆是一个人生活的。外公我从小便没有见过。苏清河说他没有死,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旅行,不知道多久才回来。
  不知道要多久。好熟悉的句子。
  
  我们就这样待着,没有过多的话,更多的时候是帮着外婆干手工活,把一颗颗珠子连成漂亮的手链。到了快开学的时候,我对苏清河说我们回家去吧。她摇摇头,背对着我,说,那儿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从今而后,我们在这儿落地生根。
  原来,准备来的时候她就说过,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她回头看我,婆娑的泪眼,我知道我的疑问只能埋在心里了。
  这份成熟是真的来的太早了,那时候我才九岁,虚岁也才十岁。 
  
  沈渊山没有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可是即使这样,我的伤痛依旧不能作罢。不知是谁散布的谣言,说苏清河和我是被抛弃的。而小镇上传闻总是很快,班里的男生开始疯狂地嘲笑我,“没人要的东西,烂胚子!”
  
  我想他带给我的疼痛我永远不会忘。是的,沈和璞这两个字就是刺,狠狠得刺疼我的双眼,直到它们屈服着流出温热的透明液体才罢休。
  真的,他们都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可以放弃相知相爱相惜的过往便是勇敢的,可是他们都忘记还有我的存在。我是那过往的结晶,他们抛弃了过往,却无法抛弃我,所以他们选择伤害我。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这样做会伤害我。可是赤裸裸的事实摆在这里,我被伤得很惨,虽然体肤完全,可是相信人的心早就被堵上了。离婚是种罪恶,它总是让我半夜痛醒,对着无尽的黑暗发呆,然后流泪。离婚真的是罪恶,至少对孩子来说,至少对当时九岁的我来说。

☆、以后我会保护你

  沈若冰盯着那冒着热气的杯子看了很久,喃喃着,“伊戚释然,注定了此生没有烦恼,是吗?”然后她的眼眶里流出了同样冒着热气的液体。
  那一天回家,生活仍是平静地如同湖水。等我转到巷口,却发现那里停着一辆用凌特改装的警车,周身经过的人都不经唏嘘一番,我也不例外,觉得警察未免过于奢侈了一点。感叹归感叹,若是待会穿警服的人突然冒出来看到我如此诋毁他们,不讲理的非把我抓到局里关个十天八天才够解气!
  我拖着脚踏车回家,正巧苏清河送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出家门。我一愣,心想,“警察怎么会找苏清河?莫非她的小说涉嫌抄袭?莫非她的东西被偷了?莫非……”还有一个念头我想都不敢想,莫非……莫非是……当我的脑袋跳出那个念头,却是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我不安地回到房间,抖出书包里所有的作业本开始做作业。
  
  “小冰,吃饭吧。”呜咽的语腔。
  “好——”我把音拖得老长,想把恐惧拉得远一点。
  我走出房间,看到她如同槁木,面如死灰,动也不动。
  “小冰,他——他死了。”依旧是呜咽的腔调。
  “谁,谁死了?外公吗?”即使我从未见过外公,但她和外婆一直强调外公没有死,我便当作他没有死,当作他一直在我身旁。
  “不,是他——他死了。”她空洞的眼里开始淌出泪来。
  “难道是,他……”我的心里突然跟明镜似的,眼里竟也淌出泪来。和沈渊山的拉锯战持续了七年,我早已经输的一败涂地,把心都赔进去了他怎么还要索取我一生的泪?
  “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的事?”我颤抖着嗓子。
  她用极缓慢的动作从身后拿出张报纸,闭着眼递给了我。
  
  《沈氏艺术廊第二任董事长沈渊山死于玄妙车祸》这几个大字用红色印着,铺天盖地地卷过来,一层一层包裹住我的心。然后它们又形成一个漩涡,把我往里拉,我逃不开,我逃不开,我知道没办法漠视它们。我的冰冷的手指开始颤抖。大致的说法是这样的。肇事司机第一次由于过失撞到了他,看他还在挣扎,然后心想医半死不活的医药费要比赔偿死亡的钱多很多,所以把车倒回去又碾了一次。终于,沈渊山成功死亡。
  肇事司机倒是没有如愿,他为此还要付一辈子的光阴给阴凉的监狱。
  我的手指沾上滚烫的泪水行动变得迟缓。然后,逐渐停止行动。
  我的世界开始天崩地裂。
  为什么——为什么——
  以前,我只是在户口簿上名义上失去父亲,而如今,再怎么滴血认亲也找不到我最匹配的父亲了。我的沈渊山,他真的抛弃我了,抛弃苏清河了,也丢下了梁冰——那个女秘书。
  我有怨,我有恨,可是,怨恨的源头终究是爱啊。
  看到车祸的图片,看到图片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看到他周围飞溅开来的血液。
  那是他吗——那不是他——对不对——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